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言弄不明白王爺今日怎麼來了落梅居,規矩地點頭。
英親王眉頭動了動,對他問,「二公子呢?」
「在屋里。」听言指指屋子。
「那個婢女呢?」英親王又問。
「在洗衣房。」听言扭回頭,對洗衣房清喊,「听音,王爺來了,快出來見禮。」
謝芳華本來不想出去見英親王,奈何被他問到,听言喊她,只能扔了衣服走了出去。
英親王她見過,她爹娘死的時候,他陪著英親王妃一起去了忠勇侯府。四十多歲的年紀,端言冷肅,儀表堂堂。秦錚的容貌偏向英親王妃,所以與英親王也就兩份肖似。
「你就是听音?」英親王見到謝芳華,仔細打量她。
謝芳華跪在地上,垂首點頭。
「听說你不能說話?」英親王道。
謝芳華再次點頭。
英親王皺眉,「抬起頭來。」
謝芳華眉梢動了動,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英親王。
英親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忽然攸地定住,上前了一步,「你的……」
「爹,你怎麼來了?」秦錚從里屋走出,不見腳步有多快,轉眼便來到了英親王面前。
英親王腳步頓住,看向秦錚。
秦錚對謝芳華凝眉,「衣服洗完了嗎?」
謝芳華搖頭。
「還不快去洗!」秦錚聲音沉了沉,眼眸掠過一旁的听言,「多嘴多舌!藥煎好了?」
听言猛地一哆嗦,立即搖頭,起身跑回了小廚房。
謝芳華站起身,走回了洗衣房。
「爹昨日跑出外面鬼混了一夜,這是剛回來?」秦錚斜著眼楮打量英親王,「衣服都沒換,看來沒去我娘那里了?您不回去疼我娘,跑來我這里做什麼?」
「混賬,你怎麼跟我說話呢?」英親王大怒。
秦錚笑了一聲,「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我是你父王!你還有沒有大小?」英親王抬腳對秦錚踢來。
秦錚靈巧地躲開,嫌惡地看著他,「一身脂粉味,又去翠紅樓了?」
英親王眉頭豎了起來,「我是去辦案。」
「利用職權之便玩玩也沒人說你什麼。」秦錚道。
「你……」英親王臉色頓時鐵青。
「您不就是跑我這里看女人嗎?如今人也看了,您可以走了。」秦錚擺擺手趕人。
英親王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多日不管你,你無法無天了是不是?收一個婢女弄得人盡皆知,我去宮里給皇上回話都听到了宮中在說你的事兒。」
「亂嚼舌根子的人總是這麼多。」秦錚不屑地道。
英親王瞪著他,見他一副沒形沒樣站在他面前的樣子就惱怒,「前些年是太後寵你,這些年是皇上、皇後、太妃寵你,你娘也日日護著你,我看你越發被寵得沒邊了,連我都敢編排兩句了。若是再不管制你,他日你還像什麼樣子?」
「兒子不成器,永遠變不成爹希望的樣子。您老留著心血可勁地栽培大哥吧!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秦錚漫不經心不當回事兒地道。
「你……」英親王見提到他的大兒子,惱怒的氣焰一時僵住。
「您快去我娘那里吧!那個女人把心都掏給了您,隔三差五就守空房,拿花草解悶,您可要小心,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喜歡花草了,給您不小心戴個綠帽子玩玩,您就不好受了。」秦錚轉身向屋子里走去。
「秦錚!」英親王的怒火再次被成功地激了起來。
秦錚跟沒听見一般,頭也不回。
英親王看著他閑閑散散,氣他如家常便飯的模樣,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忍了半響,才怒道,「太後三年前去了,皇上和皇後、太妃喜歡你也是有限度的,你娘身子不好,有朝一日不能護著你了,看還有誰疼你寵你?」
「太後即便死前一刻也是疼我的,皇上、皇後、太妃喜歡我不就因為我有個好爹嗎?我娘身子不好,您知道啊?既然知道就別總是往其她姨娘那里跑,多陪陪她,少咒她。至于將來……」秦錚頓了一下,挑眉道,「我不是還有媳婦兒疼嗎?」
英親王臉色有些綠。
「您慢走,兒子不送了。對了,您告訴大哥,讓他別打主意到我的女人身上。否則他若是斷了胳膊或者斷了腿,您別來找我。」秦錚挑開簾子進了屋。
英親王看著晃動的簾子,臉色不停地變幻各種顏色,最後,惱怒地甩袖出了落梅居。
听言見英親王被氣走了,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了脖子。
謝芳華這是兩世以來第一次見到英親王和秦錚這一對父子的相處模式。原來竟是這般模樣?讓她洗著他的褻衣也不覺得難以接受了。
她知道英親王府的庶長子極其有才華,得英親王喜愛,甚是出眾。
她知道英親王除了有英親王妃外,還有兩個側妃,四位侍妾,三個通房。
她知道秦錚受所有人的寵愛,能在南秦京城橫著走,無人敢惹,紈褲囂張。
但是她不知道原來背地里還有這麼一出,他的每一句話都直刺英親王,英親王卻竟然拿他無可奈何,踢了一腳沒踢到,竟然不踢第二腳了。
「听音,藥煎好了。」听言端著藥碗出來,臉上沒染任何想法,顯然見慣了這種戲碼。
謝芳華抬頭看了一眼,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點點頭。
「我見你快洗完了,這藥還熱著,先給你放去屋里,你稍後進來喝。」听言道。
謝芳華再次點頭。
听言端著藥碗進了屋。
謝芳華听見屋中傳出小聲的說話聲,是听言的,「公子,您又將王爺氣走了。」
「這樣不是才能如了大哥的意嗎?」秦錚嘴角微帶嘲諷。
「王爺這回想來是听到了外面的傳言,過來看听音。連宮里都知道了,公子,會不會有麻煩?」听言憂心地問。
「知道就知道,有麻煩怕什麼?爺還能頂不住?」秦錚不屑。
听言沒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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