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主要是甚是喜歡雲溪那孩子,恐怕他就這麼折在里面。」明夫人低聲道,「雲溪那孩子是個人才,長房難得出來這麼一個根骨清正的,若是這樣折損,是我們謝氏的損失。哪怕懲戒了長房那些人,也要保下他,把他摘出來。」
「我也很喜歡雲溪哥哥!爺爺和哥哥對他也甚是喜歡。」謝芳華頷首,「六嬸放心吧!您回去給族長遞個話,爺爺和哥哥沒忘了謝氏長房,哪怕皇上忘了,但長房是我們謝氏一脈,爺爺和哥哥總會有個打算的。」
「這我就放心了!」明夫人松了一口氣,似乎是完成了一件任務。
二人就此事說罷,便在謝氏米糧門外辭別,謝氏六老爺和她進了謝氏米糧府邸。謝墨含和謝芳華上了馬車。
馬車內,謝芳華將明夫人的話與謝墨含陳述了一遍。
「這件事情我前幾日和爺爺商議過,打算再讓御林軍圍困長房些日子,再做打算。還有十日就是英親王的壽辰了,裕謙王帶著兩位公子進京給英親王賀壽,也正巧徹查那珠子的事兒,看看那兩位公子手中是否有。屆時再拿長房出來試問做文章,將法佛寺的事情徹查一遍。」謝墨含道。
謝芳華頷首,「裕謙王如今走到哪兒了?」
「據說到了郾城了,進京多不過五日。」謝墨含道。
謝芳華點頭,「臨汾橋之事兒大,本來皇上想要給英親王大辦壽辰,怕是要簡辦了。」
「英親王已經說了,一切從簡。」謝墨含道,「出了臨汾橋這樣的大事兒,一下子就拿出多少銀兩?無論短了哪里,也不會短了軍兵嚼用。軍費不能動!所以,這才是皇上不敢動國庫的原因。另外,今年有人算出會大澇,恐怕不止一個臨汾橋怕水患。這一年用到銀子的地方怕是多的是了。」
謝芳華笑笑,「有皇帝焦頭爛額的時候,他越是焦頭爛額越好,看他還會不會一個勁地盯著我們謝家。」
謝墨含嘆了口氣,「若是拿百姓的家園性命換我們安然無恙,實在不忍。」
「國之危難,艱難生計的時候。皇室才會想起我們謝家的好處和功勞,也會想起我們能起到的作用。」謝芳華不以為然,「天下百姓過得好,還是過得苦,我不管,我也管不著,也輪不到我管。我只管我們家好就是好了。既然是他皇上做江山,享受天下百姓君臣之禮和膜拜。皇室、宗室享受尊榮和禮遇,這是他們家的江山,那麼自然就應該他們負責南秦百姓。」
謝墨含模模謝芳華的頭,笑道,「妹妹說得也有些道理。」
謝芳華理所當然地承了哥哥的夸獎。
馬車走出一段距離,距離得謝氏米糧府邸遠了些,謝墨含問,「你要去哪里見言宸?我先送你過去,我再去謝氏鹽倉。」
謝芳華挑開簾幕向外看了一眼,對他道,「哥哥,就在這里停車吧!我下車自己過去。」
「那怎麼行?」謝墨含搖頭。
「怎麼就不行了?忠勇侯府的馬車在街上一晃就晃眼得很,我自己還能隱蔽些人。」謝芳華說著,便跳下了車,對謝墨含擺擺手。
謝墨含只能搖頭,叮囑她小心,吩咐車夫向謝氏鹽倉而去。
謝芳華知曉言宸來京會落腳在哪里,目測一下方位,便抬步走去。
可是她剛走了兩步,秦錚忽然從轉角處走出來,迎面攔住了她。
謝芳華一怔,看著秦錚,訝異地問,「你怎麼在這里?」
「你是不是要去見言宸?我跟你去!」秦錚對她道。
謝芳華聞言打量他,見他今日似乎刻意地裝扮了一番,穿了一件極其華麗的卿竹織錦緞面雲紋錦袍,腰間簡單地掛了一塊流動水紋極其剔透的極等玉佩,腳下蹬的是象牙色的玉紋朝陽靴,長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如芝蘭玉樹,貴氣清瀲,灩灩瑰華。
她顰眉,這副樣子他竟然也敢上街!
怎麼就沒有人圍著她扔手帕荷包?
