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派人去請,來不來得及?」崔允道。
「飛鴿傳書的話,他最快趕來,也要響午了。耽誤不起。」孫太醫此時搖頭,「平陽城雖然不遠,但也不近啊!」
「那可怎麼辦?小姐不能出事兒啊,女兒家,身體發膚,都是極精細的,這若是少了一只胳膊……」福嬸的眼淚一直沒斷過,「雲瀾公子也不能出事兒……」
「你說你有兩成把握,那就拔吧!」忠勇侯一咬牙,「這南秦京城,除了你們,恐怕再也找不來醫術更高絕的了。」
「老侯爺……」福嬸驚呼。
「若是不拔,耽擱下去,等到午時,他們兩個血流而死,命都會沒了。」忠勇侯喝道。
福嬸立即噤了聲,捂住嘴,不停地流淚。
那大夫額頭也爬上汗珠,鼓起勇氣,上前試著開口拔箭。
這時,外面侍書急聲道,「老侯爺,右相府的李公子帶了一位大夫來,說這位大夫醫術高絕。」
忠勇侯還沒開口,崔允立即大喊,「快請進來!」
侍書連忙請人。
本來要動手拔箭的那位大夫立即停了手,短短時間,他已經汗流浹背。
不多時,門簾挑開,外面的人也顧不得這里是不是閨房,李沐清領著一位年輕男子沖了進來。
李沐清進來後,對忠勇侯、崔允見禮。
忠勇侯對他擺擺手,然後打量這位跟他一起來的年輕男子,年輕極輕,容貌極俊,絲毫不像是大夫,身上沒有任何大夫的痕跡,他不由問,「李家小子,你是從哪里請來的這位小子?他的醫術當真厲害?」
李沐清點點頭,「他的醫術厲害,老侯爺,我不會害芳華小姐的。事不宜遲,快讓他救人吧!」
忠勇侯點點頭,讓開路。
言宸來到床前,看了一眼謝芳華,打量了片刻她中箭的手臂,又看向旁邊謝雲瀾的後背,片刻後,他鎮定平靜地道,「我能救他們,除了他們外,留一個人在這里幫我,其余人都出去。」
崔允一驚,「你當真能救?」
孫太醫和那位大夫也是驚異,齊齊道,「這位公子,這麼重的傷,你當真能有辦法?」
言宸點頭,毫不猶豫,「有辦法!」
忠勇侯見他說得肯定,而且氣度沉穩,雖然年輕,但是一眼所見,便讓人覺得他言出必行,他點點頭,「福嬸留下侍候,其余人都跟我出去。」
福嬸喜極而泣,連忙點頭,看向言宸的目光像是救世主,不管公子有多麼的年輕,只要能救謝芳華和謝雲瀾,她就感激不盡。
「老侯爺,福嬸不懂醫術,在旁邊怕是手忙腳亂,這樣吧!老臣留下,在旁邊幫助這位公子。」孫太醫對醫術求知若渴,這等機會,他自然也想親眼看看這位年輕公子如何施救。
「老侯爺,我也留下相助,這位公子雖然說留下一人,但是我和孫太醫在這里,多個人手,多個幫忙的人。」那位大夫也立即道。
忠勇侯見言宸沒說話,似乎沒什麼意見,點頭,「那好,你二人留下吧!」
話落,忠勇侯帶著一行人出了房門。
房門關上,言宸和那兩位大夫一起留在了屋內。
「在下來得及,沒帶藥箱,就用這位大人的藥箱吧!」言宸對孫太醫道。
「公子盡管用!」孫太醫連連點頭。
言宸再不耽擱,一手按住謝芳華的手臂手骨,一手找準方位,穩穩地握在箭上。
孫太醫和那位大夫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言宸握著箭待了片刻,面色端凝,忽然,他手指微動,慢慢地用力,幾乎刺如骨里的箭隨著他用力,一寸寸向外逼出。
孫太醫和那位大夫眼楮睜得大如銅鈴,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這樣拔箭的,一般醫者,如他們,都是拔,而他用的卻是仿佛,讓箭自己一寸寸地退出來。
雖然動作極其的緩慢,細微,但他們看得清楚,的確是往外退。
正如這樣,箭出來,絲毫牽連不到別處。
兩人大氣也不敢喘,想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雖然他們看得清楚,但也知道,這種方法,他們做不到,顯然這樣做是需要內功的,可見這位年輕公子的內功極其高強,內力在他握住謝芳華手骨的那只手上,那只手雖然從握住就牢牢地沒動,但是他們卻知道,那只手才是最關鍵的,比握箭的那只手還關鍵。
大約用了半盞茶,箭頭全部地拔了出來。
孫太醫立即接過箭頭,放在一處,將藥箱擺放到他面前。
那位大夫立即將清水端來。
言宸開始利落地給謝芳華的傷口清洗、去毒、包扎。他面色平靜,不見絲毫異常,手上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干淨、快速。
別說拔箭了,只這一手包扎的手法,讓孫太醫和那位大夫見了,都暗暗地敬佩。
果然是天下能人異士居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處理好謝芳華的箭,言宸回頭看向謝雲瀾,對他道,「去榻上做好。」
謝雲瀾點點頭,從地上站起身,走到榻上坐下。
言宸開口給他拔箭,使用的方法和給謝芳華拔箭的方法一樣。
雖然看過一遍了,孫太醫和那位大夫還是跟著過去繼續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
謝雲瀾的箭和謝芳華的箭中的深度相差無幾,但是謝雲瀾的箭耽擱的時候略長,再加上從英親王府的落梅居,回來忠勇侯府後的海棠苑,這一路上都是他抱著謝芳華,未免牽動了箭傷,加重了傷勢,他的後背血肉模糊一片,更難拔些。
當一寸寸箭從他後背退出來,已經過了兩盞茶。
孫太醫立即接過箭,那位大夫連忙端來清水。
言宸給謝雲瀾包扎傷口,手法一樣的干淨、利落。
待將謝雲瀾的傷口包扎好,言宸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不宜再走動了,就在這里先歇著。」
「多謝!」謝雲瀾點點頭道謝。
言宸走到桌前,桌案上鋪著宣紙,他提筆寫了兩張藥方,男人和女人用藥自然是不同的,兩張藥方標注好名字後,他拿著,走出了房間。
孫太醫和那位大夫對看一眼,齊齊用袖子抹了抹汗,拿著藥箱子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忠勇侯等人都等在門外,從出來後,一直注意著房中的動靜,無人說話。
這時見三人出來,眾人立即問,「怎麼樣?」
言宸面色平靜地點點頭,「芳華需要養兩個月,謝雲瀾要養一個月。這是藥方,給他們分別煎藥。必須提前控制,不能讓他們身體發熱。」
侍書立即上前接過藥方,連忙去了。
「謝天謝地!這位公子真是神醫!」福嬸大喜。
忠勇侯點點頭,「辛苦你了,你叫什麼名字?」
「言宸!」
忠勇侯一愣,仔細地打量了言宸一眼,這個名字他自然知道,不但他知道,他的孫子謝雲瀾也知道。更知道他和謝芳華是何關系,只是從來沒踏入忠勇侯府過,沒想到這麼年輕。他點點頭,說道,「從今日起,你就住在忠勇侯府吧!他們剛拔除了箭,需要有大夫看著,總要月兌離危險。」
言宸也不推辭,頷首,「好!」
喜歡京門風月請大家收藏︰()京門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