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沖口而出後,也後知後覺地覺得自己像是調戲良家婦女的紈褲子弟,偏偏她是個女子,竟然對男子說這樣的話,依著閨訓,就是輕浮放蕩沒閨儀,頓時臉一紅,可是她又不想因此而在秦錚面前怯了陣。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來的。
一時間,她覺得自己今天真是……
秦錚停頓了一下,忽然笑了,如冷梅綻開滿院的香色,回道,「你家的。」
謝芳華聞言呆了一下。
秦錚笑著向她走來。
謝芳華到底面皮子薄,尤其是品竹等人還在外面听到了,她跺了一下腳,轉身進了屋。
小廚房外沒離開的侍藍、品竹等人捂著嘴笑,想著小姐這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笑。她竟然調戲錚二公子,反而遭了反調戲。
秦錚忽然有停住腳步,對樂得最歡的品竹招手。
品竹立即噤了笑聲,連忙向他走來。
秦錚見她走到面前,低聲問,「你家小姐……嗯,今日是不是有些不一樣?」
品竹立即點點頭。何止是不一樣?簡直是太不一樣了!
秦錚對她擺擺手,挑開簾幕,進了屋。
謝芳華已經坐在了桌前倒茶,面容恢復神色,除了眉目見還隱約見一點兒羞惱,便看不出異常了。
秦錚走到近前,放下盤子,仔細地打量她。
謝芳華不看秦錚,將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看著滿滿一大盤餃子,她自己定然吃不完,對他問,「你要不要再吃些?」
秦錚點頭,慢慢地挨著他坐下,「早先在爺爺那里沒什麼胃口,如今是餓了。」
謝芳華頓時想起了答應他的事兒,眉目見的顏色褪去了,低聲道,「那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後,我慢慢的跟你說。」
秦錚「嗯」了一聲,雖然是一個應諾,但是低低的,柔柔的,眉目如化了春情。
謝芳華的心顫了一下。
侍藍、侍端著碗碟走了進來,給二人擺好,抿著嘴笑著退了下去。
謝芳華將餃子分開,一人一半。
秦錚沒意見,喝了口茶,拿起了筷子。
二人誰也不再說話,慢慢地吃著,這一頓飯比往日二人在一起吃的飯都沉默,但是偏偏的,有一種尋常時候沒有的溫暖。
一盤子餃子都被二人一個一個地不知不覺地吃了。
謝芳華覺得天下還有什麼事兒是難得倒秦錚的嗎?餃子包得這麼好吃!
飯後,侍藍收拾下碗筷,謝芳華和秦錚對坐著喝茶。
一盞茶喝罷,謝芳華依舊斟酌好了,慢慢地開口,「我娘的身世,你知道嗎?」
秦錚訝異,「她不是博陵崔氏的女兒嗎?難道……」他住了口,搖搖頭。
謝芳華想著英親王妃給她娘保存了多年的東西,卻連他的兒子都不知道,對于她娘,她這個手帕交做的可真是極好。她不由對英親王妃敬重了些,低聲道,「我娘不是博陵崔氏的女兒,她是……」
將崔荊所對她說的秘辛,娓娓道了出來。
秦錚目光先是驚訝,後來听到說她娘是魅族的聖女一脈,目光落在謝芳華的手腕上,想到她的血液能養活了蓮花蘭,頓時想透了一直讓她疑惑的事兒,了然地點頭。
這一件事說罷,謝芳華沉默了一會兒,給自己滿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秦錚知道她還有事情要說,便靜靜地等著她。
謝芳華一盞茶喝罷,又繼續道,「關于雲瀾哥哥,外公知曉他中了魅族的王族絕咒焚心之後,便對我說,只有魅族王室一脈的人,才會中王族秘術,所以,他懷疑……」
將崔荊如何懷疑謝雲瀾的身份,又將今日對她說如何看破了謝雲瀾的封印,又將如何將他和她的血融合給李沐清做藥解媚術,都一一說了出來。
秦錚本來訝異的面色變為驚異,最後,又變為深深的震驚。仔細看之下,眼底還有著隱隱的不敢置信和被雷打了的僵硬。
若是他沒有喜歡她,愛她,那麼,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
可是如今他是她的未婚夫,他又喜歡她。甚至一心情深,那麼,便與他有著天大的關系。
關于他們的婚事兒和未來!
謝芳華看著秦錚一雙眸子短時間隨著她的話,有如此多的豐富的情緒,已經完全掩飾不住地展現在了她的面前,她暗暗嘆了一口氣。就知道這樣的事情說出來,以他的聰明,會想到什麼。
所以外公才沒敢當著他的面說!
所以,她才將他支開,避著他!
可是他是秦錚,已經學會了不對她咄咄逼人,已經學會了用婉轉的籌謀和溫柔的深情一寸寸地擊潰她的防線,讓她相信他,進而合盤而出。
過了大約般盞茶,秦錚目光中的所有顏色終于慢慢地隱去,對她問,「還有嗎?」
謝芳華想了想,「還有天機閣,關于言宸……」她頓了頓,「無名山里面活著的人,也不全然是僵尸。我們進去的一批人里,心智堅硬者,沒有被鮮血和白骨以及迷幻的邪術而侵襲心智的人,還是有不少。所以,我和言宸制造了一場內亂,那時候,他帶著一批人趁機下了無名山,建立了天機閣。」
「他是北齊小國舅的身份,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秦錚問。
「我以前只知道他是北齊玉家的人,並不知道是傳說中的小國舅。」謝芳華搖搖頭,「無名山進去的人,沒有人問出身,很多孩子,高門大戶里的公子哥,很多被迫害去無名山的,數不勝數。那時候,我們只知道一點兒,就是想方設法保住命。」
喜歡京門風月請大家收藏︰()京門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