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忠勇侯府不能倒!
那麼謝氏也就更不能倒了!
謝芳華看著李沐清,「八皇子受傷的消息並沒有外傳,平陽縣守卻耳目聰明地知道了,上報給了皇上。難怪得皇上器重。在平陽城待了這麼多年。」
「秦傾受傷,瞞不住皇上。這里距離京城也就三百里地。除了平陽縣守,也是有許多皇上的人。」李沐清品了一口茶,「謝氏長房之事懸而未果,如今又出現了八皇子被毒蠍子咬傷之事。這倒像是兵法謀略上的逐一擊破。你傳信給子歸兄,讓他多加小心吧!」
謝芳華看著李沐清,忽然笑了,「李公子不必備厚禮相謝了。令妹和令弟想繼續在這里住著就住著。憑今日你這些話,也值得一份謝禮了。」話落,她站起身,出了抱廈。
秋月見謝芳華要離開,立即打著傘走過來,將她罩在了傘下。
不多時,二人的身影出了清幽苑。
李沐清坐在抱廈里的桌案旁,看著謝芳華一步步遠處,細雨朦朧中,那縴弱的身影脊背筆直。有這樣的一個女子,她看著如嬌花,實則卻如松竹,不畏嚴寒。
謝芳華的身影離開許久後,李沐清方才收回視線。
一個小身影見生人走了,從屋中跑了出來,到了李沐清的身邊,拉著他衣角,小心翼翼地喊,「哥哥!」
李沐清轉頭看向小男孩。
「哥哥,那個姐姐是誰?她長得好美,比綠意姐姐長得還美。」小男孩天真地問。
李沐清不覺地露出微笑,伸手模了模他的頭,「她是……」想說什麼,又住了口,對他問,「紫兒,你在這里住得開不開心?」
小男孩被轉移了注意力,對他道,「開心啊。」
「開心就好!」李沐清撤回手。
「可是綠意姐姐好像不開心。」小男孩咬著唇瓣,向里面看了一眼,悄聲道,「我有好幾次都看到綠意姐姐在哭呢。」
李沐清面色微動,低聲問,「她為什麼哭?你可知道?」
小男孩搖搖頭,「不知道,我問姐姐,姐姐從來不說。」
李沐清低頭細想片刻,嘆了口氣,對他道,「你去把姐姐喊來,哥哥與姐姐說幾句話。外面下著雨,你就不要出來了。否則又要生病了。」
小男孩點點頭,乖巧地進了屋。
不多時,綠意從里屋走了出來,站在李沐清身邊,對他喊了一聲,「哥哥。」
李沐清指了指座位,綠意落座,他看著她,溫聲道,「綠意,你說你中意的那個男子叫做言宸。你當時從胭脂樓老鴇口中打听出他來時,胭脂樓老鴇可與你說過什麼話?你從實與我說來。」
綠意聞言面色一變。
李沐清溫和地看著她,「綠意,我是哥哥。有什麼話,你與我但說無妨。」
雖然這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隱瞞和質疑的味道。
綠意臉色白了白,垂下頭,好半響,才低聲道,「月娘對我說,讓我死了這份心,那個人不是我能肖想的。」
李沐清眯了眯眼楮,「我問你可否願意離開這里去嫁人,問你是否有意中人,你只與我說了一個名字,卻為何不與說這句話?」
綠意慢慢地抬起頭,眼圈紅了,「哥哥,若一個女人對一個男子動了心。卻再不能從心中剔除了。我心里已經屬意他,若是不能嫁給他。我此生便不想再嫁給別人了。就在這胭脂樓孤老也罷。」
李沐清看著她,慢慢地嘆了口氣,「既然已經有兩個人說那個人是你不能肖想的人,那便是你不能肖想的人了。為了一個無望之果,而累了自己一生。是為不值。你年歲不小了,何必蹉跎年華?你總歸是右相府的女兒,是我的妹妹。就算嫁人,我也會給你尋一個好人家。不至于讓你低嫁被人欺負。」話落,他道,「我再給你一年的時間,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若是一年後你還執意如此。那麼我也不強求你。就由得你了。以後我也不會再管你了。」
綠意抿著唇點點頭。
「紫兒早晚有一日我會將他帶走的。他與你不同,畢竟是右相府的公子。不能一直藏在脂粉之地。」李沐清揉揉眉心,對綠意擺擺手。
綠意看著李沐清,見他臉色不大好,有些疲憊,她點點頭,轉身慢慢地回了屋。
李沐清見綠意回房,放下手,輕輕打個響指。
一人瞬間出現,「公子!」
李沐清對他道,「去查查言宸這個人。」
「是!」那人應聲,退了下去。
李沐清想著他提到言宸時,謝芳華臉上情緒雖然一閃而過,他還是看了個清楚。這個人必定對她極其重要。所以,毫不客氣地推拒了。能讓她心中覺得極其重要的人,一定不簡單。
言宸?他從來沒听說過有這樣的一個人!
謝芳華出了清幽苑,回頭看了一眼,李沐清能將庶妹庶弟從他娘的手下偷梁換柱出來護到這里,一護便是五年,也算是有情有意了。高門大院里向來嫡庶之分嚴重。不同室操戈互相殘殺已經不錯了。又有幾人會如此護著同室血脈?
就沖這一點,她對李沐清也是刮目相看。
「主子,您回房間嗎?」秋月輕聲問謝芳華。
謝芳華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青蘭,細雨蒙蒙,她搖搖頭,「你去將月娘叫去後院,我與她有事情相談。」
「我先將您送去後院,再去喊月娘吧!」秋月道。
「不用!我又丟不了。」謝芳華笑笑。
秋月吐了吐舌頭,將傘遞給她,自己小跑著回了胭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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