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收回視線,點點頭,轉身回了內院。
屋內顯然在她和秦錚離開後清掃了一遍,被褥帷幔重新地換過了。室內明窗幾淨,依舊看不到昨日紅紅火火的喜慶,只略微有些新婚的裝點,不華艷,但雅致溫馨得令人舒適。
謝芳華掃了一圈,揮退了侍畫、侍墨,自己躺回床上補眠,她的確是還有些累乏。
秦錚來到王府門口,英親王已經等在那里,英親王妃也在,見他來了,臉色難看,「皇上這是要干什麼?錚兒昨日才大婚,今天才新婚燕爾,什麼事情要找他商議?」
英親王嘆了口氣,「你也別埋怨了,他如今承襲了小王爺的爵位,身為秦氏子孫,理當舍小家而顧大家。」
英親王妃瞪眼,警告他,「祖宗的江山是靠萬民擁戴得來,是要為萬民謀福祉的,可不是為了日日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勾心斗角,陰謀陽謀。若是當權者日日想著這些,還配當權?你為了祖宗江山能舍小家,可不要拖我的兒子下水。」
英親王一噎,揉揉眉心,「你太多慮了,錚兒大婚後,就是成家了,也當立業,朝政之事,他理當參議。」
英親王妃哼了一聲,「我不覺得只是讓他去參議,指不定有什麼算計呢。」
「好啦,他心中有數,你就別操心了。」英親王拍拍英親王妃。
英親王妃見秦錚對進宮並沒什麼異議,只能住了口,對他道,「你早些回來,不能大婚第一天就將華丫頭自己扔在府里。」
秦錚點點頭。
英親王妃看著父子兩人一個坐車,一個騎馬離開了英親王府,轉回頭,對春蘭道,「連一日的悠閑日子也不能過,真是……」
「小王爺和小王妃能夠順利大婚,已經是阿彌陀佛了,更何況已經圓了房,以後來日方長,好日子總是要慢慢地過起來的。」春蘭勸她,「您前些日子被兩場婚事兒準備弄得焦頭爛額,如今總算可以歇歇了,回去歇著吧!」
「也是。」英親王妃心里舒服了些,向內院走去。
謝芳華躺在床上,不多時就睡著了,她睡醒一覺,天已經黑了,屋中沒有秦錚的影子。
她起身下床,打開房門。
「小姐,您醒了?」侍畫、侍墨立即迎上來,看著她。
「秦錚還沒回來?」謝芳華看著外面漸黑的天色問。
侍畫、侍墨搖搖頭。
「打探了嗎?今日都有誰進宮了?」謝芳華蹙眉。
侍畫、侍墨點點頭,「打探了,除了王爺和小王爺外,左右相、永康侯,還有咱們府的謝侯爺等朝中不少重臣,都進宮了。」
謝芳華微微松了一口氣,「派人去問問,秦錚什麼時候能回來?」
侍畫、侍墨點頭。
謝芳華在門口站了片刻,傍晚的風輕輕吹來,吹散了白日里的熱意,有幾分涼爽,落梅隨風輕輕飄落幾瓣,有幾分詩畫之意。她將身子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
從今以後,這就是她的家了呢!
她對落梅居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到似乎不是嫁進來,而是回來。
不多時,侍畫回來,對她低聲道,「小姐,宮里的議事殿據說還沒散場,打听不出什麼來,不知道何時小王爺才能出宮了。」
謝芳華點點頭。
「小姐,天晚了,您中午就沒吃多少,先吃了吧!小王爺估計很晚才會回來。」侍畫看著她。
謝芳華搖搖頭,「我還不餓,等著他。」
侍畫不再勸。
謝芳華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天徹底黑了,她才轉身進了屋,掌上燈,拿了一本書坐在軟榻上邊看邊等著。
一個時辰後,玉灼從外面跑了回來,氣喘吁吁,「表嫂,表哥讓你我傳話回來,說你別等他了,自己吃完飯吧!」
謝芳華看向窗外,「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玉灼搖搖頭,「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宮里議事還沒散呢?」
謝芳華皺眉,「就算議事,朝中重臣們難道都餓著不成?」
「據說皇上吩咐在議事殿擺了宴席,邊吃邊談。」玉灼小聲道,「皇上今日病體似乎好了很多,一直待在議事殿,十分有精神,期間也沒犯病。」
「既然是議事,都談了什麼?」謝芳華想著皇上臥病多日,今天這麼精神,依照他的病,應該是臨時用了什麼抵抗的藥了,否則如何能支撐得住?
