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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不說話。

謝芳華皺眉,「誰提議的哥哥?」

「秦鈺!」秦錚抿了抿唇。

謝芳華又是一怔,不解秦鈺怎麼會有如此提議,實在令她想不透。如今她都嫁給秦錚了,名正言順,明媒正娶,她難道是想從哥哥身上再牽制她?她直覺不太可能,畢竟她不覺得自己即便嫁人了還能讓秦鈺不放手。難道是為了徹底摧垮謝氏?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月落闡述秦鈺的話,對她說,「無名山被毀,只這一條,公布天下,即便謝氏分宗分族了,可是,若是翻舊案的話。株連九族,同樣也能做到。」

她心神一凜。

「怎麼了?」秦錚瞅著他。

謝芳華看了他一眼,不想加重他的負擔,向他懷里又依偎得緊了緊,輕聲問,「秦鈺為什麼要提議哥哥去漠北?」

「昔年,老侯爺戎馬半生,平定四方動亂,你父親傳承,懂用兵之道,只是可惜,去的太早。如今你哥哥身體已經大好,能文善武。而武衛將軍對漠北甚是熟悉,有他提前指點一二,也不會再發生呂奕之事。」秦錚道。

謝芳華眯起眼楮,「這是冠冕堂皇的話,我問的是他背後的心思?」

「背後的心思?」秦錚挑了挑眉,眼底落下一片暗影,嘴角微翹,輕嘲,「誰知道呢。」

謝芳華看著他,這樣的秦錚,才是原本的秦錚,對不滿的事情便大肆嘲笑,她低聲問,「那你覺得,哥哥該不該去漠北?」

「若是讓他去,你可舍得?」秦錚低頭看著她。

謝芳華沉默片刻,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我離京多年,哪怕回京後,和爺爺、哥哥也是聚少離多。若是論親情,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

「可是什麼?」秦錚聲音壓低。

謝芳華嘆了口氣,「若是哥哥在京城,就是太子輔臣,你和秦鈺怕是……」頓了頓,她有些愁悶,「即便我們大婚,也會繼續爭斗不休,一邊是太子府的輔臣和客卿地位,一邊是你的大舅子,他夾在中間,以後的日子怕是難捱。不如去漠北。」

秦錚沉默不語。

謝芳華伸手把玩著他胸前的衣襟,無意識地輕撫著,「你是想讓他去了?」

秦錚「嗯」了一聲,含糊地道,「若是你不想我去,太子肯定不會讓李沐清去,怕是只能他去了。」

「若是我想你去,你就一定能去得了嗎?」謝芳華退離他的懷里。

秦錚見她離開,手似乎無意識地將她抱住,「我若是想去,自然能去得了。畢竟,皇叔和秦鈺的心思是有分歧的,皇叔一定不想你哥哥去漠北,而秦鈺不同,他提議你哥哥去。」話落,他冷笑,「畢竟泱泱南秦,也沒有幾個合適去漠北戍邊的人。」

「那李沐清呢?為何秦鈺不想他去?」謝芳華只能依從他,又靠回他懷里。

「李沐清去漠北,和我去漠北有什麼不同?」秦錚笑了一聲,嘲諷道,「對于秦鈺來說,不想用自己控制不住的人,在他看來,你哥哥因為謝氏,因為身份,還是好掌控的。」

謝芳華恍然,「李沐清求娶我,後來又從德安宮的密道換出我……都是因為你?」

秦錚點點頭,想起了什麼,摟著她的手一緊。

謝芳華感覺到他心口情緒波動,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兒,她心下一嘆,轉過身,低聲道,「夜深了,我們歇著吧。」

秦錚身子一僵。

謝芳華垂下頭不看他,「你又想和我分房?」

秦錚忽然站起身,謝芳華伸手拽住他衣袖,秦錚低頭看她,忽然伸手一撈,將她打橫抱起,向床上走去,語氣低沉,「新婚之夜都沒和你分房,現在分什麼房?」

謝芳華心底一松,但想起了什麼,臉又羞紅。

秦錚將她放在大床上,沒立即俯身壓下,而是看著她問,「還難受嗎?」

謝芳華撇開臉,不言聲。

秦錚揮手落下了簾幕,身子覆在她身上,解了她衣帶,將外衣月兌下,然後自己扯了外衣,做全了一套,沒繼續下去,而是將她攬在懷里,聲音低啞,「明天要回門,今夜就饒了你吧。」

謝芳華本來臉已經紅如火燒,被他踫觸身子微微僵硬敏感,腦中忍不住想起昨夜他不依不饒的瘋狂,可是沒想到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樣,她微松了一口氣,靠在她懷里,軟下了身子,問,「明日不是還要繼續議事嗎?你怎麼陪我回門?難道要我自己……」

