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清雖然自詡鎮定沉穩,但看到她在他眼前扎眼就由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女換成了一個年老邁邁的老丈的模樣,頓時睜大了眼楮。
「你過來,我幫你!」謝芳華對他招手。
李沐清回過神,仔細地看了她片刻,他自詡聰明,但也尋不到絲毫破綻,他不由敬佩,走近了些,唏噓道,「你若是不開口說話,我還真以為你不是我認識的听音姑娘了。」
謝芳華不答話,開始給他易容。
李沐清靜靜地站著,只感覺一雙縴柔的手在他臉上貼了一層薄薄的東西,那東西縴薄得讓人想到某種東西,頓時蹙眉問,「你用的是不是人的……」
「不是,蠶絲做的而已。」謝芳華道。
李沐清輕舒了一口氣,「不是就好!否則我估計幾天吃不下飯。」
謝芳華嗤笑了一聲,「李公子的手里應該不是從來沒死過人吧?還怕這個?」
李沐清頓了一下,「那是不同的。」
謝芳華不再言語。
過了片刻,謝芳華將李沐清收拾妥當,對他道,「手拿出來!」
李沐清看了她一眼,慢慢地將手伸出遞給她。
謝芳華給他的手也帶了兩個絲薄的膜,眨眼間,一雙漂亮的手就變成了一雙枯槁的手。
李沐清嘴角抽了抽,見她幫他做完一切放開他,也將自己的手易容一番弄成枯槁的模樣,他盯著她看了看,又伸手模了模自己,以他的聰明,雖然沒有鏡子,但是也發現了特別之處,就是她將自己易容成了一個老丈,將他易容成了一個老婆婆。他忍不住道,「我們……這是什麼關系?」
謝芳華做完一切,見再無破綻,向崔氏走去,一邊走一邊道,「隱世的老夫老妻!」
李沐清身子猛地僵住。
「有問題嗎?」謝芳華回頭看了他一眼,「若是有問題的話,你可以不跟著我去。」
「自然……沒問題!」李沐清搖搖頭。
謝芳華轉回身繼續走。
李沐清沉默半響,挪動腳步跟在了她的身後。
走了兩條街,來到一處綿延足足有一里地的府宅院落後門,謝芳華前後左右看了一眼,從懷中掏出攀牆鎖,輕松地上了牆,轉眼便跳進了宅院。
在她進入宅院後,攀牆鎖從里面扔了出來。
李沐清立即接過攀牆鎖,輕松地上了高牆,也跳進了院落。
謝芳華選擇的這一處落腳之處正巧有一棵樹木,二人落地之後,站在了樹下,本就天幕昏暗,又因為樹蔭遮掩,所以,又因為動作輕巧,似乎沒驚動府中的護院。
謝芳華站在樹下,靜靜地觀察這一處宅院,猜測哪個是主院。
李沐清低聲道,「清河崔氏我以前來過一次,我知道主院在哪里。」
謝芳華偏頭看他。
「我雖然沒來過二老爺的院落,但是去過清河崔氏族長的院落。清河崔氏是幾百年的望族。每房每院按照最初的設定,都是相同的。」李沐清解釋。
「那你帶路!先去找二老爺!」謝芳華低聲道。
李沐清點頭,當先向一處院落悄悄走去。
謝芳華跟在李沐清身後。對他的背影多看了幾眼,有誰能知道右相府的李公子除了文武全才外,竟然還懂得夜行探路之事?比起平民家的孩子來說,富貴家的孩子其實才更不容易。
清河崔氏,幾百年的名門望族,府中的護院自然是不少的,而且私自暗中養了府兵。所以,自然也堪比京城各大府邸的府宅,三步一哨,五步一崗。
幸好李沐清和謝芳華武功都極好,顯然都是夜行之能手,所以,很輕松地避開了府兵,來到了二老爺的主院。
主院分外安靜。
李沐清在院外停住腳步,看向謝芳華。
「你在這里等著!」謝芳華對他低聲囑咐了一句,越過她,進了院子,很快便來到了門口,從懷中拿出一根簪子,輕輕一跳,門栓被挑開,她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李沐清見謝芳華如此輕易地便打開了門鎖,搖了搖頭,似敬佩,又似嘆息。
主屋的大床上睡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幸好是冬日,蓋得算嚴實。
謝芳華來到床前,挑開簾帳,伸手快速地點了那女子的穴道。
「誰?」那男子忽然醒來,只見眼前一抹黑影,頓時驚得低喝了一聲。
「二老爺,老夫是受人之邀,前來給你的小公子解血毒的。」謝芳華立即轉換成蒼老的聲音,「你可還記得和謝世子立的約?別驚動了別人!」
那二老爺本來要喊叫人,聞言頓時啞口,不敢置信地看著謝芳華,「你……不是三日嗎?我入夜才到家,你……這麼快?」
謝芳華點點頭。
「你……你怎麼救?」二老爺坐起身。
「老夫自有辦法,只要你配合就行!」謝芳華道。
「怎麼配合?」二老爺顫抖著問。
「有三點!第一,我需要一間暗室;第二,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這件事情;第三,按照約定所說,哪怕你死了,這件事情也不能透露絲毫。否則,你清楚後果。」謝芳華比劃了一個殺的手勢,警告道,「我既然能悄無聲息地進入你的家宅,你的房間,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殺了你。當然,殺你太容易了,主要是可以殺你家宅一門。」
「我信!」二老爺連忙道。
「你最好信!」謝芳華背轉過身子,走出里屋,隔著門口的簾幕道,「你快些起身準備。老夫的時間有限,只一日,沒那麼多時間耗在你這里。」
「你既然是謝世子派來的,憑借謝氏和忠勇侯府,我自然不敢不信。你放心,只要能救活我的兒子,我是文人,最講究信諾。」二老爺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快速地穿衣。
謝芳華不再說話,等著他。
不多時,二老爺穿戴妥當,看了一眼里側她的夫人,擔憂地道,「你將她怎麼了?」
謝芳華重新走回到床前,從懷中掏出一顆藥,掰開二夫人的嘴,給她塞了進去,二老爺想要阻止,她道,「只不過是昏睡的藥,讓她可以睡一日一夜。你的夫人太礙事兒,等我治好你的兒子,她自然也就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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