「關于漠北的軍權。」玉灼撓撓腦袋,「一直爭議不休。」
「怎麼個爭議不休法?」謝芳華追問。
玉灼向里屋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道,「似乎有人提議小王爺前去漠北掌管三十萬兵權,但是也有人反對,說小王爺這些日子將西山大營的兵操練得怨聲載道,不按常理出牌,軍紀雖然嚴,但是里面的兵卻被打亂得沒了編制規章,如今西山大營除了他外,別人怕是都接管不了。若是他去了漠北,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是南秦和北齊的邊境。」
謝芳華眯了眯眼楮,果然在說漠北軍權,她問,「除了有人提議他去,還提議誰去?」
玉灼想了一下,「似乎有人提議右相府的李公子,說他文武雙全,還有人提議兵部尚書府的公子。但都有人有異議。而漠北三十萬軍權不能一日無主,否則邊境動亂,就是南秦的損失。所以,要立即定下來。」
謝芳華頷首,「我知道了,你去吧!」
玉灼轉身又跑出了落梅居。
謝芳華想著秦錚雖然利用齊言輕除掉了呂奕,但是決計不會讓漠北三十萬兵馬亂的,他總歸是秦氏子孫,即便不喜當今皇上,不喜秦鈺,但是他爺爺和祖輩的江山他定然不會棄之不顧。殺呂奕,也是被秦鈺逼迫得沒辦法了。
她靜靜地想了片刻,便丟開,繼續看書。
「小姐,既然小王爺派人來傳話,您就用膳吧,總不能餓著!」侍畫又在門口勸說。
謝芳華想了想,秦錚既然刻意讓玉灼回來傳話,雖然她還不餓,但是這番好意總不能辜負,她點點頭,「好!」
侍畫歡喜,立即去了。
不多時,端來晚飯,謝芳華還沒拿起筷子,便見秦憐進了落梅居。她向外看了一眼,只見秦憐手里拿著一壺酒,腳步輕松。
「憐郡主!」侍畫、侍墨等人對秦憐見禮。
秦憐擺手,嗅了嗅,「好香啊,嫂子是不是剛要吃飯?」
「回小郡主,是。」二人回答。
秦憐頓時一笑,「我听說玉灼回府了,就知道哥哥不回來吃完飯了,我正好也沒吃,過來陪嫂子吃。去,給我也添一副碗筷。」
侍畫、侍墨對看一眼,點點頭。
秦憐跨進門檻,正看到謝芳華在桌前坐著看著她,她揚了揚手里的酒壺,「這可是千金一壺的好酒,一個人喝沒意思,嫂子,你看,我想著你吧。」
謝芳華好笑,「你一杯酒就醉的量,能品出什麼好酒來?」
「那也能品出來,人家說酒量都是練的。」秦憐坐在謝芳華對面,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好豐盛啊,哥哥回不來,可真是虧了。」
「皇宮的宴席又不會差。」謝芳華道。
秦憐湊近她,笑嘻嘻地道,「他指不定怎麼想插翅飛回來呢。」
謝芳華笑著瞪了她一眼。
侍畫、侍墨取來碗筷,放在秦憐面前。
秦憐拿過酒杯,給謝芳華和她滿上,嘴不閑著,「嫂子,你知道頂替你的那個盧雪妍是什麼下場嗎?」
謝芳華挑眉,盧雪妍總歸是左相的佷女,計劃失敗,也不怪她,她能是什麼下場?
「她本來是範陽盧氏培養的女兒,燕亭看不上,離家出走了,這一次李代桃僵,要想嫁給我哥哥,又失敗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經過這兩件事兒,她算是毀了。」秦憐扁扁嘴,「今日一早,永康侯去尋左相退了親,左相痛快地答應了,京中貴裔圈子里,再沒有人會娶她。只能將她送回範陽盧氏宗族了,以後就擇人而嫁了,可惜了範陽盧氏這朵嬌花。」
謝芳華笑了笑,盧雪妍雖然是範陽盧氏辛苦培養出來的,可是到底沒在京城長大,融入不進京城的貴裔圈子,沒了利用價值,自然該有她的下場,能完整地回去嫁人,已經不錯了。
「李如碧還在鳳鸞宮里住著呢。」秦憐又嘖嘖道,「她十有八九,鐵定要嫁給秦鈺哥哥了。」
謝芳華不說話。
秦憐又說,「金燕表姐受的打擊不清,今日一早就啟程去了百里外的麗雲庵,說是住一陣子。大姑姑陪著她去的。估計對秦鈺哥哥要死心。」
謝芳華想到金燕,嘆了口氣。
秦憐又將京中這兩日發生的事兒大大小小簡略地說了一遍,然後,話音一轉,「外面的人最多的還是在談論你和哥哥大婚的熱鬧,說哥哥和你好般配,猜測著你什麼時候會有孕……」
謝芳華想起昨日,臉不由得紅了,她並沒有做避孕的措施,也不曾喝避子湯,只是她的身體常年用藥,經言宸調理這麼些日子,不知道能不能……
秦憐忽然看著她小月復說,「昨日你和哥哥已經圓了房,也許已經懷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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