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進去!」英親王妃拉著謝芳華往府里走,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住腳步,對身後的馬車道,「王爺,您還不下車?還在車上坐著干什麼?」
謝芳華這才想起英親王還沒下車,也看向馬車。
「我爹想府里的姨娘了,想回府。」秦錚忽然下了馬,扔了馬韁繩,強調輕慢。
「說什麼混賬話呢?」英親王惱怒的聲音從車里傳出,須臾,他挑開簾子,瞪著秦錚。
秦錚呵呵一笑,對英親王挑眉,「難道不是嗎?爹從昨日到今日,不是在宮里泡著,就是來了忠勇侯府泡著,您兩日沒見除了我娘之外的後院的女人了。久久不下車,不是想回府疼寵後院的女人?」
「你給我住口!」英親王惱恨地看著秦錚,「這里不是英親王府,是忠勇侯府,你喝醉了酒,別有的沒的胡言亂語!也不看看這里是什麼地方?不孝子!」
「是我未來岳家!兒子清楚得很!就怕爹您不清楚這里是哪里,所以,兒子覺得有必要提醒您。你磨磨蹭蹭地不下車,若不是想回府,就痛快點兒。您沒看到我媳婦兒身子骨弱,還等在這里吹冷風嗎?」秦錚丟下一句話,大踏步往府里走去。
謝墨含見他擦著他身邊走過,暗暗捏了一把汗。雖然一早就知道英親王和秦錚父子不和,秦錚和秦浩兄弟不和,但到底是在外人面前對上的時候少。看來今日秦錚真是喝多了。想到此,他看了謝芳華一眼,又想到也許不是喝多了,而是秦錚本來今日就心情不好。早上來府里就看出來了。往日里心思難測的人,今日的情緒都罕見地擺在了臉上。
「臭小子!就算你爹想別的女人,你也不能說出來!你讓娘的臉面往哪里擱?」英親王妃雖然罵了秦錚一句,听起來像是惱人的話,臉上卻無半絲惱意,也沒真的想教訓兒子。見英親王臉色青了青,她也不理會,轉過身,拉著謝芳華往里面走,邊走邊道,「這個時節,尤其是一早一晚,風最是生冷,快進去,錚兒說得對,你身子骨差,禁不得這樣的冷風……」
謝芳華被英親王妃拉著,听著她絮絮的話語,微微低著頭,只能靜靜地听著。
謝墨含自然不能如那三人一樣,不給英親王面子,說走就走,他含笑上前,溫和地一禮,「王爺,里面請!」
英親王是個注重顏面的人,可惜,今日他的王妃和兒子誰也沒給他顏面。他心中有氣,但一想起讓他生這氣的原因是因為他不同意今日晚上再來忠勇侯府,就分外頭疼。
宮里皇上的意思不用說,雖然被迫無奈下了聖旨賜婚,但自然是不想英親王府和忠勇侯府結這門親。所以,更是不想英親王府在婚事兒上太給忠勇侯府臉面。但是偏偏他的王妃慣著兒子,十分熱衷這件婚事兒,再加上她與這府里曾經的主母是手帕交,所以,自然是舍不得兒媳婦兒受半點兒委屈,強硬地做了主。他有心不來,也拗不過這對母子,只能跟了來。但即便是跟了來,因為他的反對,也引起那母子倆人的不滿齊齊對他發作。他心中堵得難受,卻又無處發泄,他向來忠心于皇家,從來沒有一件事情讓他夾在中間為難。
謝墨含看著英親王,以他通透的心思,自然是將事情在短短交談中了解了個大概。但是他聰明,所以,仿佛沒看到英親王的臉色,溫和地笑著請他進府。
英親王深深地嘆了口氣,歉然地看了謝墨含一眼,伸手拍了拍謝墨含的肩膀,有些惱意,又有些羨慕地道,「錚兒這孩子真是讓他娘給慣壞了,他若是有墨含你一半我就省心了!」
謝墨含微笑,心態平和地道,「我覺得秦錚兄的性情很好,他對王爺是敬重的。」
「敬重?只要不氣死我就成了!」英親王搖搖頭。
謝墨含向前方看了一眼,那三人已經走出很遠,秦錚走在前面,英親王妃和謝芳華攜手走在他身後幾步遠。能感覺到英親王妃是真的喜歡他妹妹,他笑了笑,不再說話。
一行人向內院走去。
謝芳華一邊听著英親王妃說著今日宮里的事兒,一邊看著走在前面的秦錚。
秦錚自從進了忠勇侯府,走在前面,再沒回頭,步履散漫,姿態隨意,冷風吹起,錦袍玉帶輕揚,雖然就那麼安靜地走著,但也讓人憑生一種清傲張狂之感。
「錚兒這孩子雖然看著霸道張狂,性子難測,但其實啊,他心里軟著呢。」英親王妃眸光掃見謝芳華看秦錚,笑呵呵地道,「皇室和宗室里面的皇子王孫加起來,他只和四皇子秦鈺不對卯,和其他人無論是誰,都能處得來。以前小的時候,皇室宗室里那些個小子姑娘們都怕他,不敢拿他開玩笑,但是長大了之後,漸漸地發覺,他沒那麼可怕,所以,就時常尋他玩樂。這不,昨日他和你聖旨賜婚,在宮宴上,他們沒抓住他喝酒,今日進宮拜年,總算抓住他了,給他灌了許多酒,走路都發飄了。」
謝芳華從前面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青玉石磚從腳下一步步走過。
「昨日你犯了病被吳權送回府,他宴席上便沒了心情,幾次想逃,皇上都將他給制止了。總算熬到宮宴結束,他借著送老侯爺為由才跑出了皇宮,是不放心你想來忠勇侯府看你。」英親王妃笑著從秦錚身上收回視線,偏頭看著謝芳華,悄聲道,「怕你被燕亭那小子給奪去!」
謝芳華身子一僵,抬起頭,看向英親王妃,隔著面紗,英親王妃的笑容依舊和氣溫暖。她重新低下頭,沒說話。
英親王妃拍了拍她的手,「我听說燕亭離家出走去漠北了?早先永康侯又跑來忠勇侯府鬧了?這個永康侯,自己一生被他老娘和媳婦兒給管得屁都不敢放一個,如今到希望兒子走他的老路了。糊涂蟲一個!」
謝芳華扯了扯嘴角,這南秦京城里,怕是誰都看得明白永康侯府家宅里那點兒事兒,就永康侯府自己家的人看不明白。
「燕亭走得好!有那麼一個祖母,有那麼一個娘,還有那麼一個爹。不走等什麼?難道等著被養成真正的籠子里的鳥兒廢了不成?」英親王妃輕輕用鼻孔哼了一聲,須臾,又低聲道,「這南秦京城的貴裔子弟里,各自都有一個小圈子,燕亭和錚兒算是比較要好的,燕亭喜歡你,想娶你,但是錚兒也想娶你,到底是被錚兒在御前給你搶到了手里賜了婚,燕亭受不住雙重打擊,離家出走去漠北,錚兒的心里也不好受。今日他一日都沉著臉,俗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今日晚上,你和他坐坐,寬慰寬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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