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點點頭,「希望齊言輕不讓我失望。」
青岩看著秦錚後背,猶豫了一下,「這位北齊的皇子,他可信嗎?畢竟他是為了和太子合作而來的南秦,是為了謝氏倒塌,也是為了鏟除謝雲繼。如今離開,卻是為了……」
「齊言輕和秦鈺一樣,雖然距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這一步也得跨出去,才是皇帝。不跨出去,那麼就不是。無論是皇子,還是太子,頭上都還有一人在壓制。若是齊言輕想要北齊皇位,想要那把椅子,那麼,他如今就得舍了秦鈺,听我的。」秦鈺冷笑,「利弊得失,他是聰明人。」
「若是這件事情成了,還是要多謝雲繼公子。」青岩道。
「也不枉我助他從齊雲雪的手里月兌身。」秦錚不置可否。
「過去今夜,還有明日,後日兩日了。希望來得及。否則,真怕是要動血了。」青岩道。
「即便動血,也是秦鈺自找的。」秦錚轉回身,擺擺手,「你盯好沿路的信使,不要出錯。」
「是!」青岩身影一閃,退出了房中。
秦錚轉身走到床前,月兌了外衣,躺去了床上,也睡了。
三更十分,青岩出現在窗外,「公子,信!」
「拿進來!」秦錚騰地坐起身。
言宸推開門走進來,先走到桌前,將燈掌上,然後,將信遞給了秦錚,「兩封信一起。」
秦錚接過信,看了一眼,只見一封信是齊言輕來的,一封信自然是謝雲繼來的。
他先打開了謝雲繼的信,長長三大頁紙,秦錚直接看了信的末尾,上面寫了兩個字,「事成。」,他這才從頭讀。
只見這位雲繼公子拉拉雜雜地說著他想念南秦了,北齊一點兒也不好玩,北齊的美人太開放了,在大街上拉著他要讓他去當夫君入贅。還是南秦的女子好,矜持秀美,當然,在他心里芳華妹妹最好雲雲。
又說了希望他大婚順利,可別被秦鈺得逞,他還是看好他和他的芳華妹妹的,雖然听說她被他射了三箭,險些丟了一半小命,不過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射得好雲雲。
秦錚看著看著,越看臉越沉,但還是耐心地看完了,之後,將信放在燈火上,剛燒了一個角,忽然又撤回手,遞給青岩,「你去,將這封信,送去忠勇侯府給她。」
青岩立即接過,心想忍了這麼久,他家公子今天終于要跟芳華小姐通話了。他克制著緊張問,「除了送這封信,您還有話要轉交嗎?」
秦錚本來要打開齊言輕的信,聞言蹙眉,回頭看向青岩。
青岩看著他。
秦錚看了他片刻,轉回頭,不滿,「青岩,我發現你最近話太多了。」
青岩聞言轉身出了房間。
秦錚笑了一下,也難為了這個自小跟在他身邊惜字如金的隱衛,以前他無論怎麼逗他說話,他都寡言少語。後來他漸漸長大,也不逗他說話了,習慣了他的沉默如今。但是,自從落梅居那一件事兒之後,他在他面前的話就多了。
他打開看了齊言輕的信,相比較謝雲繼的信,齊言輕的信很簡短,寥寥幾語。但已經足夠。他看完信之後,毫不猶豫地放在燈火里燒成了灰。之後,又轉身上了床。
謝芳華在秦鈺離開忠勇侯府,前往英親王府、左右相府、監察御史府,翰林大學生府等各府邸之後,傳出果真朝中重臣被初遲治好的消息。她沉默了半響,對眾人道,「既然這一局敗了,今日怕是沒什麼好的辦法了。回頭再想想。」
「還有兩日了啊,再想什麼籌謀,時間也怕是來不及了。」崔允急道。
「還有秦錚呢!」謝芳華面色平靜,「他這麼長時間,如何能沒做什麼?況且,時間雖然緊迫,但是兩日也是時間。過了今夜再說。」
崔允蹙眉,「這些日子那個臭小子都貓在西山軍營,沒見他做什麼。他能做什麼?」
「舅舅,若是能表面看出來做什麼,那還有什麼用?就像秦鈺,他背後做了什麼,至今我們也不知道。」謝芳華道,「您就別憂心了,憂心也沒用。」
「好吧!」崔允聞言只能作罷,「希望秦錚這個混賬小子別讓人失望。」
謝芳華點點頭,回了海棠苑,早早歇下了。
三更十分,牆外輕無聲息地躍進來一個人影,幾乎踏足無聲。
