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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她也睡了。

第二日一早,二人幾乎一同醒了。對看了片刻,秦錚坐起身,俯身在謝芳華眉心落下一吻,然後披衣下了床。

謝芳華心跳了一下,臉不由得紅了,見他已經利落地起身,自己也跟著起了。

二人洗漱作罷,收拾妥當,外面侍畫低聲道,「小姐,清早的時候,侍書來過了,說您和錚二公子睡醒了,就去榮福堂老侯爺處用膳。」

謝芳華應了一聲,和秦錚一起出了海棠苑。

今日早上的天色有些陰沉,不是極好,像是有雨的天氣,但是一時也下不了。

二人一路無話,到了榮福堂。

榮福堂內,忠勇侯、謝墨含、謝雲繼、以及崔荊四人都在。飯菜已經擺放好在桌上,似乎就等著秦錚和謝芳華了。

二人進來給兩位老者請了安,坐了下來。

六個人席間除了閑話幾句,再未談別事,一頓飯吃得甚是安靜。

飯後,幾個人喝著茶,忠勇侯才緩緩開口,「當年,鳳兒才去北齊之時,甚是艱難,玉太後、玉貴妃、玉家處處打壓她,想要置她于死地。幸好北齊皇上愛護,她也有些能耐,才躲過了一劫又一劫。第二年時,她被玉太後迫害,中了毒,太醫診治時,才發現懷孕了。太醫建議保大棄小,她卻覺得,也許這就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了。舍不得,死活不準。北齊皇上也只能由了她。當年,北齊皇上才執政沒多久,勢力不能和玉太後抗衡,尤其玉太後又是他生母。所以,這個孩子若是在北齊王宮,斷然是長不大的。形勢不利于他們。鳳兒悄悄派了近身之人回南秦向我求助。女兒遠嫁北齊,也許這一輩子都再回不來了,回來個外孫子總是好的。但是不能回忠勇侯府,皇上對忠勇侯府盯得太緊。于是,我私下找到了謝氏鹽倉。」

幾人靜靜听著。

「謝氏鹽倉當今的家主不能生子,況且當年鳳兒和他兄妹情誼還不錯,听說此事後,欣然應允了。于是我們合計了一個方案,由他親自去了一趟北齊,待鳳兒剩下孩子後,帶了他回來。」忠勇侯看向謝雲繼,「他本來想將雲繼嬌養,可是我卻覺得,既然他的身份是北齊皇子,是鳳兒的孩子,便容不得嬌養。有朝一日北齊皇上和鳳兒想接他回去,他嬌養成性,什麼也不會的話,如何是玉家和皇室一眾子嗣的對手?所以,便安排了一番,將他當做了被選中的孤兒培養了。」

謝雲繼看著忠勇侯,動了動嘴角,沒出聲。

「這些年雲繼吃了不少的苦,他養父有很多次都看不下去了,想要放棄,是我一直要他狠下心來。後來他漸漸大了,有了些本事,竟然暗中徹查起身世來,他養父怕他鬧大了,驚動皇上,只能百般阻撓。想要告訴他身世,但又怕他少年血性,一旦處置不好,這里面干系太大。所以,一直沒想好怎麼說,一轉眼,他便這麼大了。」忠勇侯伸手模模謝雲繼的頭,感慨道,「據他前些日子說,這孩子突然撤回了所有查探的人,不查了,好像是放棄了,安心地待在謝氏鹽倉了。他有些不安。我卻是覺得他長大了,時機到了,可以告訴了。沒成想,北齊卻先傳出了消息,還引來的玉貴妃的皇子和玉家的人。」

「爺爺覺得如何處置那二人?」謝芳華此時開口。

「處置?」忠勇侯搖搖頭,「如何能處置?他們一個是北齊的皇子,一個是玉家的近枝小輩。只要南秦和北齊不想打仗,即便他們來了南秦京城,又能如何處置?皇上若知道,定然是待為貴賓。」

「待為貴賓?」謝芳華眯起眼楮,「北齊和南秦雖然平安無事多年,但皇上也不是不想壓過北齊的國力。」

「比起壓過北齊的國力,咱們謝家才是皇上的心頭之患。」忠勇侯搖搖頭,「丫頭,你爺爺我是三朝老臣,一生的時間都是伴君身側,對帝王之心,你們小孩子沒我看的透。」

謝芳華住了口,的確,論起朝政,論起帝王之心,她的確不如爺爺。

秦錚挑了挑眉,「我們先殺了他們呢?看皇叔如何待為貴賓!」

「臭小子!你是想要挑起戰火?過得太安逸了?」忠勇侯罵了他一句,「這麼多年,兩國的百姓們好不容易安居樂業。一旦戰火挑起,百萬家園啊。」

秦錚聞言住了嘴。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若是殺了他們,別說玉家不干,就是北齊皇上也不干。」忠勇侯府又訓斥了秦錚一句。

