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憐點點頭,輕舒了一口氣,「怪不得你這麼些年都不露面呢!我若是你這副樣子,我也不敢出門。」話落,她將面紗遞給謝芳華,「你還是戴著面紗吧,太嚇人了。多看你一眼,我今日怕是連飯也吃不下了。比那日你蒼白得像鬼一樣的模樣更加嚇人。最起碼那日還能看,今日是不能看。」
謝芳華接過面紗,慢慢地戴在了頭上,遮住了面前。
侍墨暗暗贊嘆小姐機智,悄悄退出了房門外,和侍畫使了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秦憐見謝芳華戴好面紗,心顫過後,藥味襲來,她再次捏住鼻子,「你這屋子里忒不能待,我不要在這里待著了。你跟我出去。」
謝芳華放下棋子,看著她,「我這海棠苑滿院都是藥味,哪里也不能待。」
「海棠亭呢?走,去你的海棠亭!你的海棠亭總比你的屋子好些吧?」秦憐似乎實在是受不了了,丟下一句話,扭頭出了房門。
謝芳華站起身,跟在秦憐身後,緩緩出了房門。
秦憐出了門外,大吸了一口氣,放開鼻子,對謝芳華道,「到你的屋子轉一圈,就跟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一般,實在是憋死個人了。」
謝芳華笑笑。
「今日之前,我沒來你的院子時,還時常想著忠勇侯府的小姐比皇後公主都尊貴,那麼閨閣該是什麼樣呢,一直好奇。今日見了,我才知道了。你這副病秧子的德行,才是最配你這閨閣的。這樣不招人嫉妒你。若是你好模好樣地坐在這里,才是上天不公平。」秦憐道。
謝芳華抬頭向天空看了一眼,上天是公平的,對每個人都公平,前一世,她就為好模好樣地生在這樣的地方而付出了代價。這一世,無非是福緣而已。
「海棠亭在哪里?」秦憐問。
「後院。」謝芳華隨手一指。
秦憐立即當先一步向後院走去。
謝芳華緩步跟在秦憐身後,侍畫、侍墨連忙一左一右扶住謝芳華。
秦憐回頭看了謝芳華一眼,見她行走間婀娜多姿,縴縴柔柔,嬌嬌弱弱,呈弱不禁風姿態,她撇撇嘴,「好好的一副容貌,被你毀了個極致。」話落,她不解地道,「我就不明白我哥哥了,他是不是沒見過你這副尊容?若是見過,怎麼還會想要娶你?」
「他是不曾見過!」謝芳華實話實說,秦錚就算見到,也不會如秦憐一般被嚇到。秦憐到底是單純些,而秦錚,他……只怕是立即研究個究竟出來。
「我就說嘛!」秦憐嘟起嘴,須臾,她頓時樂開了花,「我到期待他若是看到你這副樣子,會不會後悔得跳腳,恨不得立即去找皇叔取消了婚約。」
謝芳華眸光輕閃,「怕是不會!」
「那可不一定。」秦憐立即撇嘴,隨即,又撓撓腦袋,哼道,「你說的也對,我哥哥那個人,只要認準了一件事情,就是天塌下來,他都要做。既然他要娶你,就算沒看到你這副樣子,但是怕是也知道你有多難看的樣子的。他可是秦錚,什麼事情能瞞得住他?」
謝芳華不說話。
秦憐又道,「不過我就奇了怪了,那日我看你雖然臉色蒼白如鬼,但還算是個美人,就算在李如碧面前,你也絲毫不遜色,可是今日一見,你是跟美半點兒邊都搭不上了。那日你的樣子,他要娶你,還情有可原,今日你這副樣子,他雖然沒見過,但若是早知道的話,還要娶你,可就是瘋了,不可理解。」
謝芳華看著秦憐,淡淡道,「他今日就在這府里,你若是奇怪,大可以去問問。」
「什麼?你說我哥哥如今在忠勇侯府?」秦憐立即睜大眼楮。
謝芳華點頭,「在我哥哥的芝蘭苑!」
秦憐呆了呆,見謝芳華不像是說假,她扁扁嘴,「我才不去,為什麼要問他?就算他娶你不可理解,但也不關我的事兒。以後是他跟你對看一輩子,又不是我。沒準他就喜歡看你這副丑樣子自己找自虐呢!」話落,繼續轉身向後院走去。
謝芳華看著秦憐的背影,不再說話。
不多時,二人來到了後院的門扉處,秦憐自己動手打開了門扉,沖了進去。
謝芳華慢步跟了進去。
「哇,果然是名不虛傳的海棠亭,好漂亮!」秦憐唏噓贊嘆地看著眼前的海棠亭,提著裙擺,圍著滿院的海棠樹跑了一圈,之後停下腳步,回頭對謝芳華道,「這里的確也有藥味,但到底不如你屋子里那麼難聞。是有一股海棠的藥香,不但不難聞,還很好聞呢。」
謝芳華笑了笑。
「唔,去讓你的婢女拿一壺酒來,我看這里的海棠樹下都有暖爐,我們可以將酒溫在暖爐上,摘些海棠花煮酒喝。」秦憐高興地道。似乎忘了早先被驚嚇的事情,也似乎忘了謝芳華難看嚇人的容貌。
謝芳華看著她,沉靜地道,「你今日來找我,所謂何事兒?難道只是為了來看看我?」
「我可不就是為了來這里看看你,找你玩嘛!還能有什麼事情?」秦憐斜睨了謝芳華一眼,催促道,「快點兒吩咐你的婢女去拿酒啊!」
「去拿一壺酒來!」謝芳華對侍畫吩咐。
侍畫點點頭,立即轉身回去拿酒。
秦憐又圍著海棠樹轉了一圈,之後坐在了亭子內的桌子前,感嘆道,「你的海棠苑雖然滿院的藥味,但好在還有海棠亭這個地方,不是讓人聞著難聞的藥味那麼不可忍受。」話落,她對謝芳華招手,「喂,你還站在那里干什麼?趕快過來坐下啊!」
謝芳華走過去,坐在秦憐的對面。
風吹來,海棠樹落下海棠花瓣,輕輕飄揚,面紗滑著臉龐輕輕飄動,渺渺如煙。
秦憐忽然直直地盯著謝芳華,看了她半響道,「就這樣子,不看你的臉,隔著面紗,忽隱忽現,發覺你可真是一個美人。」
謝芳華看著她,今日是大年初二,據她所知,從初一到初五,宮里都會有宴席,輪番的慶賀盛世太平的新年,四皇子如今在漠北,這樣的年節里,不在皇後身邊,最難受的莫過于思念兒子的皇後了。秦憐得皇後教養多年,按理說,這樣的日子口,不想皇後看著別人母子母女承歡膝下而難受的話,應該是陪在皇後身邊才是。不應該在大年初二就出現在忠勇侯府來找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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