「明日我不進宮了,陪你回門,讓他們隨便議吧。」秦錚道。

「行嗎?萬一出了差錯,你不去……」謝芳華偏頭看他,「我自己回門也沒關系。」

秦錚摟著她腰的手忽然收緊,「我其實不累,你若是也不累,不怕明天起不來床的話,你可以繼續說。」

謝芳華頓時住了嘴。

秦錚不再說話,揮手熄了房間的燈。

室內昏暗,帷幔內也昏暗下來。

謝芳華靜靜地躺了片刻,感覺秦錚呼吸時輕時重,似乎克制不穩,她已經通情事兒,隱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掙扎了片刻,小聲說,「你……可以……不要太累我……我想還是能起來的。」

她話落,秦錚的呼吸頓時濁重了。

謝芳華臉又有點兒發熱,可是等了半響,秦錚沒動靜,她不由抬眼,見他靜靜地躺著,她明明能感覺到他壓制的克制,可是偏偏……她靜靜看了他片刻,忽然微微起身,去吻他的唇。

秦錚身子一僵。

謝芳華輕輕貼著他唇瓣吻了兩下,感覺到他呼吸一下子都沒了,身子隔著衣衫有些灼熱,這麼清晰的感受,在這樣黑暗的空間傳來,一切的感知都擴大數倍,她忽然覺得很美好,起了挑逗他的心思,慢慢地伸手去模他。

她的手剛踫到他的身子,秦錚激靈一下子,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聲音幾乎有些咬牙切齒,「本想放過你,這是你惹我的……」

謝芳華剛要說話,便被他吻住……

床板晃動,帷幔輕搖,與昨夜一室紅燭喜慶的洞房花燭之夜不同。

這一夜,夜色昏暗,屋中沒燈光,但是春宵不晚。一切的听覺、嗅覺、感官都靈敏至極。

謝芳華一番香汗淋灕之後,有些後悔招惹他,軟軟地抱住他,「我……」

「你說什麼都不管用。」秦錚堵住她的嘴。

謝芳華無言。

五更天,東方隱隱有微亮的光線露出,帷幔內才停歇。

謝芳華昏睡過去前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還是軟軟地囑咐秦錚,「最晚不能超過午時,一定要回門。你負責喊醒我,若是你不喊醒我……」

「如何?」秦錚抱著她,嗓音暗啞低迷。

「我饒不了你。」謝芳華撂下狠話。

秦錚一下子就笑了,「你如何饒不了我?嗯?」身後又去踫她。

謝芳華哆嗦了一下,唔噥兩聲,卻沒說出如何來,眼皮打架,心下微微郁悶。

秦錚模了模她的臉,臉頰微燙,沾染著細微的汗,他撤回手,讓她的頭躺在自己胳膊上,「睡吧,我喊醒你就是了。」

謝芳華放心地睡了過去。

秦錚卻無睡意,听著懷里的人兒徹底睡熟了,靜靜地躺了片刻,黑暗中,神思恍惚許久,他才閉上眼楮,跟著她一起睡去。

第二日,謝芳華在不適中醒來。

她的不適來自于臉上,有人似乎用頭發輕輕地掃她的臉,她打開,不一會兒,那頭發還掃過來,她蹙眉,那頭發頓了一下,依舊過來,她抿嘴,那頭發照樣掃過來,她被吵得煩不勝煩,終于睜開了眼楮。

入眼處,有一縷頭發依舊放在她臉上,她慢慢地轉過頭,秦錚已經穿戴妥當,一身絳紫錦緞長袍,靠在床頭,身姿秀雅,手里攏了一縷她的頭發,擾她好眠的罪魁禍首正來自他。

「醒了?」秦錚見她睜開眼楮,慢慢地放下了手。

謝芳華看著他,一時有些恍惚。

秦錚見她恍惚,青泉般的眸子漸漸涌上一些深色,很快就將他的眸子填得深不見底,他松開手,下了床,對她道,「時間還早,你慢慢收拾,還來得及。」

謝芳華立即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秦錚忽然回過頭來,看著她,「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穿衣服吧?」

謝芳華低頭,見自己未著寸縷,昨夜的痕跡累累,她慢慢地松開手,紅著臉羞忿道,「你給我找衣服來。」

「給你找好了,在床頭呢。」秦錚說罷,走了出去。

帷幔落下,謝芳華偏頭,果然見床頭放著疊好的她的衣物,她看了一會兒,坐起身,感覺身上早已經被清洗得清爽,不用想也是他做的了。她扯動嘴角,無聲地笑了笑,慢慢將衣服穿上,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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