轉眼間,那個人影便來到了窗前。
謝芳華睜開了眼楮,看向窗外,侍畫、侍墨都沒驚動,這個人顯然武功極其高絕。
「芳華小姐,我是青岩!」青岩低聲開口。
「誰?」隨著他開口,侍畫、侍墨等人從隔壁房間沖了出來。
對面西廂房,言宸再窗前看了一眼,沒說話,也沒有出來。
謝芳華從床上起身,下了地,來到窗前,打開窗子,看著青岩,「何事?」
青岩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他,「公子給您的信。」
謝芳華愣了一下,伸手接過。
「您現在看吧,我在這里等著您,若有回話,我能傳回去。」青岩道。
謝芳華又愣了一下,她隱隱地覺得這位秦錚身邊的第一隱衛話似乎比以往多了,她點點頭,對侍畫、侍墨等人擺擺手,「你們都退下吧!」
侍畫、侍墨等人心中震撼青岩的武功,想著他的武功應該和錚二公子的武功一般高深,上一次錚二公子來,是因為她們在小姐的房間守夜,人進屋了才知道。這一次,若是他不開口,她們肯定發現不了。齊齊看了青岩幾眼,退回了房間。
謝芳華掌上燈,打開信,發現是謝雲繼寫給秦錚的信,她又愣了一下,這才酌字酌句地看了起來。半盞茶後,一封信看完,她有些好笑,合上信紙,對青岩道,「你就他回話,就說我看了信。」
青岩微微皺眉,「還有嗎?」
謝芳華訝異地瞅了他一眼,「沒了。」
青岩站著不動,那模樣,似乎在等著她再說兩句什麼。
謝芳華更是訝異了,又多瞅了青岩兩眼,似乎明白了什麼,笑了笑,「他是告訴我,他有準備,讓我安心待嫁。我明白了。」
青岩點點頭,但還是沒離開。
謝芳華無語地看著他,以前他的主子粘人,如今這是換了護衛來粘人了?她想了想,忽然道,「是有一件事情,你稍等一下,稍一件東西回去給他。」
青岩立即重重地點點頭。
謝芳華轉身,離開了窗前,來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包裹,模了兩下,重新來到窗前,遞出窗外,「這是他的。」
青岩疑惑地接了包裹,模了模,模出是衣服,似乎露出一絲笑意,「多謝芳華小姐,在下告退了。」
謝芳華好笑地點點頭。
青岩再不耽擱,輕而無聲地抱著包裹躍出了海棠苑的高牆,不多時,就出了忠勇侯府。
謝芳華見到言宸屋中的窗前站著熟悉的人影,對他隔著窗子招手。
言宸點點頭,轉身離開窗前,推開門向正屋走來,來到畫堂,謝芳華也披好衣服從里屋出來,將謝雲繼的信遞給他,「你看看。」
言宸接過信,很快就看完了,然後一笑,「怪不得這麼多時日沒動靜,原來是這一樁事兒。西山軍營三十萬兵馬,漠北三十萬兵馬,若是太子不想丟了江山,這一局,看來他就先要退一步了。」
謝芳華點頭。
「比起太子,錚小王爺果然也不是善茬,難怪爭斗這麼多年。有這樣的對手,誰都忍不住想斗吧。也不怪太子不放手了。」言宸嘆息一聲,將信遞給謝芳華,「你這未來還真是讓人擔憂。」
「既然有這封信,我就安心待嫁吧!」謝芳華笑了一下,「本來我已經想到再做點兒什麼,如今就算了。以後再給秦鈺留著用吧。」
言宸失笑,點點頭。
青岩在四更天回到了西山軍營,徑直地沖進了秦錚的房間,然後,將手中的包裹扔進了帷幔內,打在了他臉上,聲音罕見地興奮,「快起來,她給你的。」
秦錚並沒睡著,睜開眼楮,眼前黑軟軟一團蓋住了他的臉,他伸手拿開,問,「什麼?」
「衣服!」
「什麼衣服?」秦錚坐起身,奇怪。
「你的衣服!」青岩轉身去掌燈。
秦錚盯著包裹就著燈光沉思了一會兒,慢慢地打開包裹,當看到里面的大婚喜服,一針一線出自熟悉的針法繡工,他的手頓住,整個人頓時一動不動了。
青岩歡喜,「是芳華小姐親自給您繡的。」
秦錚過了好半響,才點點頭,將衣服拿起,慢慢地抬高,然後,將臉埋在了喜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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