「難道放他們離開?若是他們回去,將雲繼哥哥身世公布開怎麼辦?皇上不會開戰,可是卻會拿我們謝家動手。」謝芳華道。

「公開就公開,鳳兒的兒子,我的外孫子,在外公家長大有什麼不對?皇上從這一點上也別想拿捏我!」忠勇侯胡子翹了翹,「況且,雲繼本來就是北齊皇子的身份,他長大了,也該還他個身份了。」

「若是公開的話,北齊皇上會不會想要雲繼哥哥回去?」謝芳華蹙眉。

「這還要看雲繼自己的意思。想回去他就回去,不想回去,就在謝家待著。」忠勇侯擺擺手,「沒什麼大不了的。」

謝芳華還是覺得不妥當,但一時間也反駁不了忠勇侯,畢竟他說得也有道理。

「爺爺三年不入朝局,忠勇侯府外面的朝局和朝政以及皇叔已經不是你想的樣子了。」秦錚散漫地道,「依我的意思是,就算是不殺了他們,也要先扣押下,我們掌控了主動權,回頭再說別的。否則,這樣任由下去,一切都抓在別人手里,太過被動。」

「對,就是這樣!」謝芳華總算知道哪里不妥當了,聞言看了秦錚一眼,立即應和他。

謝墨含點點頭,「我覺得這樣也好!不論是被皇上得到消息,將二人接進宮,以禮相待,還是放任他們二人離開,對我們謝氏都不是好事兒。的確太過被動。若是先一步拿住他們,我們也能掌控主動。有些事情,便好談了。」

一直沒說話的崔荊此時也點點頭,「嗯,我同意錚小子說的,老侯爺光明磊落一輩子,不屑做這等宵小之事兒,但是如今時局便是如此,皇子已經成年,皇上想要除掉謝氏的心等不及了。如今有攙和進來華丫頭和英親王府的婚事兒,法佛寺、郾城、臨汾橋,他以及焦頭爛額了。難保不發難!」

「也罷!你們說了算吧!我老了!」忠勇侯擺擺手。

「你從朝局退下來,一直待在忠勇侯府,不若出去走走!」崔荊道。

「走?走哪兒去?」忠勇侯問。

「天下轉轉看看,總比悶在忠勇侯府好!」崔荊道。

「孫子、孫女都成年了,一個病怏怏,媳婦兒還沒定定下。一個不省心,雖然訂了婚約,但也要三年後。我出去轉也不踏實。」忠勇侯搖頭。

「操心的命!」崔荊說了他一句。

謝芳華忽然想起上一世,似乎某個時候,也有人讓爺爺出去走走,爺爺也是因為哥哥和她拒絕了。爺爺前半生戎馬一生,守衛疆土,後半生回歸朝堂,勾心斗角。後來退出朝堂,又憂心謝氏和他們兄妹。這天下之大,他從來沒走走轉轉,只獻給了忠勇侯府。她心下一酸,忽然道,「爺爺,外公說得對!你是該出去走走了。外公不是尋到了救治哥哥的法子了嗎?哥哥病好了,你就不必憂心了。至于我,您更不用擔心。」

忠勇侯皺眉,「臭丫頭,你是覺得我老頭子一日日待在你眼前礙眼了是不是?你才回來,就要趕我走?」

謝芳華笑著瞪了他一眼,「又沒有讓你立即就走?」

「外公若是離開,您跟著外公一起出去轉轉,也好!」謝墨含此時接口,「妹妹說得對,我們大了,不能總是拴著您?忠勇侯府以後有我們,您就少操些心吧!」

「外公什麼時候離開?」秦錚扭頭問。

「待把含兒的病治好,你舅舅從郾城回來,我見他一面,沒什麼事情的話,就離開。」崔荊道,「若是老侯爺跟我一起走,那更好,免得我一個人沒伴。」

「雖然我覺得外公在忠勇侯府,可以向著我,不讓人欺負了我,不過呢,我也覺得,總待在忠勇侯府有什麼意思?外面大千世界,出去走走才好。」秦錚道。

忠勇侯聞言倒是也有了些心思,「如今雲繼的事情壓在這里,回頭他的事情過了,再說吧!反正你要走也要等些時候。」

崔荊點點頭,「含兒的病根難除,總要十天半個月。他服下藥後,我還要給他拔毒。」

「辛苦外公了!」謝芳華對崔荊道謝,若不是他回來,哥哥的病一直是她心頭的事兒,得絞盡腦汁想辦法給他祛除頑疾。

「一家人,說什麼謝?」崔荊擺擺手。

謝芳華笑了笑,剛要再說話,外面侍書忽然道,「世子,宮里的吳公公來了,說皇上要召見雲繼公子!」

謝芳華頓時收了笑意,皇上這時候要召見謝雲繼做什麼?難道他已經得到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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