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姜誠剛剛起床,李倩就進來說道「東家,林主席找你。」
要是再過二十年,姜誠大概想的會是林三虎,而現在的林主席是林伯渠。
林伯渠是陝甘寧邊區的主席,也是大忙人一個,找自己必定有事,姜誠立刻穿好衣服說道「快讓林主席進來,藝珊人呢?」
李倩回道「藝珊姐去學校了,早飯她已經吃過了。」
姜誠點點頭,走了出來,便看到林伯渠正在院子里喝著茶水,看到姜誠抱歉的起身說道「203,抱歉了,你這還沒休息好,我就來找你了。」
姜誠笑著伸手說道「主席坐,不知道林主席來是有什麼事情?」
林伯渠呵呵的搖搖頭說道「你這里是神佛的三寶殿,我沒事是不會來的,我這次來的確是有事情,不知道203對我們邊區的糧食情況知道的怎麼樣啊?」
姜誠想了想說道「略有所知吧,具體的數字肯定沒有主席來的清楚。」
林伯渠點點頭說道「我們西北一直以來都缺糧,從唐後的環境就一直在惡化,近代後更是糧食短缺,成為缺糧大省,根據我所知,以陝西為例,在正常年份下能自足的只有16個縣,其余26個縣都有缺口,你知道主要原因嗎?」
姜誠想了想說道「主席您不是都說了嗎?是因為自然環境的惡化啊?」
林伯渠笑了笑說道「這是一方面,可以說是天災吧,但還有人禍啊!」
「人禍?」姜誠給林伯渠添了點水問道「什麼人禍?」
林伯渠嘆道「人心不足啊有三點!第一是糧商,由于西北交通不便,這糧食在湖北是十銀元一擔,進入陝西就要二十,到了真正的老百姓嘴里,可能就要三十了,當然,這是個比方,就像我剛剛說的,其實陝西還是有地方可以自給自足的,所有往往會出現只相隔四五百里,一邊有價無市,一邊有市無價,一邊谷貴傷民,一邊谷賤傷民,很多老百姓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收成好收成差都過不下去,最後的結果就是很多老百姓被迫拋荒,惡性循環!
第二就是鴉片,鴉片的危害你也應該知道不少,當然,在我們邊區是已經基本消除了,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在我們進入邊區之前,邊區可以說是鴉片遍地,少的幾百畝,多的過萬畝,最多的周至縣就有五萬多畝良田變成了鴉片田。這鴉片值錢倒是值錢,但是在饑餓的時候又有什麼用呢?
最後就是政府調節不利了,這三大人禍大大助長了糧食缺口的原因啊。」
姜誠受教的點點頭,又奇怪的問道「可是這三個問題邊區都應該解決了吧?這和小子有什麼關系呢?」
林伯渠笑道「對,三大邊區在人禍上基本都已經解決了,但是在其他地方呢?我听說主席要你去太行山配合備災的事情,所以我就急匆匆的來了,主要就是想你去其他根據地的時候,仔細觀察各地是否有我說的人禍情況,如果有,一定要及時的指出,據我所知,日軍為了籌集軍費,在各地是大量種植鴉片,我們的部隊往往只注意打擊敵軍有生力量,但卻沒有注意消滅他們的經濟支柱,你可以轉告他們,讓他們多多打擊日軍的鴉片田,並且要求老百姓多種糧食,這樣對我們之後的旱災會有很大的作用的。」
姜誠狐疑的看著林伯渠,慢慢的點頭表示明白。
林伯渠站起來準備往外走,突然回頭笑道「對了,小姜,我忘記給你說個事情了,最近有個人說了個說法,不知道你听說過沒有?」
姜誠好奇的問道「什麼說法?」
林伯渠吸了口氣說道「衣分三色,食分五等!」
姜誠的眼楮一下子銳利了起來,他終于知道林伯渠到底想和自己說什麼了,那些什麼備災的事情都是幌子,真正要說的其實就是這八個字。
