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這般悄聲交談了片刻,見喜順走過來,都連忙散開了。
王妃有命令,府中從此不準再提听音的名字。
秦錚和謝芳華來到正廳,剛到門口,便听到里面傳來爽朗的笑聲,是出自英親王。
秦錚腳步一頓。
緊接著,又傳來秦鈺含笑的說話聲,英親王又是一陣大笑。
秦錚本來微沉的臉頓時黑了。
謝芳華知道在秦錚面前,英親王一直是個嚴父,對他甚是嚴苛,至少她以听音之名在英親王府住的那些日子里,從來不曾見過英親王和秦錚父子和睦。更別提這般能閑聊逗趣讓英親王開懷大笑了。根本就沒有過。
透過珠簾,只見二人坐得不遠,氣氛愉悅,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二人是父子呢。
秦錚身上有些寒氣。
謝芳華明顯地感覺到秦錚要惱了,被他握住的手撓了撓他的手心,湊近他耳邊,低聲道,「聞著里面的飯菜香著呢,我已經餓了,你可不準發火,否則我只能餓肚子了。」
秦錚偏轉頭,看到她微微含笑的眼,沉靜溫柔,他的氣惱頓時褪去,冷哼一聲,「我也餓著呢,氣什麼?他一年逗他笑幾次?以前,秦浩天天逗他歡喜大笑。」
謝芳華心思一動,想著秦錚自小便是受英親王嚴厲慣了吧?誰不想得父親喜歡開懷?秦浩在英親王面前定是極盡能事地討喜,而秦錚才不屑去做。她抿了抿唇,湊近他,悄聲道,「秦浩是庶子,討你父親歡心才能分去他的注目。你是嫡子,生來什麼東西都有,用不著討誰歡心,更何況親生父親?這個不比也罷。」
秦錚頓時被氣笑了,伸手點謝芳華額頭,「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還有寬慰人的本事?」
「你不知道的我的本事還多著呢。」謝芳華向後躲了一下,笑著道。
秦錚哼了一聲,伸手抱住她躲避的身子,笑道,「是麼?不過我以後日日看著你,你有什麼本事,盡管都施展出來。讓爺看看到底有多少。」
謝芳華伸手打他,「快放手,也不看看這里是什麼地方?」
「不放!」秦錚故意低頭在她臉頰吻了一下。
謝芳華見屋內的門簾從里面挑開,有個人影走出來,她臉一紅,用力地推開了他。
英親王妃站在門口對二人笑道,「你們兩個孩子,既然來了,不進來,在外面這是鬧什麼?」頓了頓,她嗔了秦錚一眼,「臭小子,你又欺負華丫頭!」
「娘,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欺負她了?明明是她欺負我!」秦錚伸手去拉謝芳華。
謝芳華打開他的手。
「你看,她打我。」秦錚趁機告狀。
謝芳華無語地看著秦錚,他的臉皮有多厚?她剛剛怕他心里難受,寬慰他,誰知道他轉眼就好了,好得可真快,如今反過來欺負她。
「我兩只眼楮都看到了。」英親王笑罵秦錚,「動手動腳,你當華丫頭是你?她臉皮薄,你規矩些。」
秦錚聞言伸出手,對謝芳華道,「你綁上我的手吧,我就不動了。」
謝芳華忍不住笑了,瞪了他一眼。
英親王妃伸手拉過謝芳華,和藹地笑道,「別理他。」話落拉著她進了正廳。
正廳內,英親王和秦鈺早已經停止了說笑,英親王面色平和,謝芳華進來對他見禮,他微笑著擺了擺手。秦鈺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一雙眸子卻幽如深潭,謝芳華紅著臉被英親王妃拉進來時,他便盯著她多看了兩眼。
「你來做什麼?」秦錚隨後進了正廳,對秦鈺打出一掌。
秦鈺側身躲過,笑道,「你去皇宮,我都不問你做什麼,我來英親王府,你卻來質問。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秦錚冷哼一聲,涼涼地道,「我還以為你該去找那兩個憐人!或者,快馬加鞭再折回臨汾鎮,畢竟那里的事情還沒徹查出來。你如今這是做什麼?跑英親王府來躲清閑了?」
「我奔波多日,回京便遭遇刺殺暗殺,如今回來躲幾日清閑,也不為過吧!」秦鈺反問。
秦錚嗤了一聲。
「更何況,你不是比我更清閑?睡到這般時候才起,可不是你以前的作風。」秦鈺又道。
秦錚忽然笑了,「昨日華兒陪著我睡,我自然睡得熟,睡過頭了。」話落,他揚眉,「你也想睡過頭的話,也容易,趕緊找個未婚妻也就是了。」
謝芳華已經坐在桌前,聞言臉又紅了紅,低頭喝茶,用袖子遮住臉。
秦鈺眯了眯眼楮,沒說話。
「錚兒!」英親王有些听不過去了,這等話當著他的面說出來,若是往日,他早就訓斥秦錚了。可是如今他也知曉以往對他拘束太過,才更使得他逆了性子,故意與他對著干。如今他也改觀了許多。見秦錚對他看過來,似乎等著他訓斥的樣子,他嘆了口氣,轉移話題,「下午,武衛將軍的隊伍進京,皇上命我出去迎迎。你若是沒事兒,也隨我去吧!」
謝芳華聞言立即放下杯盞,歡喜地道,「舅舅今日下午回京?」
英親王點點頭,「是今日下去,早上得到的消息。」
謝芳華騰地站了起來。
秦錚伸手拉了她一把,將她重新拽坐下,面對她,語氣溫柔平和了不知多少,「你急什麼?不是說下午嗎?如今剛午時,你不是餓了嗎?用過午膳去也不晚。」
謝芳華也覺得自己急了些,點點頭,「舅舅前些日子中毒受傷,如今不知道好了沒有?」
「稍後見了就知道了。」秦錚道。
「我也有多年未見允哥哥了,不知道什麼樣子了。」英親王妃吩咐人擺好飯菜,「快吃吧,飯後我也跟著你們一起去城門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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