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後
德王陰沉著臉看著被公布在會議大樓外的結果,紅黨人佔據了代表數量的32個,其中人大主任是烏蘭夫,常委更是佔據了一半,另外的席位中,傅作義的原來班底佔據了13個,活佛宗教力量佔據了12個,各部族長、長老佔據了26個,商人8個,而自己的蒙古人民黨只佔據了4個席位,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黑幕!這一定是紅黨的黑幕!!」德王眼珠中噴著火焰一樣說道。
「德王,自從那些活佛開始傾向紅黨後,那些部落的人和漢人就再也不支持我們的人了,我們四個能當選還是費了老大的力氣了,誰叫那些紅黨的人會說呢。」吳鶴齡嘆了口氣說道。
德王哼哼的說道「那些紅黨居然敢放大話騙人,立刻準備新聞報紙,從明天起就開始盯著他們,我就不相信了,他們真的能做到這些事情!如果他們真的做得到,那他們就不是人,那是真正的活佛了!」
無論德王是多麼的憤怒,紅黨的政體終于在綏遠開始名正言順起來,各個工作組來到了各個部落和鄉鎮中,開始招工,開始減租減息,開始剿匪,綏遠慢慢從戰亂中走了出來——
「招工嘍!!!」一聲吆喝吵醒了蒙根,蒙根起床看向帳篷外問道「是招工的人來了麼?他們還挺著急的啊。」
那個陪他一同去蒙古壯漢進來說道「長老,是的,很多勇士都過去看了,這一次來的還有商隊和一個工人小隊,據說還有醫生、先生。」
「哦?」蒙根很有興趣的說道「走,我們去看看。」
「不分男女,只要年紀超過18歲,60歲以下,沒有傷病的都可以參工,我們會根據你們的特點來安排崗位,各位鄉親父老,我和你們說啊,這要是被選到去工廠,那可是一輩子享福的事情啊,這旱澇保收,還有什麼養老金!公積金!醫療保險!比當官還好啊。」
一個20多歲的蒙古小伙站在高台上大聲的說著,一個小桌子擺在旁邊,兩個女孩正準備東西,在他們的旁邊,是一個商隊搭建成的攤子,蒙根對商隊最有興趣,在草原上,這些商隊代表的就是財富,就是希望,一個部落的興盛往往和這些商隊聯系在一起。
蒙根走到商隊前,頓時感覺自己的眼楮都快用不過來了,除了熟悉的糧食、鐵器、鹽、布匹、陶瓷外還有很多平時見不到的東西,糖、書、手表,甚至還有收音機、自行車在賣。
蒙根點點頭拿起一塊手表問道「這表多少錢?」
那商人點頭笑道「不貴,一光華,如果你有工分的話,也可以用工分換,打六折。」
蒙根在厚和浩特就知道現在綏遠的商人都只用光華了,除了光華也就只有大洋這樣的硬通貨好用了,倒也不奇怪,但對工分是什麼,他還不明白。蒙根拿起手表,翻了過來,看到手表的背面寫著山西制表廠,頓時喜道「這是我們中國貨?一點也看不出來啊。不過這工分又是什麼?新出來的錢麼?」
那手表的鏈子是鋁合金制造,指針沙沙的走著,整體看上起極為大氣,那商人笑道「那是,我們這里都是國貨,听說馬上你們綏遠也要有這些工廠了,到時候我還要比比哪邊的手表好呢。這工分啊,怎麼說呢,是紅黨搞出來的,你可以把他當錢吧。」
「什麼?包吃包住?還發八套衣服?還有錢拿?飯菜保證都是干的?還天天有肉有油??你們是不是騙人啊?」另外一邊一個蒙古漢子不相信的說道。
「就是,這麼好的事情怎麼可能有?一定是你們在騙人!當年日本人還有那些洋人也是這樣說的,但是去的,就沒幾個回得來的。」其他牧民也起哄的說道。
那蒙古小伙頓時著急的說道「誰騙人了!誰騙人了!!你們看看,這是有省政府的大章的,這是政府工程!你們明白麼?還有,這一次招的人都不用遠離家鄉,全部都就近安排,你們最遠也不會超過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那倒是不遠,平時還可以回家了呢。」幾人互相說著。
「都去務工了,我們的牛羊怎麼辦?沒有牛羊,你們吃什麼?喝什麼?難道還以為可以一輩子去務工麼?我和你們說,這牛羊才是我們的根本!」一個壯漢鄙夷的看著眾人說道。
「你們的牛羊可以由你們的妻子照顧啊,另外,如果照顧不過來,還可以加入我們的集體牧場,一個人照顧三四十頭牛羊都有些費力,但三百個人分工合作,照顧兩三萬頭都是沒有問題的。這個就是就是對了,管理學!」那蒙古小伙有些顯擺的說道。
蒙根阻止了那壯漢繼續說話,他心里清楚,現在是紅黨的綏遠,無論做什麼,都不可以明的和紅黨對著干,而且他對分工合作是明白一些的,無論做什麼不都是這樣麼,一個人全做會很慢,分工的話就會加快速度。
