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允聞言踏實下來,點點頭。
「您放心吧,我打算陪芳華一起入宮。」謝雲瀾道。
忠勇侯看向謝雲瀾。
「我也陪著一起!」謝林溪道。
「你們兩個都要陪她一起?」忠勇侯聞言笑了,「雖然多個人入宮陪著她待嫁,能讓人踏實一些。但是那可是皇宮,是後宮,外男不得進去,亂了宮闈。」
謝雲瀾和謝林溪一愣,情急之下忘了這件事兒了,一時無言。
「我剛剛也要說這個。」謝芳華好笑地道,「我帶著侍畫、侍墨等八人去,另外言宸可以再給我調派些人手,我的安全自然是無虞的,況且,我也有自保能力,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你們放心吧。」頓了頓,她又對謝雲瀾道,「雲瀾哥哥,你們不跟隨我去,也有在外面的好,若是秦鈺和皇帝真過分,總也要有人圍宮吧!」
謝雲瀾嘆了口氣。
謝林溪也嘆了口氣。
言宸並沒有言語,似乎在想著什麼。
沒過多久,謝墨含和秦鈺一起進了忠勇侯府,來了榮福堂。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得罪秦鈺。所以,忠勇侯想了想,還是親自迎了出去,崔允等人跟了出去。當然,謝芳華坐著沒動,言宸避開了。
「恭喜老侯爺!」秦鈺見到忠勇侯,含笑恭喜。
「承蒙皇上和太子厚愛!」忠勇侯胡子翹了翹,直接問,「太子是來接華丫頭入宮?」
「是啊,我親自來接她入宮,能處處照應些,皇宮諸事煩亂,我怕她不適,有什麼不妥。」秦鈺微笑。
忠勇侯點點頭,請秦鈺進畫堂,然後對謝芳華道,「既然太子來接,你去收拾一下,帶著待嫁的一應事宜,隨太子進宮吧!」話落,又補充道,「快速些,別讓太子久等。」
「等等到也無礙!」秦鈺笑看了謝芳華一眼。
謝芳華神色淡淡,不想與他說話,點點頭,出了榮福堂。
忠勇侯見謝芳華走了,對謝墨含、謝雲瀾、謝林溪等人擺擺手,「你們也都去幫她收拾收拾。太子好不容易來一趟,陪我下一局棋。」
謝墨含求之不得,對秦鈺說了一聲,見他沒有不滿,含笑點頭,他也出了榮福堂。
謝雲瀾和謝林溪跟在謝墨含之後,也走了出去。
榮福堂內轉眼間就剩下忠勇侯、崔允、秦鈺三人。忠勇侯擺上棋,秦鈺落座,崔允觀棋。
「妹妹!」謝墨含追上謝芳華,對她喊了一聲。
謝芳華停住腳步,等著他,「哥哥。」
謝墨含滿面憂心,「是哥哥無能,沒本事,不能護你。我們忠勇侯府只你一個女兒,可是卻不能從忠勇侯府出嫁。當年姑姑出嫁,也是從皇宮走的,爺爺便沒送上,如今又換做是你……」
「姑姑那是兩國聯姻,自然要從皇宮出嫁。我如今也算是給忠勇侯府的榮耀。」謝芳華握住他的手,蹙眉,「外公不是將你身子治好了嗎?怎麼如今這個時節手還這麼涼。」
「是治好了,不會犯舊疾了,但是落了些體虛之癥。外公讓我堅持用藥,養二年就不涼了。」謝墨含道,「別管我,我提前讓听言過來傳信,你可有辦法不入宮?」
謝芳華搖搖頭,將入宮的決定和分析與他說了一遍。
謝墨含無奈,「既然如此,只能這樣了,皇宮又是重地,而這事情又不能抗旨,時間又太緊迫了。」話落,他低聲道,「稍後你隨太子進宮,我暗中去找秦錚。」
「哥哥不用找他,若是有需要,他自會找你。」謝芳華道。
謝墨含一怔,「他是否有安排?」
「有一些!」謝芳華如實以告,「只是就看秦鈺的心里是想要這江山,還是想毀這江山了。秦錚的法子,是制衡,但是不能解燃眉之急。」話落,她嘆了口氣,有些驕傲,卻又悵然,「比起秦鈺,秦錚畢竟是心軟。」
「人人都說太子溫和,錚小王爺狂妄霸道橫行無忌難相處。可是了解他們性情的人,還是能從中看到不同的區別。」謝墨含嘆了口氣,「但願太子能夠看明白,否則,即便心軟的人,也有不可踫觸的逆鱗。你就是秦錚的逆鱗。他都能狠下心刺你三箭,又怎麼會狠不下心讓江山染血?」
謝芳華扯了扯嘴角。
