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雀台有十幾丈高,天之錦摩擦台柱子發出了沙沙輕響。須臾之間,謝芳華輕飄飄地落在了靈雀台後的地面上,然後立即順著香味來源的方向追去。
三月的御花園,春暖花開,各種花香撲鼻。
幸好謝芳華在無名山八年里苦學醫術和毒術,對于花粉、藥粉練就極其敏銳的嗅覺。
所以,她沿著御花園通幽的小徑,七拐八拐,走了大約半盞茶時間,來到了後花園的西北角,這里有一排的假山,因距離冷宮近,荒草荒雜,無人打理。
假山後,有人在說話。
因四周極其安靜,所以,假山後的聲音雖然低微,但以著謝芳華的耳力也能听得清楚。
謝芳華腳步一頓,細听之下,正是李如碧的聲音。
李如碧的聲音顫抖,似乎帶著一絲濃濃的懼怕,「……你將唯一的一顆解藥給我吃了,我若是走了,你會死的。這里根本就沒有別人來救你。」
她話落,沒有听到別人的聲音,謝芳華駐足靜听。
「秦錚,讓我救你好不好?藥效只一個時辰,如今已經過去大半個時辰了。若是再沒有人救你,你真的會死的。」李如碧似乎一邊說著,一邊抬步上前,山石後有她走動發出的聲音。
「我已經說過,你趕緊走!你若是不走,我就殺了你。」秦錚聲音極其沙啞,吐字極其艱難,似乎極力地壓制著什麼。
「你寧可自己死!也不要我?」李如碧忽然有些惱怒,「我什麼也不求!哪怕救了你,這件事情從今以後再不提起!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更不會讓謝芳華知道。你和她還是一樣有婚約,你還是可以娶她。我不會以此逼迫你娶我,難道你還不滿意嗎?非要一心求死?你要知道,皇後哪怕是讓你死了!今日也不會讓你平安無事地踏出這個皇宮的!」
「那又如何?我即便死了!也不要你!」秦錚似乎動了動劍銷,聲音有一種冰冷和殺意,「我將唯一的藥給你,讓你走,是念在法佛寺你哥哥救我一命之情。不想毀了你。若是你執迷不悟。那麼,我只能殺了你了。」
「就算不是我,我給你找個宮女來,可好?」李如碧聲音已經微帶祈求。
「除了謝芳華,我誰也不要!你要找,就將她給我找來吧!」秦錚道。
「那你就殺了我吧!」李如碧恨恨地道,「我找不來!也不會走!你不讓我救你,那你就先殺了我。能與你死在一處,我也……」
她話音未落,一聲長劍出銷的聲音,瞬間似乎刺破了山石,發出一聲嗜血的鳴吟。
直直地刺向李如碧的心口。
李如碧忽然閉上了眼楮,面色一片死灰。
這時,謝芳華手中的天之錦忽然甩了出去,「叮」地一聲,打開了秦錚的長劍。同時,她腳下踢了一顆石子,打中了李如碧的睡穴。
李如碧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秦錚手中的長劍承受不住偌大的勁道,「桄榔」一聲,月兌手掉在了地上。
秦錚怔了一下,看著打開他的劍又縮回去的天之錦,不確定地開口,「華兒?」
謝芳華繞過假山,走到前面,一眼便見到秦錚半靠著假山倚在山石上,李如碧昏倒在他三米之外。這一處假山甚是隱秘,一塊巨大的山石下有一個洞,里面有錦繡被褥露出邊角。不知道是有人早就安置在這里的,還是臨時安置在這里以便讓這兩個人以求方便的。她臉色一沉,怒道,「誰是你的華兒!」
她話音剛落,秦錚忽然三兩步便來到了她的面前,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在確認。半響後,似乎終于確定了,一把將她抱在了懷里。
他身上的熱度灼人,讓謝芳華的身子顫了顫。
「我……我中了鎖情引……」秦錚的手抱得極其緊,片刻後,克制地低聲道。
謝芳華面色一變,鎖情引她知道,是目前天下間最烈的春毒。一旦中了鎖情引,一個時辰不解的話,七竅流血而亡,全身骨頭會崩裂,血液流盡而死。她心中惱怒,「你不是說這皇宮里沒人敢對你下手嗎?你怎麼中了這個東西?」
「我……」秦錚要說什麼,卻似乎承受不住懷中的溫香軟玉,從謝芳華的肩上將埋著的頭抬起,準確無誤地吻住了她。
唇的熱度也是灼得燙人,似乎要將人燃燒。
謝芳華心中惱怒得無以復加,堂堂富麗堂皇的皇宮,果然盡是藏污納垢的骯髒手段,皇後母儀天下,端莊賢淑,人人稱頌。可是如今這看不見的手段,可真是心狠手辣。
這竟然是要殺了秦錚?
皇上是否也在暗中縱容認可推波助瀾了一筆?
否則單憑一個皇後,她到不覺得能奈何得了秦錚,將他逼迫到了這個地步?
秦錚如何能從靈雀台到了這荒僻的距離冷宮最近的假山來?
皇宮是皇上皇後執掌江山的核心,布置下龍潭虎穴,縱然他有千般的能耐,也奈何不得!
謝芳華越想越恨,一把推開秦錚,怒道,「我早上就告訴你,讓你小心一些,你呢?驕傲自大,自以為是,認為無人敢對你下手。如今呢?你告訴我!這般下作的春毒,如何解?」
秦錚眼楮發紅,里面濃濃浴火,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燒著了。但是因為他武功高深,難得眼底還保有一絲清明,被謝芳華推開,他身子晃了晃,低聲暗啞地道,「外公給的靈芝丸,在郾城時,舅舅沒用完,剩了一顆,趙柯又還給我了,唯一的一顆,我給了那個女人。如今……」他頓了頓,難以支撐地道,「鎖情引除了千年雪蓮、千年靈芝、千年人參外,再無藥可解,如今再向哪里去尋這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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