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看著他,「這些年你一直盯著爺爺和哥哥的動靜了?」
秦錚「嗯」了一聲,「後來,我將青岩派去了一趟漠北,他得回的消息是無名山確實發生了一次大亂,但的確是控制住了。不過有一件奇怪的事兒,就是江湖上突然新興起了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十分之隱秘,武功隱秘路數酷似皇室隱衛。但絕不是皇室隱衛。」
「他說的是天機閣?」謝芳華問。
秦錚點點頭,「後來,我便肯定你一定活著,只要你活著,自然會回京的。」
謝芳華點點頭。
秦錚伸手摟緊他,「只是沒想到,讓我等了這麼多年。算到如今的話,九年了。」
謝芳華想了想,小聲說,「我去無名山的第三年,和言宸達成協議,助他下山,他助我創立天機閣,為我以後所用。所以,制造了動亂。他帶著一批人趁機走了。我則留在了無名山。」
「你為何當時不下山?」秦錚有些郁郁。
「該學的東西沒學會,只學了個半吊子,我怎麼能下山?」謝芳華往他懷里靠了靠,蹭了蹭他的身子,玩笑似地說,「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在等著我啊,若是我知道,沒準就下山了。」
秦錚好笑,「忠勇侯府重若你的性命,就算你知道我等你,也不會回來。我在你心里還排不上號。」
謝芳華伸手捂住他的嘴,想反駁,卻覺得他說的是事實,可是這般說出來,讓她心里更難受,她一字一句地輕聲道,「以前忠勇侯府的確重若我的性命,你排不上號,可是從今以後不會了。哥哥身上的病已經好了,我雖然不會不管忠勇侯府,但是我回京這麼長時間,該做的我都做的。以後就走一步看一步,看忠勇侯府的運數了。」
「你相信運數?」秦錚拿掉她的手。
謝芳華點點頭,「自然要相信,我能重新活一回,就是運數。」
秦錚聞言不再說話。
謝芳華靜靜地靠在他懷里,除了新婚之夜,這是第一次兩個人再度談心,平靜坦然。
「睡吧!」過了半響,秦錚拍拍她,「明日要進宮。」
謝芳華不想進宮,嘟起嘴,「听秦鈺的做什麼?不進宮不行嗎?」
秦錚拍拍她的臉,「你若是不想進宮,我一個人去就是了。以前,我沒承襲小王爺的爵位,可以任性無所顧忌。可是如今我承襲了爵位,又大婚成人了。便不能再讓人詬病。」頓了頓,他冷笑,「好話和名聲不能全被他佔了,天下也不是只有他太子會做人。」
謝芳華聞言閉上眼楮,「既然非進宮不可,那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秦錚「嗯」了一聲,也閉上了眼楮。
一夜好睡。
第二日一早,天剛微亮,喜順便來到了落梅居,林七和玉灼都剛剛醒,一個正準備去小廚房做早飯,一個拿掃把掃院子。見他來了,玉灼迎上前。
「宮里剛剛派人來傳話,請小王爺和小王妃今日進宮。」喜順小聲說。
玉灼點點頭,剛要說話,正屋的房門打開了,秦錚從里面走出來,身子靠在門框上,看著門口說,「去告訴來傳話的人,我們吃過早飯後就進宮。」
「是,小王爺。」喜順立即應聲,轉身出了落梅居。
謝芳華隨後從內室走出來,懶洋洋地靠著秦錚的身子看著滿院落梅。
「練會兒劍?」秦錚回頭問。
「好啊!」謝芳華點頭。
「看你這副樣子,劍還會拿嗎?」秦錚瞅著她軟綿綿的,想著昨夜的溫香軟玉在懷,眸光漸漸地又染上了顏色。
謝芳華嗔他,「一會兒讓你試試我的厲害。」
秦錚輕笑,「好啊,你可別舍不得打我。」
謝芳華聞言挑眉,須臾,伸手抽出袖劍,對著他斜刺過去。
秦錚頃刻間便退去了院中,堪堪避過。
謝芳華一招不得手,隨後追到了院中,秦錚隨手折了一株梅枝,轉眼間,二人便圍著梅樹之間的空隙間隔打了起來。
侍畫、侍墨等八人被驚動,都齊齊地出來觀看。
一時間劍影翻花,衣袂紛飛,二人招式都極快,令人眼花繚亂。
八人看的目不轉楮。
玉灼早已經扔了掃把,看到精彩處,大聲叫「好」。
林七也在小廚房待不住了,拿著菜刀站在門口看。
半個時辰後,謝芳華的袖劍割掉了秦錚一縷青絲,剛要得意地收手,秦錚丟了梅枝,抬手用氣勁也銷斷了她一縷青絲,握在了手中。