林伯渠看到姜誠這樣的反應,點點頭說道「冠生讓我來和你說果然是對的,我在井岡山的時候經歷過一些事情,我明白這代表什麼,冠生說你是唯一的鑰匙,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的話,不要再出現第二次那樣的事情了。」
姜誠眯著眼楮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救災的事情我會去努力解決的。」
下午虞藝珊回到了家中,看到沉思的姜誠,奇怪的走過來說道「誠哥,你這是怎麼了?」
姜誠看向虞藝珊說道「藝珊,你來,我和你說些事情。」
虞藝珊坐下問道「怎麼了?」
姜誠回道「我問你,你知道康生這個人嗎?」
虞藝珊想了想說道「听說過,好像去過蘇聯,回來後發表了不少的文章,尤其是對王明更是一直批判,好像地位一直在上升。誠哥你問他做什麼?」
姜誠搖搖頭說道「我就問問藝珊,後面也許邊區會發生一些事情,你記住,你是我的女人,沒人敢踫你,但你也不要亂說話,要不然讓一些小人盯上了,就會麻煩了。」
虞藝珊害怕的問道「誠哥,是不是要出什麼事情了?」
姜誠嘆道「有些事情是遲早會來的,不要緊張,其實就和生病一樣,偶爾小病一下,對人的身體只有好處,要不然小病變成大病,就會出大問題嘍。得,我們一起吃飯,然後早點休息吧。」說著壞笑的看著虞藝珊,虞藝珊嬌怒的打了姜誠一下,起身離開了。
姜誠眯著眼楮說道「倩倩!」
李倩走到姜誠的身邊,蹲下問道「東家!」
姜誠吸了口氣說道「倩倩,從現在開始,加強藝珊身邊的警戒,另外,監視我給你的康字號名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李倩用手指抹了抹脖子說道「那麼東家,我們何不?」
姜誠笑了笑搖搖頭說道「不用,那是個刀,好刀啊」
——太行山
「7532袋!7533袋!7534袋!」一袋一袋的糧食被搬進到倉庫中,每一袋糧食送進去,旁邊都會有人大聲的喊著來記錄。
姜誠轉過身遞給鄧先賢一根煙說道「現在山上還缺糧嗎?」
鄧先賢搖搖頭說道「如果算上你的糧食,就不缺,如果不算,很缺糧啊」
姜誠為難的說道「主席的意思是這些糧食都必須要中央的命令才能動用,你和我說可沒用,我們現在的備災情況怎麼樣了?」
鄧先賢伸出手說道「203同志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看看?」
姜誠點頭說道「那可好哇,我正好想看看。」
鄧先賢一邊和姜誠走一邊說道「203,中央還發電要求我們配合你來建立獨立的審計部門,這審計一事我也有所听說,我很支持啊,另外我也已經讓我們的外貿部門做好準備工作了,隨時可以接受審計部門的審計。」
外貿局,是抗日時期紅黨根據地收購銷售的特殊部門,無論是根據地外的貨物進入或者是對外銷售根據地的貨物,都是由這個部門來負責的,姜誠攜帶的大量鹽、糖的對外銷售也是這個部門負責,可以說是整個太行山根據地最有經濟權利的部門之一了。
姜誠笑了笑說道「這件事情不著急,對了,我們以前也有對他們的審查吧,不知道有出過什麼事情不?」
鄧先賢無奈的笑了笑說道「的確有啊,這樣吧,我先帶你去附近的村子看看,這樣比較直觀。」
一行人來到一個村子,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山村,看到鄧先賢一行人來了,村長問訊趕來,看到鄧先賢,急忙伸手說道「首長,你怎麼來了?」
鄧先賢握了握手說道「我帶著中央來的同志一起來看看我們的備災情況,我們的糧倉在哪里?我們去看看。」
村長連忙點頭說道「好!我去叫會計一起去開門。」
