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臉色有些沉,扔了手帕,大步走到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才平緩下情緒,問道,「你可知道皇上會如何處置此事?」
「皇叔壓下了彈劾的所有折子,留中不發!靜觀其變呢!」秦錚扯動嘴角,笑了笑,「您知道,他是在等著忠勇侯府表態。」
忠勇侯眯了眯眼楮,「他是在等我進宮去面聖,為武衛將軍求情?」
秦錚搖搖頭,「他在等您進宮為武衛將軍求情還是在等忠勇侯府出面干涉彈劾的言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件事情忠勇侯府怎麼都不能置身事外了。」話落,他轉回話題,看了一眼謝墨含,說道,「換句話說,子歸兄不是閑來無事!他的事情可多了。只這一件事情,他就需要時刻關注朝中動向,走不開。」
謝墨含見他看來,抿起唇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秦錚活動了一子,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擔著腿對忠勇侯道,「所以,爺爺您不想踏入法佛寺的地盤,子歸兄抽不開身。而我娘和我呢,才是真正的閑來無事。我娘如今已經在府中打點收拾了,您放心,她對待華兒,那是疼在心坎上,在法佛寺也不會讓她受苦,定是怎麼舒適怎麼安置她。」
「含兒,你還有話說嗎?」忠勇侯吃了一輩子的鹽,自然知道秦錚這是拿準了謝墨含無可奈何。武衛將軍是唯一的娘舅,多年來,對忠勇侯府這一對外甥外甥女多加關照,雖然遠在關山外,不能近身看顧,但也是每年送來很多塞外的藥材貂皮之類的,以供他們穿用。可謂是盡心盡力。如今他出了事情,如何能置之不理?
謝墨含無奈地揉揉額頭,看向謝芳華。
謝芳華隔著面紗,狠狠地瞪了秦錚一眼,偏頭對謝墨含點點頭。
謝墨含嘆了一口氣,「秦錚兄說得也有道理,英親王府願意為妹妹的病盡心盡力,我該感激才是。既然爺爺也同意,我因為舅舅的事情確實月兌不開身,那就這樣定下來吧!」話落,他看向秦錚,對他警告道,「秦錚兄,你一定看顧好我妹妹,別欺負她,更別出絲毫紕漏。否則,咱們多年的兄弟情誼以後再沒得做!」
秦錚笑容可掬地頷首,誠心誠意地應承,「她是我未來的媳婦兒,我不對她好對誰好?子歸兄放一百個心,就算我被人欺負了,也不會讓人欺負她。」
謝墨含雖然對于他某些事情有些不愉,但是對于他說的話和他對謝芳華的心倒是不懷疑。
謝芳華早就料到繞來繞去還是會讓秦錚得逞,不過也沒辦法,就算她強硬拒絕,他還會有別的招數來對付她,她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聲。
「既然這件事情定了,華丫頭,稍後你就回去吩咐你的人收拾收拾,你的婢女都帶去。藥材、衣物、吃穿用的多備些。法佛寺那一群禿驢,整日里吃素的,一個個一臉菜色,你別回來沒治好病,反而也染了一臉菜色。」忠勇侯囑咐謝芳華。
謝芳華無語地看著忠勇侯,和尚不吃素還叫吃齋念佛嗎?
「爺爺,英親王妃和華兒是去佛祖面前祈福,怎麼能吃肉?在法佛寺要吃素齋。心誠則靈。有英親王妃在,您就不用操心了。」謝墨含有些好笑地道,「至于婢女,我看也不用帶去太多,將昨日跟去英親王府那四個人帶上就行了。另外還有王妃的人照應呢。去多了反而礙事兒。」
「行了,我是瞎操心。你看著安排吧!」忠勇侯擺擺手,扭頭對秦錚問,「小子,你用早膳了沒有?」
秦錚搖搖頭,「一大早上就被我娘催著趕來了,哪里吃得上早膳?」話落,他指指面前的茶壺道,「喝了一肚子茶。」
謝芳華瞅了他一眼,才不相信是英親王妃趕他來的。
忠勇侯卻是信了,對他道,「你娘啊,她和華丫頭的娘是手帕交,好姐妹,沒各自大婚前,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兒似的,各自大婚後,隔三差五就要聚在一起聊天,後來啊,華丫頭的娘隨著她爹去了。你娘為此病了大半年,病好了之後,再也沒和誰更親近過,這麼多年,她對忠勇侯府也是時常念著照顧著。華丫頭交給她,就是親娘一般,我倒是放心。」
「沒大婚前,只要華兒在我娘身邊,我就在我娘跟前沒地位了。」秦錚嘟囔,「這要是大婚了之後,我的地位怕是會踩到塵埃里去了。」
「你一個爺們,要什麼地位?只要自己的娘們兒不給你麻煩,後院安安穩穩,你就是福氣。」忠勇侯笑著罵了一聲,「你放心!在我這里,你地位比她高。」
秦錚頓時樂了,「多謝爺爺向著我。」
謝芳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謝墨含眼皮同樣翻了翻,在爺爺面前,別說妹妹沒地位,他的地位也被秦錚給擠得沒邊兒了。他這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偏偏就得老頭的緣。誰也沒辦法。
「福嬸,端早膳來!」忠勇侯對外面吩咐。
「奴婢這就去!」福嬸在外面應了一聲,笑呵呵地去了。
「丫頭,這里都是自己人,你還帶著那破東西遮著什麼?摘了吧!」忠勇侯對謝芳華道。
謝芳華隨手扯了面紗,露出一張清麗月兌俗的臉。因為一夜好睡,早上又在晨露中練劍活動了一番筋骨,是以,她看起來面色瑩潤,氣色極好,面紗摘開後,整個屋子似乎都燦亮了幾分,煞是奪目。
秦錚正好偏頭向她瞅來,就瞅到了這樣的她,目光頓時凝住。
謝墨含也瞅來,看了一眼之後,偏頭瞅了秦錚一眼,忍不住抬腳踹了秦錚一腳。
這一腳比秦錚早先打他那一拳的力道一點兒也不輕。
秦錚被踹了個正著,「 」了一聲,收回視線,看向謝墨含,不但不惱,反而笑了,得意地道,「子歸兄,如今我和華兒還沒大婚,她面皮子薄,你打我一下,她不好意思向著我。待我們大婚後,我歸她管,你就踫不得我了。你打我,她若是心疼的話,也許會對你打還回來。」
謝墨含哼了一聲,對他警告道,「長兄為父,妹妹永遠都是妹妹,哥哥永遠都是哥哥。血脈至親總歸不是開玩笑的。」話落,他繼續道,「我是提醒你,距離大婚還早,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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