秦錚慢慢地收起笑容。
「西山軍營案,孫太醫被殺案,韓大人被殺案,金燕入夢咒,麗雲庵碎石泥流滑坡,以及你來救我的路上被人截殺,你受了內傷,是因為你和皇室隱衛宗師交了手……」謝芳華盯著他,「你何等聰明,應該是早就知道無名山雖然被我毀了,但是三位宗師卻沒被我殺死,是不是?」
秦錚抿唇,沉默不語。
謝芳華看著他,「秦錚,我們還是不是夫妻?」
「自然是夫妻!」秦錚立即道。
「我雖然對夫妻相處之道不懂,但也知道,夫妻相處應該不是我們這樣。我想靠近你,但是卻感覺怎麼都有著距離,將我阻在門外,靠近你不得。」謝芳華低頭看著腳下,「你是否後悔娶我?」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秦錚上前一步,有些惱怒,「我怎麼會後悔娶你?」
「那你……」謝芳華看著他。
秦錚嘆了口氣,「言宸離開京中時對我說,切忌讓你多思多想耗費心神,對身體調養不利。有些事情,我便未對你說,免得讓你操神。更何況,很多事情,對我來說,也如迷霧一般,一知半解。與你多說,只會增加你與我一起費神罷了。不說也罷。」
「是這樣嗎?」謝芳華盯著她。
秦錚伸手揉揉她的頭,惱怒道,「自然是這樣,爺費盡心思,用盡手段,才將你娶回來。我若不是心悅你,此生非你不可,焉能如此?否則你以為是什麼?」
謝芳華抬手去撫頭發,「你把我頭發弄亂了!」
秦錚又氣又笑,「你都質疑我了,如今惹我生氣,誰還會顧忌你的頭發亂不亂?」
謝芳華見他惱怒,也覺得自己有點兒理虧,秦錚對她之心,自然無需置疑,只是她乍然知道無名山三位宗師沒死,一時間想起些事情,再加之最近發生的諸多事情,如重重迷霧一般,讓她心下煩亂,感覺猛然上來,覺得什麼都似真似幻,看不清。就連秦錚,也讓她覺得看不清了。才會如此。
她想到此,手覆在額頭上,有些無力疲憊地道,「對不起,是我不對,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了,我難免胡思亂想……」
「用不著道歉。」秦錚伸手拿掉她的手,將她抱在懷里,「謝芳華,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必對我道歉。我是你丈夫,你要時刻記著。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我們大婚,我能夠娶你,你能夠嫁我,實屬不易。我們還要攜手走完這人生百年。」
謝芳華眼眶微濕,伸手也抱住他,將頭埋在他懷里,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分開我們。你且記住。」秦錚又道。
謝芳華又點了點頭。
秦錚又緊緊摟著她半響,才慢慢放開她,手輕輕敲了一下她額頭,「你可真不讓爺省心。」
謝芳華咬唇。
秦錚低頭,輕輕去吻她嘴角,謝芳華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秦錚一把拽過她,重新摟在懷里,加深這個吻。
謝芳華霎時有些眩暈,伸手打了他兩下,躲開他,紅著臉低聲說,「侍畫她們八人還在不遠處,你別亂動。」
「她們不敢亂看。」秦錚雖然如此說,還是意猶未盡地放開了她。
謝芳華不敢抬頭看她,看著腳尖。
秦錚輕笑,握住她的手,對她道,「離天亮還早,不遠處有一處山野農家,我們翻山過去,借宿一夜吧。」
「山野農家讓外人借宿嗎?」謝芳華看著他。
「別人興許不讓,但那對老夫妻我認識,以前狩獵的時候,住過。」秦錚道。
謝芳華也看了一眼天色,點點頭,然後又看向後方,「這一把火燒了一個山林,火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熄滅,會不會燒到人家?」
「那一片山林沒有人家,而且山林起火,附近的縣衙官兵會得到消息趕去救火,放心,火勢蔓延不太大。」秦錚道。
「早先那片林子里到底有幾人?是否那三位宗師都在?」謝芳華又道。
「應該只一人,若是三人的話,何懼你我的武功?早就出林子了,未必會躲藏。」秦錚道,「不過你這一把火放的好,他們逃出火海,也會扒一層皮,短期內,會消停些。」
