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搖搖頭,「幫我關上門窗,讓他們打去吧!」
二人唏噓了一聲,听話地關好了門窗,隔絕了後園子里傳出來的聲音。回身見謝芳華睡醒一覺,氣色稍好了些,輕聲道,「小姐,藥煎好了,如今在火爐上溫著呢,給您端來?」
謝芳華點點頭。
一人去端藥,一人去拿蜜餞。
謝芳華喝了藥,看著一碟蜜餞,捏起一個吃了,抬頭對二人吩咐,「去打听一下,謝氏米糧如何了?雲瀾哥哥在做什麼?」
二人點點頭,退了下去。
謝芳華拿起桌案上一本書,翻看了兩頁,便沒心情地放下。
不多時,二人便回來了,對謝芳華稟告,「謝氏米糧掛起了白帆,雲瀾公子在給老夫人守孝。老夫人病的時間太長,謝氏米糧上下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並不亂,府中的人該做什麼就做什麼。除了被圍困的謝氏長房,其它謝氏各房得到消息,都派人去了謝氏米糧。」
謝芳華點點頭。
「奴婢二人在打听謝氏米糧的時候,還得到了一個消息。」二人輕聲道,「皇上剛剛下旨,派左相和秦大公子前往臨汾橋,徹查臨汾橋刺殺案。如今左相和秦大公子正準備啟程。」
謝芳華聞言眯起眼楮,「皇上竟然派了左相和秦浩一同去臨汾鎮?」
二人齊齊點頭,「消息無誤,是這樣,聖旨剛下。」
謝芳華低頭尋思,不過片刻便通透了皇上的想法,皇帝執掌南秦江山二三十年,如何不懂皇後、沈妃、柳妃的爭斗?即便抓不住她和雲瀾哥哥此次幕後施為的把柄,但應該也是猜到與忠勇侯府月兌不了干系。左相忠于皇帝,而秦浩除了依靠英親王府外,能依靠效忠的,也就是皇上了。派他們二人去,若是能尋到些蛛絲馬跡,那麼,一定不會畏懼于忠勇侯府而壓下。
所以,滿朝文武,派他們去最是合適。
不過他們去了又如何?該抹平的地方她已經抹平了,除非,從被抹平的地方再掏窟窿。
這樣一想,謝芳華忽然眯起眼楮,土火藥已經從庫部補上,三百死士已經一個不留,若是能再從抹平的地方再掏窟窿的話,那麼只能是從李猛身上了。
李猛的弱點是什麼?正是他的外室生的私生子!
謝芳華忽然站起身,那個私生子如李猛的寶貝,若是被秦鈺拿捏住的話,會如何?秦鈺會不會用他來大做文章,逼李猛就範?
她想到這一種可能,回頭對侍畫和侍墨道,「哥哥如今在做什麼?快去請哥哥來。」
二人知道小姐想到了什麼,連應聲,快步跑出了海棠苑。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時間,謝墨含匆匆來到了海棠苑。
他進了屋,見謝芳華一臉凝重地看著窗外,拿娟帕擦了擦汗,開口問,「妹妹,你急急找我,可是有事情?」
謝芳華回轉頭,將她的擔心說與了謝墨含听。
謝墨含頓時訝異,「李猛竟然有私生子?」
謝芳華也愣了,「哥哥,你不知道?」
謝墨含搖搖頭,「未曾听聞。」話落,他皺了皺眉,「這些年,偌大的謝氏和皇室明暗揪扯,我到沒主意到柳氏的女婿如何!只是知曉李猛這個人罷了。沒徹查過他。」
「我也是雲瀾哥哥告訴我的。」謝芳華面色有些難看,「秦鈺如今住在李猛的府邸,落腳在臨汾鎮,我怕他也能夠查到。若是查到的話,將李猛當做突破口,用私生子威脅李猛,萬一出事,我們做的一切恐怕都完了。」
謝墨含聞言也凝重起來,「你說得很有可能!」
「秦鈺要拿捏住雲繼哥哥,可是雲繼哥哥跟著我回京了,他的目標盯上李猛,那麼,如今我們都回來了,李猛可不是他的對手。使個圈套,李猛也許就能鑽進去。」謝芳華道。
「若是我如今派人去,可還來得及?」謝墨含皺眉。
「現在派人去,若是他已經動手,恐怕來不及了。」謝芳華道,「我找你來,是想著有沒有辦法,就算他拿捏住了李猛的外室和孩子,也能掐斷。」
謝墨含低頭沉思,片刻後道,「這就要看柳氏舍不舍得這個女兒和女婿了。」
「哥哥是說……棄掉李猛和她夫人?」謝芳華問。
謝墨含點點頭。
謝芳華凝眉,「若是棄掉這一顆子,那麼柳氏這麼多年花費在李猛身上的栽培可就毀于一旦了。據我所知,李猛在臨汾鎮這等京城百里的要道近十五年了吧!為什麼皇後母族的張坤一直斗不倒他,倒也不全是柳氏的支撐,也有他自己的本事。若是棄了,其實是砍了柳氏的一個臂膀。他對于我們將來,未必沒用。」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在四皇子真的拿捏那個孩子時,將那孩子奪過來。」謝墨含道,「雲瀾應該能有辦法!」