所謂的糧倉其實就是一個大戶的地窖,主要由三家貧農一起負責看管,地窖上有三把大鎖,只看到村長和會計讓三家貧農一起打開了地窖的大門,就看到地窖中一麻袋一麻袋的糧食打開著放著,姜誠奇怪的問道「為什麼要打開?」
村長笑道「這都是為了防止有人偷糧食,你看,我們這糧食上面都蓋著章呢,要是有人動了,一下就會發現了。」
姜誠走過去一看,果然看到糧食的上面被人蓋了一個大章,如果真的有人動糧食,卻沒有印章的話,那麼一下就會被發現了。
姜誠拍掌說道「這個方法好哇!誰也沒法動,不過這印章在誰那里呢?」
村長回道「在我們的糧食局那里,我們這里可沒有。」
這時,負責保護姜誠的周衛國突然蹲了下來,姜誠看著問道「怎麼了?」
周衛國起身笑了笑搖搖頭說道「沒什麼。」
鄧先賢對姜誠笑道「這樣的方法不錯吧?」
姜誠點點頭表示贊同,鄧先賢抬手說道「那村長,我們就不繼續在這里待著了,我們先走了。」
村長急忙說道「首長,一起吃個飯唄。我們讓人去抓點魚,山村里好東西沒有,這點野味還是有的。」
鄧先賢搖搖手說道「算了算了,我們先走了,下次吧,我這還有工作呢。」
好說歹說,一行人走了出來,姜誠對鄧先賢笑道「鄧政委,我在村子里看到老百姓的面色還不錯,我們這里的公糧征收是怎麼來的?」
鄧先賢長吐一口氣說道「我們太行軍區和其他的根據地一樣,收的是以救國公糧為名義的糧稅,根據中央的指示,我們沒有按照等級劃分來收取公糧,而是以人均糧食並按照遞進式進行征收的,我們這里的最低收入要求是人均7斗,7斗以下的人我們就不收了,7斗以上的征收3%,最高的46斗以上的征收35%。」
姜誠笑道「這不高嘛。」
鄧先賢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但是不夠啊,按照我們的計算,這些糧食根本不夠我們之後的使用,所以我們一直在向老百姓借糧,向去年,我們借的糧食和正常征收的差不了多少,說到這個,我們的老百姓是真的好老百姓啊」
姜誠問道「這話怎麼說呢?」
鄧先賢笑道「我們有一家中農,家里人口較多,所以對糧食一向看的極為緊,我們借糧的時候,他一開始是打死也不借,後來我們便上門勸說,更是說了這借糧後的用處,說了河南那邊饑荒的情況,又說了抗日根據地的困難,都是窮苦人啊,其實所謂的中農也就是吃的飽飯的人家罷了,他听了是直掉眼淚啊,要知道,他的孩子當年也有被餓死的,他就說,除了種子糧,其他的糧食都可以借給我們,就是吃糠吃草,都會撐過去」
說著,鄧先賢的眼楮也紅了起來,姜誠感嘆的說道「俗話說的好,餓死老子娘,不吃種子糧,我們的老百姓只要不被逼到了極點,都願意忍耐一切事情耕耘在這片大地上。」
鄧先賢同意的點點頭,走了一路,來到了外貿局的所在,看著已經到了中午,鄧先賢提議先吃中飯再查,姜誠點頭表示同意。
等鄧先賢離開,姜誠對周衛國問道「發現了什麼嗎?」
周衛國嘆道「看看這個。」說著拿出幾顆糧食。
姜誠問道「這是」
周衛國解釋道「這個是在那個地窖發現的,我看了一下,那個糧袋上有被鋼刺刺過的痕跡,應該是空心的那種,刺在袋子底下,只取一點的話,那個印記是不會有問題的,應該是有人偷糧。不過我猜這只是那三家貧農為了吃飽肚子罷了,畢竟使用這樣的方法並不能偷多少糧食,只能說是實在沒有別的方法了,我也就沒說什麼,畢竟偷公糧可是重罪啊。」
姜誠拍拍手說道「嗯,但是卻說明了一個事情,這樣的方法可能已經在地下被公開化了,也不知道外貿部會出現什麼事情。我看我們這一次可能真的會查出不少事情,也好,在這些黑暗還沒成長的時候扼殺掉,比之後成長成參天大樹在砍斷要簡單的多了,去,發電給虞老,我需要一些財務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