「他能將大婚提前到這個地步,這最後一筆,總不能輸了,否則實在是……」謝墨含不敢想象,從懷中拿出一枚信號彈,遞給謝芳華,「若是宮里的情況太糟,你就放這個。哥哥就是拼死,也要進宮救出你。」
謝芳華接過,收入懷里,「謝謝哥哥!」
「別人家嫁女兒,都是盼著日子晚一些。可是自從你定下婚事兒,我和爺爺就盼著這一日到來。說來也奇怪。恨不得你嫁了一般。」謝墨含說著,也好笑起來,「大約是因為我們謝氏的女兒難嫁吧!」
「等我能順利大婚後,先給你娶一個。」謝芳華道。
「你若是能順利大婚,我就由得你幫我娶一個。」謝墨含也笑起來。
兄妹二人說笑兩句,總算使得心情輕松了幾分。
到了海棠苑後,謝墨含和謝林溪一起去安排謝芳華入宮事宜,盡量地安置妥當。
謝雲瀾沒立即出去,留在了畫堂,顯然是要有話要和謝芳華說,謝芳華正好也有話跟他說。
他們都知道,今日進宮,無論結果如何,在大婚那日之前,都不會再有機會踫面了。而過了那日之後,無論是身份,或者是有些東西,可能都會變了。
「雲瀾哥哥,有一樣東西,我得給你。」謝芳華沉默片刻,看著他道。
謝雲瀾愣了一下,點點頭。
謝芳華走到內室,從床頭暗格取出謝氏米糧老夫人離開後,那個婦人給她的事物。然後拿到畫堂,推到謝雲瀾的面前。
「這是什麼?」謝雲瀾只見是一個織錦縫制的袋子,袋子的口緊緊地縫著,疑惑地問。
「這是老夫人離開後,那一日,我去你府里,踫到了謝氏米糧的當家夫人,是她給我的。」謝芳華將當日的情形重復了一遍,見謝雲瀾臉色變幻了一瞬,她低頭道,「對不起,雲瀾哥哥,瞞了你這麼久,是我一直沒想好怎麼給你看這個。」
「如今你這是想好了?」謝雲瀾不看她,盯著拿個袋子問。
謝芳華點點頭,「嗯,想好了。」
謝雲瀾一嘆,「芳華,我一直沒有逼你,也沒有迫你,更沒有想過強求什麼。你既然瞞下我,如今實在不該在這個時候拿出來再亂我。」
「據說,這個袋子里,裝著的東西,事關你我。」謝芳華看著他,「以前,我是有過掙扎,當然也基于一些前因,那些前因太重,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如今我想明白了。所以,逃避、躲開,當做沒有,都是不對的。有些事情,它就擺在那里,早晚要正視。」
謝雲瀾抬頭看她。
「我想讓你和我一起正視這件事情。」謝芳華一字一句地道,「你我的身份,血脈,以及牽扯的未來。」
謝雲瀾的手忽然五指並攏,忽然低聲問,「哪怕嫁給秦錚,你會死,我會死,芳華,你都不怕嗎?哪怕忠勇侯府一直是你肩上的重擔,你背負了多年,看不到它能完好再撐一代,你也不懼嗎?哪怕有了你爹娘,我爹娘的前車之鑒,活不了幾年,老侯爺白發人再送黑發人,你也無畏嗎?」
謝芳華忽然閉了閉眼楮,重新睜開,點點頭,「不怕、不懼、無畏。」
謝雲瀾忽然偏過頭,笑了起來。
謝芳華看著他,縱橫前世今生,她到底在這一日,突破了前情世事,障礙重重,還是選擇了。
她最不想傷害的人!
可是,秦錚給她下了毒,毒了她的腦子,毒了她的心,毒了她的所有,讓她再沒辦法將他的毒從心里剔除。箭拔了,血流了,傷疤結了。也不能不愛他。
她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可是放棄不了。
「好,只要是你覺得對的,覺得值得的,覺得想要的,我就答應你。」謝雲瀾收了笑,伸手拿過了袋子,在打開之前說,「哪怕死,我也陪你。」
謝芳華忽然不敢看他,她是自私的,為了私情,卻置她曾經一直珍視的人于不顧。哪怕與秦錚大婚,是踩在鋼絲鐵網,刀劍鋒芒上,她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情了吧?一直她不了解的情愛,卻能將人心演變到這種如斯的地步!
謝雲瀾這時已經快速地打開了袋子,里面卷著一個牛皮紙的紙薄掉了出來。他緩緩打開,只看到梅花的小篆寫著「雲瀾芳華」四個字,下方用梵文寫著他們二人的庚辰。
喜歡京門風月請大家收藏︰()京門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