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不再推拒,頓時笑了起來,「福嬸,怎麼能靠一件衣服就傾國傾城了?」
「若不是您自己把自己折騰得這個樣子,您的容貌拿出去,南秦京城還真不見得有誰能比得上?」福嬸為謝芳華展平披風邊角,口中說道,「右相府的李如碧小姐據說天姿國色,大長公主的女兒金燕郡主據說美貌出眾,難出其右者,不過那是因為京中的百姓們沒見到您,若是見了您,這說法定然就要改一改了。」
謝芳華攏了攏披風,笑著站起身,將面紗蓋在頭上,對忠勇侯和謝墨含道,「爺爺,哥哥,時辰不早了,我們進宮吧!」
忠勇侯點點頭,謝墨含也站起身。
一行人出了榮福堂。
今日的忠勇侯府地面無半絲塵土,門楣被清掃得極為輝耀。
謝芳華披著火狐的披風,由侍畫和侍墨扶著出了榮福堂,下人們的視線頓時齊刷刷地向她聚來。人人都知道多年來足不出閨閣的小姐今日要去宮里參加宮宴,一身火狐的披風,有人對她艷羨,有人為她多年來纏綿病榻身子孱弱而感到可惜。
一片請安問好聲中,一行人來到了大門口。
今日忠勇侯府門口車馬林立,排了長長一隊,隊伍幾乎拉伸了一條街。
謝芳華掃了一眼,目測出大約有幾十輛馬車,暗暗嘆息一聲,謝氏一脈繁盛,只參加一個宮宴就能佔據宮宴的人數三分之一,也難怪皇帝對于謝氏如鯁在喉了。
任誰坐了這南秦江山的君主,怕是也容不下謝氏繼續坐大。
「拜見老侯爺、世子!」等在門口或老或少的數十人見忠勇侯一行人出來,目光齊齊對走在謝墨含身後一襲火狐披風蓋著面紗的謝芳華身上定了定,片刻後,才回過神,紛紛躬身見禮。
謝氏族人暗中無論如何不甘心忠勇侯府一直屹立不倒,但是明面上也要做到恭敬。
忠勇侯看了眾人一眼,擺擺手,「都不必多禮。」
眾人都直起身。
「今年參加宮宴的人數看起來比去年要多很多,怎麼回事兒?」忠勇侯詢問。
一位老者回頭掃了一眼身後林立的馬車,連忙回話,「回老侯爺,今年宮里傳出消息,過了及冠和及笄的少爺小姐們都有資格參加宮宴,帝後想要大辦宮宴,以求熱鬧。您知道,咱們謝氏各房算起來,今年及冠和及笄的少爺小姐們不少,如今都來了。」
忠勇侯恍然,點點頭,面容威嚴地道,「宮里不同于家里,你吩咐下去,要他們進宮後需謹慎小心,一定不要有所差池。進了宮,別得意忘形。什麼該說,什麼該做,都要多考量幾分,別惹了禍端。」
「正是,老侯爺放心,昨日就已經都交代過了。」老者道。
忠勇侯點點頭,「那就好。」
「這位可是小姐?」老者看向謝芳華,試探地問。
忠勇侯點點頭,對身後溫和地道,「華丫頭,上前來見見你的叔伯兄長們。」
謝芳華聞言由侍畫和侍墨扶著上前兩步,淺淺地對以老者為首的眾人一禮,輕聲慢語地道,「芳華見過叔伯兄長們。」
「使不得,佷女身子嬌貴,快免禮。」老者錯開了身子,連忙伸手虛扶了她一下。
其余人也都連連錯開身子,不受她的禮。
謝芳華順勢直起身,從不曾見面的叔伯兄弟旁支族親自然是不親的,之所以他們對她不受禮,自然是因為爺爺和哥哥將她這個嬌房唯一的嫡女捧在手心里的緣故。外面的人們也許幾乎都會淡忘忠勇侯府有一個小姐的事兒,但是謝氏的族親不會淡忘。他們最清楚她是何等的金貴,若非皇帝下旨,老侯爺才不會舍得讓她進宮去赴宴。
「時辰不早了,走吧!」忠勇侯擺擺手,發話道。
「正是!」老者頷首。
謝墨含上前一步,為忠勇侯打開轎簾子,老侯爺上了轎子。他落下簾幕,回頭對謝芳華道,「妹妹,你也坐轎子吧!馬車雖然寬敞,但不若轎子穩當。」
謝芳華點點頭。
侍畫上前一步,挑開轎子簾子,謝芳華微微探頭,由侍墨扶著,坐了上去。
簾幕落下,遮住謝氏族親許多窺探的眼楮。
謝墨含回身對老者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上了馬車。
兩頂轎子,一輛馬車離開忠勇侯府門口,停駐了許久的幾十輛馬車也緩緩行動了起來。
隊伍同樣拉了長長一隊,走在街上,十分壯觀。
謝氏大房其中一輛馬車里,坐著一名中年女子和一名少女。正是敏夫人和她膝下剛成年的一女,叫謝茵。
忠勇侯帶著謝芳華走出府門的時候,男眷們都在府門口等候,女眷們都在車中等候。謝茵便悄悄挑開簾幕一角,偷偷向外看。
謝芳華一身火狐披風走出來的時候,謝茵低呼了一聲。
敏夫人立即伸手捂住了謝茵的嘴,將她的呼聲捂了回去,看著謝茵睜大的眼楮,她低聲警告,「那是老侯爺,世子,忠勇侯府的小姐,你若是這般失禮,傳揚出去,就是沒有閨儀和教養。娘警告你無數次了,怎麼還是這般不知輕重?」
謝茵定了定神,推開敏夫人的手,驚異地低聲道,「娘,那是謝芳華!」
「是謝芳華!你沒看錯!忠勇侯府的小姐!」敏夫人強調。
「她……真的去參加宮宴了?」謝茵有些不可思議,「她不是病得下不來床嗎?」
「誰跟你說她病得下不來床?」敏夫人板起臉,「忠勇侯府的事兒,我們雖作為謝氏的族人,也是窺探不到多少,耳听為虛眼見為實。就算她病得下不了床,皇帝一道旨意,她不還是出府進宮赴宴了?有些事情,哪里說得準?」
「娘,您什麼意思?她難道另有隱情?」謝茵懷疑地看著敏夫人。
「你呀,說過你多少次了,長點兒腦子。」敏夫人點了謝茵額頭一下,低聲道,「這麼些年,娘多方打探忠勇侯府海棠苑的情況,卻是半點兒風絲透不進去,比皇宮的看守還如銅牆鐵壁。這難道不奇怪?京中誰家的小姐如她一般藏著?若是真有病,恐怕也是了不得的大病。若是沒有病,那就是了不得的大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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