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來到近前,似乎帶了燻燻然的酒氣,伸手挑開帷幔,停住腳步,站在床前看著她,聲音低沉低柔,「沒有你在身邊,我回府也是睡不著,不來打擾你,打擾誰?」
「你喝酒了?」謝芳華坐起身,看著他的模樣,雖然屋中光線昏暗,但是她還是隱約能辨得清他不但喝酒了,看起來還喝了不少。
秦錚「嗯」了一聲,開始月兌外衣。
謝芳華蹙眉,伸手去攔他,「你要在這里睡?」
秦錚又「嗯」了一聲。
「不行!」謝芳華道。
「為何不行?」秦錚頓住手,抬頭看著他,黑夜中,眸光幽幽。
「你喝酒了!」謝芳華知道許多人因為喝酒,會酒後不受控制地做出些事情。
秦錚看著她的神色,便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忽然笑了,低柔道,「你放心,催情引都奈何不了我,我能控制自己不發狂,區區幾杯酒,奈何不了我。」
謝芳華听罷,見他執拗,慢慢地放下了手。
秦錚扔了外衣,踢了靴子,上了床。
謝芳華只能往里面挪了些。
秦錚伸手抱住她,滿足地輕嘆了一口氣,「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苦,如今方才覺得,苦些不算什麼,只要是得到自己想要的,再苦也值得,總比那心心念念,卻得不到,只能在心里想著的人強多了。」
謝芳華一怔,品味這句話的意思。
秦錚卻摟了她的腰,不再說話,不出片刻,均勻的呼吸聲傳出,睡了過去。
謝芳華卻想起他今日是帶李沐清去會言宸,難道三人都喝酒了?他如今這是有了感慨?意指誰?她本來不想多想,可是不受控制,到底被他弄得去了幾分困意。
她想翻身,秦錚感覺她有動靜,便緊緊地將她抱住,她只能作罷,不再動。
身邊之人卻是毫無知覺,睡得香甜。
直到深夜,謝芳華才拋出了煩亂的思緒,睡了過去。
第二日,她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秦錚的影子,挑開帷幔,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日頭甚高。
她揉揉頭,雖然昨夜後來睡得晚,但因為今天醒得晚,頭到不疼,還有些清爽,可是依著她以前敏感的性子,只要身邊有動靜就立馬能醒,如今真是越來越退步了,秦錚什麼時候離開的,她竟然不知道。
大約是她在他面前,是放心的。
她起身下了床,推開房門。
侍畫立即湊了過來,「小姐,您醒了?」
「你們昨夜可知道人來,可知道人什麼時候走的?」謝芳華反正在貼身婢女面前已經練得臉皮子厚了,低聲問。
侍畫抿著嘴笑,「昨夜二公子來的時候是在夜半,今日天剛亮就走了,走時還告訴我們,讓我們別吵了小姐,說您睡得沉,怕是要晚些時候才能醒。」
謝芳華點點頭。
侍畫又道,「二公子又問昨日您是不是累到了?他還讓奴婢告訴您,讓您有些事情緩著來,也不是一時一刻能做完的,累到您,他心疼。」
謝芳華嘴角抽了抽,這話秦錚也敢讓人傳?可真是臉皮比她厚,她不由撇開臉,「哥哥呢?」
「世子昨日也是很晚的時候才回來的,今早派侍書來給您傳話,說他進宮一趟。」侍畫低聲道,「待從宮里回來再來找您。」
謝芳華點點頭。
侍畫見她沒有再問的事情了,便吩咐人準備早膳。
謝芳華洗漱過後,用過早膳,便又去了書房。
響午謝墨含並沒有回來,謝芳華用過午膳後,又繼續去書房看那些賬本。
傍晚時分,侍畫低聲稟告,「小姐,世子回來了,剛剛進府,估計先去榮福堂。」
謝芳華聞言放下賬本,從書房出來,想了想,也出了海棠苑,去了榮福堂。
她到榮福堂的時候,正巧在門口遇到了謝墨含。
謝墨含似乎有些疲憊,見到謝芳華,抬眼看來,見謝芳華眉心也有些疲憊,頓時笑了,「妹妹,那些事情不急于一時,你沒必要太急著看完。」
「早一日熟悉,也能早一日接過來哥哥身上的擔子。如今你既要打算入朝,又還擔著事情,身體的病還沒祛除根治,你更累。」謝芳華搖搖頭。
謝墨含面色溫暖,「本來我想見過爺爺再去找你說說這兩日的事情,既然你來了,便進屋說吧!」
謝芳華點點頭。
兄妹二人一起進了榮福堂。
老侯爺大約是算準了二人一起來用膳,福嬸早已經擺好了碗筷。
忠勇侯看了進來的兄妹二人一眼,眼皮抬了抬,擺手道,「欲速則不達!」
謝墨含揉揉眉心,和謝芳華一起坐在了桌前。
「今日正是七日之時。謝氏米糧、謝氏鹽倉、以及那些大商賈之家都已經籌備好了修築臨汾橋的捐銀。皇上特意召見。」謝墨含緩緩道。
謝芳華想起這件事兒,看著謝墨含,等著他下文。
「謝氏米糧和謝氏鹽倉都不曾再去人。而我,一人代表了他們。」謝墨含又道。
謝芳華挑眉,謝氏鹽倉如今謝雲繼失蹤了,不在,自然沒辦法進宮,謝雲瀾為何也沒進宮?
「確切說,代表了整個謝氏。」謝墨含補充道。
謝芳華眯了眯眼楮,忽然了悟,「昨日你不止去找了雲瀾哥哥,也去找了謝氏米糧?可是還找了謝氏族長?或者說,目前,把握謝氏經濟命脈的幾大旁支的首要人物都找了?達成了什麼協定?」
「妹妹聰穎。」謝墨含微笑地點頭,「我知會了幾位叔伯兄弟,我準備入朝,府中庶務,以後由你接管。既然我要入朝,就要有個表態,謝氏所有分流如今合在一起,站在我身後,就是一個表態。」
「他們對于我接管府中庶務,沒說什麼?」謝芳華詢問。
「族長有些微詞,畢竟你是女子,但是謝氏鹽倉的叔伯和雲瀾表示大力扶持你。他也就沒再說什麼了。畢竟祖宗沒有不準許女兒接手庶務的家訓。你雖然是女兒家,但更重要的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小姐。」謝墨含道。
謝芳華點頭,「皇上定然驚了個夠嗆吧?這一招,可謂是打了他一個猝不及防,措手不及。他最怕的就是謝氏齊心協力。」
謝墨含點頭,「所以,據說今日皇上在我們離開後,砸了御書房!」
謝芳華頓時笑了,可以想象皇上的雷霆之怒。
謝墨含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慢慢道,「皇上不知是遷怒,還是有意找秦錚麻煩,他砸了上書房之後,調出了一百隱衛,布了龍門陣,說秦錚若是能破了陣,他就準許他去西山大營。」頓了頓,見謝芳華收了笑,他嘆了口氣,「雖然他破了陣,但是受傷了,傷勢……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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