謝芳華瞪眼,「你耍詐!」
「兵不厭詐。」秦錚氣定神閑。
「你輸了。」謝芳華指著地上被她袖劍銷斷的梅枝。
「輸了就輸了,輸給自己媳婦兒,也不丟人。」秦錚揚了揚手中的一縷青絲。
謝芳華伸手去模耳旁半截青絲,不滿地蹙眉,「被你這樣銷斷,我這一縷頭發還怎麼梳?我銷斷你的可沒有這麼多。」
「我給你梳。」秦錚道。
謝芳華還是不滿,輕輕哼了一聲,收了袖劍,扭頭往里屋走。
秦錚跟在她身後,來到門口,他還沒進門,謝芳華「踫」地將門關上了,將他擋在了門外,他訝然片刻,伸手推門,推不動,門從里面插上了,他失笑,「你將我關在外面,誰來幫你梳頭?」
謝芳華在門內不吭聲。
秦錚又道,「我銷斷你的頭發是有目的的,稍後我們把你銷掉的我的頭發和我消掉的你的頭發結發在一起,你做兩個荷包,一個我掛著,一個你掛著……」
他話音未落,謝芳華伸手打開房門,看著他,「怎麼不是你來做荷包?」
秦錚伸手一把將她拽進懷里,低頭吻她,「男人繡荷包像什麼樣子?」
謝芳華腦中想象他若是繡荷包,拿著針線,剛一想,頓時撲哧一聲笑了,伸手捶他,「可是你也太欺負人了。」
秦錚將頭發散開,全部放在她手里,「你要是要的話,都給你消掉了做荷包。」
謝芳華甩開,又氣又笑,「我才不要一個禿子丈夫,怪難看的。」
秦錚伸手拉起她,向內室走去,「消氣了嗎?那我給你綰發。」
謝芳華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忍不住笑起來。
這樣的早上,安靜和美好。
侍畫悄聲道,「若是小王爺手里拿的不是梅枝,而是劍的話,小姐贏不了小王爺。」
侍墨點點頭,「小王爺的劍法花樣雖然比較多,但是繁而不雜,任人看不出深淺,正好是能克制小姐的劍招。」
「他對小姐的招式實在是太熟悉了。」品竹道。
品妍欷歔,「我們的劍招在小王爺的手里,怕是過不了十招。」
「十招都是抬舉我們了。」品萱說。
幾人听罷,無奈地嘆息,武功劍術一道,貴在悟性,她們沒有那個天賦。不過今天看二人過招,真是覺得酣暢淋灕,受益匪淺。
幾人悄聲談論時,玉灼仰臉望天地看了片刻,忽然拿起扔在地上的掃把,在院中耍起來。
他弄出的動靜第一時間就驚動了侍畫等人,八人都看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驚嘆。
侍畫說,「玉灼比我們八人的悟性好多了。」
品竹笑著說,「人比人氣死人。不過我們也不用羨慕他,他是什麼身份?自小就得王卿媚和玉啟言培養。一個是王氏家族的人,一個是玉家的人。」
既然齊齊點了點頭。
秦錚忽然在室內說,「玉灼,你把我落梅居的梅花都掃沒了的話,我就把你插在枝頭當梅花。」
玉灼正耍的過癮,大大的掃把一掃把掃過去,一片梅花飄落,實在太忘情。听到秦錚突然的喊聲,他立即停住手,看了一眼,嚇了一跳,立即扔了掃把,須臾,又拾起掃把,對著正屋方向吐吐舌頭,默默地掃院子。
謝芳華從屋內看著院外,失笑,「玉灼悟性真高。」
「從到我身邊,他時常趁我不注意,去找隱衛過招,何止是悟性高?」秦錚給她綰好發,又畫眉,漫不經心地道,「心思深著呢。」
謝芳華「嗯?」了一聲。
「玉家和王家將來求他,他都不去的。」秦錚又道,「我總不能護他一輩子,他自己若是有了本事,何懼玉家和王家的人找來?受制于人和凌駕于人上,他懂得很。」
謝芳華笑著點頭,「這沒什麼不好。听言就被你曾經保護的太好了。」
秦錚不置可否。
梳洗妥當,林七端來飯菜,謝芳華蹙眉,「怎麼又是雞湯?」
侍畫笑著說,「王妃吩咐的。」
謝芳華無奈。
吃過早飯,二人一起出了房門,先去了正院。
英親王妃早已經收拾妥當,見二人來到,笑著說,「我也有好些日子沒進宮了,今日跟你們一起進宮。皇上給了我一個好兒媳婦兒,我不去謝謝怎麼行?」
謝芳華知道她是不放心他和秦錚進宮,心里一暖,上前挽住她。
秦錚微微哼了一聲,三人一起出了英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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