她的想法剛升起,頓時對面繡樓上便有手絹扔了下來,繡花的手絹飄飄蕩蕩向下落。
謝芳華一怔,抬眼看去,只見有兩名女子含羞帶怯地看著秦錚,似乎根本就沒看見他面前的她,顯然那手絹是那兩名女子扔下的。
眼看那娟帕要落在秦錚的身上,他根本就沒躲。
謝芳華有些惱,揮手打開了那娟帕,一把拉住他,向前走去。
秦錚勾起嘴角,笑容蔓開。
轉過了街道,來到了一處背靜之處,見無人經過,謝芳華停住腳步,瞪著秦錚,「你要跟我去見言宸?你怎麼知道我要去見言宸?」
「昨日你的人找了一夜謝雲繼沒找到,而他昨日進了京,你自然是去找他,看看是否謝雲繼被齊雲雪帶走了。」秦錚道,「我一猜就猜出來了。」
謝芳華嗔了他一眼,「你可真會猜!」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不是?」秦錚微笑地看著她。
謝芳華點點頭,有些不滿地道,「就算見言宸,你打扮得這麼……華麗做什麼?」
秦錚揚眉,「讓他看看你的未婚夫一點兒也不比他差,既然他有未婚妻,錯失了你,那就永遠錯失好了,別再起什麼心思了。」
謝芳華無語,將心思打得這麼直白,還理所當然地說出來,也就秦錚這種人能做到了吧!
「走吧!他在哪里?」秦錚問。
謝芳華有些犯難,秦錚跟著去,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現在到有些後悔昨日對于言宸的事情都坦誠地交待得太清楚了,讓他更是抓住了他的在意之處,利用了個徹底。
「你不願意?」秦錚瞅著她。
「走啊!」謝芳華搖搖頭,有一個人這麼不遺余力地將她拴在身邊,她不願意也過意不去。對于言宸,那些悵然的情緒過去就過去算了。
秦錚見她不但沒鬧,反而同意了,薄唇勾勒出一彎月牙形的弧度,見這里無人走過,他低頭在她臉頰落在了一吻。
謝芳華臉一紅,伸手推了他一把,羞赧道,「這里是大街上!」
「我知道,否則就不止親你這一下了。」秦錚大言不慚。
謝芳華紅著臉不再理他。
秦錚自然不會得寸進尺,他身邊這個人對他的態度,決定了他在言宸面前的腰板能挺多直。于是,他低聲道歉,「一時沒忍住,以後不會了。」
謝芳華某些事情異常地清透,聞言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好氣又好笑地挖了他一眼,虎著臉道,「再有下次,看我理你。」
秦錚咳嗽了一聲,他自然不敢保證,只不過是應付過眼前罷了。
謝芳華也不再揪著他不放,帶著他左拐右拐,穿過了好幾條街道,來到了一處巷子。在一處背靜的小院門前停住,伸手叩門。
有一個老伯打開門看了一眼,立即一喜,「主子,您來了?」話落,他看向秦錚,疑惑地打量他,半響,不太確定地道,「這是……英親王府的錚二公子?」
在南秦京城里面的人,哪怕多少人沒見過皇帝,但很少人不認識秦錚。
「是他!」謝芳華道,「言宸呢?在休息?」
那老伯壓下疑惑,恭敬地低聲道,「言宸公子昨夜趕路進京,後來輕歌公子尋到他處理事情,他一夜未睡,黎明時分才休息。」
謝芳華點點頭,想要撤出被秦錚拽著的手,但被他緊緊地握住,她只能作罷,讓他牽著向內院走去。
二人進了院子後,那老伯立即關緊了門。跟上謝芳華的腳步,對她低聲道,「老奴這就去喊醒言宸公子!」
「不用喊他了,後院有一處竹林,我帶錚二公子去賞賞,讓他休息吧!也不急。什麼時候他醒來,你什麼時候再去喊我們。」謝芳華道。
那老伯聞言連忙點頭,「您二人要去竹林觀賞的話,我去給您二人沏一壺茶端去。」
謝芳華點頭,帶著秦錚去後院的竹林。
別看在外面看這是一間不起眼的小院,但里面乾坤去大著了。顯然東西相鄰的院落也早已經買下,從里面打通了門,幾個院落並在一起,就是一處極大的院落,里面甚是寬敞。
二人饒過前院,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了後院的竹林。
一片紫竹林甚是茂盛,如一片紫色的雲海,上午暖暖的陽光打下來,竹林的竹葉落下斑駁的林影,色彩更是明麗雅致。
「沒想到這里竟然有一片紫竹林,到是一處好景。」秦錚打量紫竹林,挑了挑眉。
「這是五年前言宸進京時尋的落腳之處,他親手尋了紫竹中下的。天機閣里面的人來了京城,都說紫竹林漂亮。」謝芳華道,「我回來的時候,也沒抽空過來,如今一看,果然漂亮。」
「那里竟然還有一處用竹子搭的涼亭和藤椅。」秦錚笑道,「看起來他是個極其講究之人。這是遺傳了玉家,處處皆精致,行用皆講究。」
「我們去坐會吧!」謝芳華說著,向拿出竹亭走去。
二人剛落座,那老伯便端了一壺茶水走來,他將茶水放下,對謝芳華低聲道,「大約是听到了動靜,言宸公子醒了,說這就過來。」
他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腳步聲。
秦錚和謝芳華一起看去,果然見言宸向竹林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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