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拿走!」謝雲瀾有些惱怒,錯開她的手腕,喊了一聲,「趙柯!」
趙柯也被謝芳華的舉動給驚住了,此時听謝雲瀾怒喝,連忙走過來。
謝芳華卻執拗地看著謝雲瀾,忽然手下用力,讓他的頭不能動分毫,她踮著腳尖,使手腕的血流進他的嘴里,同時固執地道,「雲瀾哥哥,我的血真的管用。你若是不喝,我就讓我的血這般流盡了算了。」
謝雲瀾身子猛地一僵,抿唇看著她。
「我的血真的管用,而且,很珍貴的。你若是浪費的話,稍後不夠壓制你的病,使得我的血流盡,那麼,我們可能會一塊兒死了。我還沒活夠呢。」謝芳華聲音極低,語氣有一種哀婉和蒼涼,卻憑地柔柔的,如春日里落下的春雨。
謝雲瀾抗拒的身子驀然軟了,忽然閉上眼楮,不再抗拒,任謝芳華手腕的血流進他嘴里。
謝芳華看著他,身子細微地輕顫,腦中的記憶盤旋在頭頂,使得她眼眶看起來比謝雲瀾的眼眸還有些紅。
趙柯呆站在一旁,驚異地看著二人,看著謝雲瀾喝下謝芳華的血後,那已經到心脈處的惡氣似乎瞬間被逼得退了回去。他不敢置信,實在不能想象,同是女子的血,為何謝芳華的血卻是這般有奇效。
大約過了一盞茶,謝雲瀾眉心的青紫氣忽然褪去,眼眸也恢復如水的顏色,那兩股在他身體亂竄的粗氣似乎又盤桓回了他內月復。他動手拂開了謝芳華的手。
謝芳華見他平靜下來,忽然松了一口氣,再也受不住,眼前一黑,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謝雲瀾一驚,立即喊了一聲,「芳華!」
趙柯也驚醒,看著地上已經昏迷過去的謝芳華,他向彎身扶起她,又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謝雲瀾。
「將繩索給我解開!」謝雲瀾吩咐趙柯。
趙柯連忙上前,為謝雲瀾解開了繩索。
謝雲瀾腳步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穩,然後彎身,低頭將謝芳華抱了起來。
趙柯看著謝雲瀾,低聲道,「屬下給芳華小姐把把脈吧!」
謝雲瀾點點頭,「你跟我出來。」話落,抱著謝芳華走出暗室,他步履雖然虛弱,但是每走一步極穩。不多時,便出了暗室,出了屏風後,將她放在了床上。
趙柯立即跟上來,伸手給謝芳華把脈。
謝雲瀾抿唇站在一旁看著謝芳華,他的目光輕輕的,靜靜的,有什麼不解,卻又有什麼似乎通透。
過了片刻,趙柯放下手,對謝雲瀾低聲道,「芳華小姐本來身體虛弱,受了內傷,血氣于堵,又因來了葵水,體脈孱弱,再加之急火攻心,失血之下,昏迷不醒。」
謝雲瀾點點頭,「她何時能醒?」
「若是要她醒來,屬下現在就能有辦法,給她稍加施一針就能醒。」趙柯道,「若是不施針的話,她大約會昏迷上幾個時辰。」頓了頓,他道,「其實主要是她身體極度虛弱,必須調理。如今昏迷倒是小事兒。」
「我知道了!那就不要施針了,讓她自己醒來吧!」謝雲瀾轉過頭,對趙柯道,「你開一個方子給她,等她醒來讓她服下。」
趙柯點頭,去一旁的桌案上開方子。
謝雲瀾轉回身從衣櫃里慢慢地伸手拿了一件干松的袍子披在身上,之後又轉身來到床邊坐下,手扶在額頭上,有一種從鬼門關活過來的疲憊和乏力。他的臉本來就白,此時更白了。
不多時,趙柯開完藥方子,喊外面的風梨。
風梨立即進了房間,見謝雲瀾好模好樣地坐在床頭,顯然是沒事兒了。頓時一喜,喊了一聲,「公子!」
謝雲瀾點點頭,吩咐他,「你去從藥庫里選藥,親自將藥煎好,再端來。」
「是!」風梨接過趙柯手中的藥方子,走了下去。
趙柯放下筆,回轉頭,看著謝雲瀾,長吐一口氣,「幸好有芳華小姐的血頂用,否則屬下實在不敢想象後果。」
謝雲瀾扶著額頭的手一頓,沉默不語。
趙柯疑惑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謝芳華,不解地道,「只是芳華小姐的血怎麼獨獨能克制您體內的惡氣?這是為何?難道她與曾經給你下毒惡之氣的人有淵源?」
謝雲瀾依然不語。
趙柯忽然憂心地道,「若是她與給你下惡毒的人有淵源的話,那麼公子,您對她該如何處置?」
「處置?」謝雲瀾忽然看向趙柯,淡淡道,「即便她與給我下惡毒的人有淵源,那也是冤有頭,債有主,與她何干?我處置她做什麼?」
趙柯一時無言。
謝雲瀾收回視線,靜靜地看著謝芳華。
過了好半響,趙柯低聲道,「屬下回想了一下,總感覺芳華小姐有些不對勁。她能夠讓英親王府的二公子如此在意,而且臥病在忠勇侯府內九年不出府門,如今法佛寺一場大火,她竟然奇跡般地治愈了病癥,這些都實在匪夷所思。尤其她如今來了平陽城,雖然是跟著錚二公子來,屬下還是覺得她身上有很多咱們不知曉的事情。萬一對您不利……」
「對我不利?」謝雲瀾忽然笑了一聲,看著謝芳華孱弱昏迷的臉道,「我鬼門關都走了一圈了。若是剛剛她不救我,我可能抗不住殺了這院子里的所有人,然後最好的結果是武功盡失,保下一命。最壞的結果是入了黃泉路的陰曹地府。你說,她就算對我不利。還能再有比不出手救我更嚴重的後果嗎?」
趙柯失聲,但還是道,「屬下還是去查一下芳華小姐吧!」
「不必!」趙柯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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