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含點點頭,嘆了口氣,「我心中清楚,可就是不由自主為你擔心。爹娘去世得早,爺爺又老了,我只有你這一個妹妹,分外珍視。」
「我也只有你這一個哥哥,更是分外珍視。」謝芳華矯正他。
謝墨含啞然失笑。
「依我看啊,真該給你娶個媳婦兒了,我也該找個嫂子了,讓她每日里好好地管著你才是。」謝芳華看著他。
謝墨含聞言不贊同,「哥哥目前沒有娶妻的打算。」
謝芳華瞪眼,「我不嫁人行,你怎麼能不娶妻?傳宗接代懂不懂?你這話若是讓爺爺知道的話,看他不劈了你。」
謝墨含好笑,揉揉額頭道,「忠勇侯府如今如踩在尖刀上,處處險惡,但凡聰明的人,都不會嫁進忠勇侯府。」
謝芳華眯了眯眼楮,「我的嫂子不一定是要多聰明的人,只要哥哥喜歡,對她屬意,她也屬意你,就足夠了。門戶之見,大可以不必。」
謝墨含聞言悵然,「話雖然如此說,但我目前還真不想考量娶妻。如今忠勇侯府里面的所有人都如脖子上懸了一把劍,都放出去還不嫌少,又何必多拉進來一個?」
謝芳華抿唇。
「都說女兒愁嫁恨嫁,哥哥是男兒,怎麼在你這里也愁娶恨娶了?」謝墨含揉揉謝芳華的頭,溫聲和軟地道,「我是長兄,長兄如父,妹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你一日婚事兒沒著落,我便一日不得安生。就算我要娶,也要等你的婚姻大事兒定了再說。」
「我如今的婚事兒不是定了嗎?」謝芳華嘀咕。
「定?不過是有婚約了而已。你沒嫁入英親王府一日,便一日不是定數。」謝墨含道。
「那是三年後的事情呢。」謝芳華想起秦錚,額頭痛了痛。
「那哥哥的婚事兒也就等得三年後,又有什麼大礙。」謝墨含看了一眼見白的天幕,「希望到時候能盡如人意。」
謝芳華對他撇撇嘴,「到時候小心你就老得難看了。」
謝墨含失笑,揶揄地對她道,「我和秦錚相差不過一二,我三年後若是老了的話,他也老了。」
謝芳華嗔了他一眼,秦錚今年十七了,三年後,才二十。男子二十及冠,他那時候也不過才及冠而已。哥哥也無非是比他大了那麼一點兒,若說二十就老的話,未免駭人了。
兄妹二人經過一番說笑,心情都輕松了些,不多時,來到了海棠苑。
謝墨含在門口停住腳步,對謝芳華道,「你進去休息吧!我就不進去了。」
謝芳華掃了一眼安靜的府邸,「你一夜沒休息吧?謝氏旁支那些族親已經走了?」
「走了,一個時辰前離開的。」謝墨含道。
「我剛回城的時候,看到很多人都已經挨個府邸拜年了。你受得住嗎?若不然你去休息,我接客。」謝芳華道。
「哪里有女兒家開門接客的道理,你放心,哥哥從吃了你開的藥方之後體格好了很多,沒那麼易疲憊虛弱了。隱疾發作的次數也明顯少了,我還受得住。」謝墨含道。
謝芳華點點頭,看了一眼天色,囑咐道,「昨日咱們忠勇侯府除夕守夜熱鬧了一夜,就算晚一點兒開門迎客也無礙。你也先回芝蘭苑休息一個時辰,等辰時再看門。」
謝墨含想了想,「也好!」
謝芳華轉身進了海棠苑。
謝墨含腳步輕松地離開了海棠苑,向芝蘭苑走去。
海棠苑分外安靜,每個房間都亮著燈,寓意是來年亮亮堂堂一片光明,取個好兆頭。
謝芳華走到院子中間,也沒見到侍畫和侍墨迎出來。她心思動了動,腳步停頓了一瞬,繼續往正屋走去。
來到正屋門口,她輕輕推開了房門。
入眼處,水晶簾內的貴妃椅上半躺著一個人,那人悠悠地睡著,分外自在安然。
侍畫和侍墨昏睡在門口,顯然是被人止住打昏了。
謝芳華眸光定了一瞬,越過躺在門口的侍畫和侍墨進了屋。
貴妃椅上的人似乎不知道有人進來,依然睡著。
謝芳華走到火爐前為將要熄滅的火爐里添了幾塊炭火,然後走到案台前為八角香爐里添了點兒香料,之後又走到菱花鏡前化去了易容,然後又走到屏風後換了外衣,之後又走到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須臾,坐了下來,靜靜地品著。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緩慢且動靜輕,並沒有刻意地驚擾睡在貴妃椅上的人。
一盞茶之後,那人依然睡著,她放下茶盞,舉步走到床前,上了床躺下,揮手落下了簾幕,閉上了眼楮。
這時,貴妃椅上的人忽然睜開眼楮,幽幽地道,「你就沒發現你這閨閣中還有一個活人嗎?」
「發現了,不止是一個,是三個。」謝芳華閉著眼楮道。
那人一噎,掃了一眼依然昏睡在門口的侍畫和侍墨,咳嗽了一聲,「芳華妹妹,你坑了我一把,如今我似乎又發現了你的一個秘密,你說,這筆買賣該怎麼談呢?」
「雲繼哥哥想怎麼談?」謝芳華反問。
謝雲繼眨了眨眼楮,看著簾幕遮擋下若隱若現的人兒,忽然道,「不如我也先賣給你一個秘密,然後我們再談買賣如何?」
「好啊,洗耳恭听。」謝芳華點頭。
「謝氏鹽倉這一任的主人不能生育,但是這種事情自然不能外傳,便悄悄抱養了一個子嗣。繼承謝氏鹽倉。」謝雲繼道。
謝芳華忽然睜開眼楮,透過帷幔看著謝雲繼幽暗難測的臉,問道,「是你?」
謝雲繼呵地一笑,「意外?還是震驚?或者是不敢相信?」
謝芳華盯著謝雲繼看了片刻,收回視線,淡淡道,「倒的確是一個值錢的秘密。」
「何止是值錢?若是這個消息傳出去,謝氏族長和族中的長老首先就會發難,謝氏鹽倉就會被族里強行收回充公。不是謝氏的人把著謝氏鹽倉,怎麼可能?我自然也會在謝氏族長和謝氏族中家法下被掃地出門,這是輕的,重的就是我得謝氏鹽倉這麼多年的培養,知其根基太深,怎麼會放我出去?有的是讓我悄無聲息地死的辦法。」謝雲繼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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