謝芳華搖搖頭,「哥哥,謝氏米糧的老夫人剛去,就別去打擾雲瀾哥哥了。」
「也是!」謝墨含嘆了口氣,「他此時一定極其難受!」
「有沒有人,除了雲瀾哥哥,還可以鉗制秦鈺進一步抓住柳妃和柳氏不放?」謝芳華望著窗前,想著言宸不在身邊,若是能在身邊最好了,她如今既然回了京,便沒辦法再出去了。
「還能有誰的話!也就是秦錚了!」謝墨含道。
「他如今在郾城呢!」謝芳華蹙眉。
「剛剛爺爺收到他的書信!說已經從郾城出發回京了。飛鳥傳書半日到京城,如今快午時了,證明他的書信是今日清早起的傳來的。」謝墨含道。
謝芳華一怔,「郾城沈妃和沈氏的事情處理妥當了?」
「想必是的!」謝墨含道。
「那就給他傳信吧!」謝芳華抿了抿唇。
「爺爺昨日說了讓你給他寫信。」謝墨含揉揉眉心,失笑道,「今日爺爺收到信還嘀咕了,說皇後娘娘千算萬算,在秦憐剛出生便接去了皇宮撫養,為了是拉住英親王府。可是沒想到,到頭來,英親王府有個小子看中了忠勇侯府的女兒,為了保住謝氏,偏偏拉了柳氏和沈氏牽制她的兒子。」
謝芳華笑了一聲,沒說話。
「妹妹!秦錚為你做了許多,忠勇侯府和謝氏是要保,但也不是一日兩日就是盡頭。未來的路也許還長得很。你也不要耽擱了自己。情誼之事,該上心還是要上心。」謝墨含道。
謝芳華看著謝墨含,沉默片刻,輕聲道,「哥哥,你可知道謝氏米糧老夫人的一些事情?」
謝墨含不解,「老夫人如今故去了,妹妹,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看到老夫人臨終離開,瘦成了一把枯骨,謝氏老一輩的人里,據說祖母和謝氏米糧的老夫人巾幗不讓須眉色。我就想知道她為何病了這麼多年。」謝芳華道。
「這件事情我也是不太清楚,祖母、父母陸續沒了之後,謝氏米糧的老夫人便得了一場大病。從鬼門關拉回來之後,一直病怏怏的不見好。這些年干脆連府門也不能出了。」謝墨含想了片刻道,「或許爺爺能夠說一些老夫人的事情。」頓了頓,他道,「你要想知道,不如去問問爺爺?」
謝芳華搖搖頭,「爺爺連祖母的事兒都三箴其口,指望他能說?」話落,她擺擺手,「算了,人都死了,也不是那麼想知道。」頓了頓,她問謝墨含,「秦錚給爺爺傳信的鳥呢?」
「在爺爺那里!」謝墨含道。
謝芳華猶豫了一下,「我現在就給秦錚寫一封信,讓它傳回去吧!」
謝墨含微笑,「好!」
謝芳華轉回身,從桌下的抽屜里取出信箋,看著信箋想了片刻,剛提筆寫了一個名字,便見秦憐氣沖沖地沖進了屋,珠簾被她打得 里啪啦地響,她抬頭看向她。
「謝墨含,你在這里正好!你將謝雲繼給我趕出去!」秦憐見謝墨含在,頓時發作。
謝墨含溫和地看著秦憐,「憐郡主何以生這麼大的氣?雲繼做了什麼?」
「他做了什麼?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隨隨便便待在女人的閨閣?就算他是謝氏同族的人,但是旁支親戚血脈早已經遠得沒邊了。傳揚出去,像什麼話!」秦憐不說討厭謝雲繼的原因,只說謝雲繼不應該待在這里。
謝墨含笑笑,「謝氏一脈相承,雖然枝葉甚多,但也沒有憐郡主說的這般嚴重。」
「還不嚴重?」秦憐睜大眼楮,氣怒地看著謝墨含,「就算你妹妹閨譽你不在乎,以後我可是要住在這海棠苑的!我的閨譽呢?」
謝墨含聞言一時啞口。
謝墨含知道二人是為了酒之事,秦憐一定沒賴皮過謝雲繼。所以才找她來了。她揉揉額頭,「侍畫、侍墨,你去告訴雲繼哥哥,讓他回哥哥的芝蘭苑去。欺負女孩子,他也不知道臉紅!」
「是,小姐!」二人轉身去了。
秦憐沒想到謝芳華這般向著她,頓時眉眼笑開了,走到她面前,挽住她胳膊,「還是嫂子疼我!」
謝芳華手中拿著的筆一顫。
秦憐低下頭,「咦?」了一聲,奇怪地道,「你不是和我哥哥打架了嗎?怎麼在給他寫信?」
喜歡京門風月請大家收藏︰()京門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