「你現在可以實話告訴我了吧?我們大婚,你到底是怎麼做到讓皇上下第二道聖旨的?」謝芳華又問。
秦錚揉揉額頭,「真想知道?」
謝芳華點頭。
秦錚道,「你剛剛猜測的也不全對,皇室隱衛的確有人控制了皇叔,但也未曾完全控制,皇叔是什麼樣的人?他性情其實極其強烈,雖然那把龍椅磨平了些一些戾氣,但到底做了多年,也有著帝王的尊嚴。他一直隱忍不發,被我察覺後,我對他如實說了秦鈺對我下同心咒之事,若是他不下旨意賜婚的話,我就托著秦鈺一起去死。要對不起列祖列宗的話,人人有份,不能只我一人。更何況,他已經老了,要保住南秦江山,心有余力不足。能靠的,只能是我們。」
謝芳華似有所悟地點點頭,「那麼,你和皇上達成的協議是你保住南秦的江山,他下旨賜婚,同意你娶我?」
秦錚打了個響指,吃草的馬立即跑上前來,他攬著謝芳華翻身上馬,點頭,「不錯。」
「那為何謝茶禮時他的茶水有問題,要以對自己的不利來算計我?」謝芳華又道。
「應該不是皇叔本意。」秦錚道,「是有人想要你的命。」
謝芳華忽然笑了,「沒想到我的命這麼值錢,竟然讓皇室隱衛幕後的主控人步步算計。」
秦錚冷哼一聲,摟進她,「你的命自然值錢。」
謝芳華頓了頓,「如今看來不要我的命了,又想要我手中的術術孤本了。」
秦錚將頭枕在謝芳華的肩上,雙腿一夾馬月復,縱馬向山坡走去,同時問,「你手中的術術孤本是什麼時候得到的?」
「無名山放著那卷孤本的三分之一,忠勇侯府藏有那卷孤本的三分之一,春年時,除夕宮宴,秦憐帶我去了皇宮的藏書閣,我又拿到了另外的三分之一。」謝芳華道,「就這樣,無意都被我得到了。」
「看來真是天意了。」秦錚道。
「你相信天意?」謝芳華將身子靠在他懷里。
秦錚「嗯」了一聲,听不出情緒。
謝芳華不再說話。若說天意,她也相信,若沒有紫雲道長逆天改命,她如今還在黃泉路上,沿著彼岸花,走向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再不是忠勇侯府的小姐,再不是謝芳華了。前塵往事,盡數成灰。
那樣的話,她就不會認識秦錚,不會再記得秦錚,不會已經嫁給他……
她想著想著,心便絞痛起來,回轉身,伸手抱住秦錚的腰,緊緊的。
「怎麼了?」秦錚低頭看著她。
謝芳華搖搖頭。
秦錚看了她片刻,一手也摟緊她,一手縱馬走向山。
大約走了三四里路後,在半山腰處,有三間由草木搭建的茅草屋,四周圍著籬笆柵欄。
來到門前,秦錚抱著謝芳華下馬,伸手叩門。
門響了幾聲後,從里面傳出一個老者的聲音,「誰啊?」
「是我,秦錚。」秦錚回話。
「秦錚?錚……二公子?」那老者說著,連忙起身,披衣下床。
「什麼二公子?是小王爺。」一個有些微老的女聲說著,也跟著披衣出了門。
不多時,門從里面打開,一男一女,兩個老者,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看清楚秦錚,有些驚異,「原來真的是您,您怎麼來了?」不等秦錚答話,又看向謝芳華,「這位是……」
秦錚笑笑,「半夜路過,叨擾了,她是我媳婦兒。」
「是忠勇侯府的小姐?」那老者恍然。
「是小王妃!」那婆婆更正道。
「哎呀,身份而已,還不都是一樣。你個老婆子,就愛和我唱反調。」老者說著,連忙將二人請進了小院,又對身後跟來的侍畫等人道,「這幾位姑娘……」
「一起的。」秦錚道。
「可是茅舍太小,這幾位姑娘怕是……」那老者有些為難。
「沒關系,老人家,我們不用睡覺,將就半夜就好。」侍畫連忙道,「只要我家小王爺和小王妃有休息之處就好。」
「幾位姑娘若是不嫌棄,就在柴房將就一晚。」那老者聞言連忙將八人也請進了院子。
一番寒暄之後,秦錚和謝芳華在一間房間安頓下來,躺在床上後,秦錚俯身將謝芳華壓在身下,低聲說,「本不該半夜來打擾兩位老人家,奈何我想你了。」
謝芳華臉騰地紅了,伸手推他,「不行。」
秦錚不容她多說,伸手扯掉她的衣帶,低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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