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宸的來信很簡單,就是告訴謝芳華,她的姑姑已經被她救回了一命,如今他已經離開了北齊,出了漠北,踏上了南秦的地界,不多久,便能進京了。
燕亭不想回來,他將他換了一重身份,留在了北齊。
謝芳華推測了一下這封信應該是言宸離開北齊到了漠北時寫給她的。而鷹大約飛了三日到了京城,也就是說,如今言宸已經離開漠北三到四日了。換句話說,言宸速度要快的快,七日之後,應該能到臨汾鎮。
若是言宸到了臨汾鎮的話,秦鈺不識得言宸,對于突如其來的人沒防備,那個孩子言宸也許能得手。而若是得手了那個孩子,他便沒了鉗制李猛從他身上打破突口的破綻了。
這樣一想,謝芳華便立即給言宸回了一封信,請他在臨汾鎮落腳,處理這件事情。
雖然他從北齊關山迢遞趕回來,立即處理這件事情分外棘手,但也只能辛苦他了!
因為,目前除了他,再無旁人能從秦鈺手中奪回那個孩子!
秦錚既然回了京,已經在皇帝和眾人的視線之內,便沒辦法再出去了!
而雲瀾哥哥因為老夫人昨日剛死,他沉浸在沉痛中,自然沒辦法再處理這件事情!
言宸回來得正好!
信寫完折好,給鷹綁在了腿上,看著鷹飛走了之後,謝芳華返回後園子。整個人都覺得輕快了些。
後園子內,秦錚從對謝墨含詢問了一番關于言宸的事情後,便再未說話。
水榭內,氣氛有些發沉。
謝芳華回到水榭後,看了忠勇侯、謝墨含、秦錚一眼,奇怪地問,「怎麼了?」
忠勇侯思索棋路,自然不理會她。
謝墨含對秦錚呶呶嘴。
謝芳華目光落在秦錚臉上,見他面無表情,手中的棋子轉著,青黑的眸光深不見底。她細微地思量一番,便明了了原因。揉揉額頭,原來這是又發脾氣了。
只是這回發得無聲無息罷了!
她慢慢地坐在他身邊,不再說話,看著他和忠勇侯下棋。
棋局因執棋人的心情影響,棋路也漸漸地偏向暗深。
謝墨含也不說話,坐在一旁看著。
大約過了兩盞茶後,忠勇侯一推棋盤,氣得胡子翹翹地,「混小子,你走的這是什麼棋路?有你這樣下棋的嗎?」
秦錚抬起頭,看著忠勇侯,「爺爺,我這棋路走得是偏了點兒!但是這難道不是在下棋嗎?」
忠勇侯聞言將手里的棋子一扔,瞪眼道,「這是偏一點兒?你看看你,都偏到天邊去了!」
「天似乎沒邊!」秦錚道。
忠勇侯一噎,擺手,「不下了!不下了!再這樣下下去,我老頭子一把年紀也被你帶出魔性了。」
「我留下來是為了陪您下棋!您如今不下了!你說,那我再陪你做什麼?」秦錚也放下棋子,相較于忠勇侯氣得吹胡子瞪眼,他則是慢慢悠悠。
忠勇侯哼了一聲,「先解決了你和這臭丫頭的矛盾再說!我累了,回去歇著,明日你不發魔了,我們再下!」
扔下一句話,忠勇侯走了!
謝墨含咳嗽了一聲,「我回去看看雲繼把我的芝蘭苑禍害成什麼樣了!」
扔下一句話,他也走了!
謝芳華坐在原地不動,看著桌上亂糟糟的一盤棋,爺爺覺得這盤棋偏到沒邊了,可是為什麼她卻覺得這盤棋很好,下到這里不下了可惜呢?
他看向秦錚。
秦錚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著桌上亂糟糟的棋,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她一時拿不準他心里的想法,便也靜靜地不開口。
過了片刻,秦錚忽然扭頭看著他,聲音低沉,「爺爺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謝芳華看他眸光青黑,認真地盯著她時,看起來分外的端凝,她低下眼睫,平靜地道,「爺爺說我們有矛盾,讓我們解決了矛盾,你不再發魔了,再陪他下棋。」
「我們有矛盾?」秦錚揚眉。
謝芳華偏開頭,「我覺得沒有,你覺得有嗎?」
「我覺得也沒有!」秦錚也扭回頭,看著棋盤道,「這麼一盤好棋,爺爺生說是我發魔。他果然是老了!」
謝芳華忽然笑了,似乎不覺得自己大逆不道地道,「嗯,他一個老頭子,確實是眼花頭暈,已經到了看不出來好棋的地步了。我陪你下完吧!怎樣?」
「好啊!」秦錚頷首。
謝芳華起身坐在了原來忠勇侯坐在的位置上。
棋盤本來沒被打散,只散亂了幾個零星的棋子。二人都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很快地便恢復了早先的原狀。
本來該忠勇侯府落子,他沒落子,便甩桿子走了。所以,由謝芳華落子。
秦錚凝眉看著她。
謝芳華尋思了片刻,慢慢地落下一子。
秦錚忽然嗤笑,「若是爺爺在,會說你才是最沒邊的那個人!」
謝芳華搖頭,「我不覺得!天不是沒邊嗎?棋可不止一面。」
「有道理!」秦錚彎了彎嘴角,思索片刻,也落下一字。
于是,二人你來我往,將一局下到一半的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一局棋落幕。
謝芳華一推棋盤,不太滿地道,「還是輸了!你耍詐!」
「兵不厭詐!」秦錚也一推棋盤。
謝芳華對他瞪眼,「別以為我沒看見,你趁我喝水的空隙偷梁換柱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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