蒙根模著自己的胡子問道「這集體牧場我也知道一些,有什麼好處麼?」
那蒙古小伙立刻說道「當然有了,其實不管你是加入我們的集體牧場還是參加我們組織的勞動,都會有工分,這個工分可是好東西啊,什麼都可以換,很多好東西啊,是用錢買不到的,必須用工分去換,最好的布匹,最漂亮的衣服,另外,讀書要是讀到了中學,就必須要用這工分,要不然這錢就要花老了去了,假如是大學,沒有工分是不能上的!不過你可以先欠著,等以後還上來!」
蒙根立刻听到了關鍵,這工分看來就是對紅黨的貢獻度一樣的東西,越多的人才能有更好的資源和福利。
蒙根又問道「那都是很遠的事情了,近的有沒有?」
那蒙古小伙想了想說道「有,您老也知道,我們的學校才剛剛準備建,還有醫院,肯定不能一下子讓大家都讀到書,所以上面規定,以工分來排隊,工分多的家庭就先讀書,而且最前面的孩子,還可以免書費呢!」
蒙根听到這個,激動了起來說道「此話當真?」
那蒙古小伙不服氣的說道「誰騙你了,長老,你們怎麼一個個都不相信我們啊!」
蒙根眼珠飛快的轉了起來,他問道「對了,我因為部落的事情,還不知道最後我們這些牧民的稅收是怎麼定的?」
那蒙古小伙听到這個,抓了抓腦袋對旁邊的女生說道「錢姐姐,這事還是你來說吧。」
被稱為錢姐姐的是一個看上去大概26、7的女生,他穿著一身不太一樣的軍裝,對蒙根敬禮道「您好,我是綏遠聯合抗日政府稅務局四子王旗稅務分局的錢懿雯,根據省政府第17號令,我們全綏遠的農業稅為10%,另外附加共30%的城市建設費、地方教育費、教育費、河道水利費、抗日戰爭特別費、醫療費,所以是13%,也就是說我們一頭牛例如要賣100元,就要交12元的稅,這樣您明白了麼?」
「13%?怎麼這麼低?」
「是不是還有別的稅啊?」
「這下好了,前面一段時間賣的都虧了,早知道就多等等,等紅黨上台就好了。」
蒙根听話听音問道「這教育費和醫療費是什麼意思?」
錢懿雯笑道「很簡單,這些附加是專款專用的,我們不是馬上就要建立新學校和新的醫院了麼?這些錢就是建設這些學校和醫院的錢,我們的醫生、教師、護士的工資、報銷的醫療費、孩子吃飯的錢,都是從這里面來的。醫療費是7%,教育費和地方教育費是10%,換算到稅率就是1%」
蒙根立刻急道「只有1%哪里夠啊?我知道我們這四子王旗的情況,我們全部人口也就七八萬,我听說現在人頭稅什麼的也免掉了,如果只收2%,那一年恐怕你們也收不到幾萬塊錢,哪里供得起我們上千孩子的吃飯讀書啊!這不瞎胡鬧麼!!」
如果說這些錢是用在別的地方,蒙根也許還會嫌棄他用多了,但做為見多識廣的長老,他太清楚讀書的重要性了,為什麼當年建立大元的蒙古人淪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四分五裂,很多在西方的還被同化?那就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啊,現在有機會讓所有的孩子讀書,他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的,他無比的害怕這樣的政策會因為沒錢而終止,最後部落的孩子們又只能天天放牛射箭,一輩子翻不了身。
听到蒙根的話,其他人似懂非懂的明白了一些,知道這些稅最後會花到自己孩子身上,可以讓孩子讀書,還會花到醫院里,給自己看病,頓時一個一個的都嫌交的太少了。
一個穿著長衫,漢人打扮的人走出來說道「妹子,你回去說說,我們不同意交這麼點的錢,如果真的是給我們孩子讀書的,我看可以換一下,農業稅變為3%,那些亂七八糟的附加變為10%。」
錢懿雯頓時苦笑不得,只能解釋的說道「大家放心,這些錢只是作為補充的,真正的大頭還是來自中央,所以大家放心,那些學校和醫院都會建起來的,這一次我們來招工就是去建新學校,去建醫院,去建工廠,去建公路的。而且這一次的建設是一期建設,第一批入學的孩子不會太多,所以只能按照工分的數量來拍名次了。」
那漢人走到蒙根面前,鞠躬說道「長老,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部落必須全力以赴,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啊。」說著又小聲的在蒙根耳邊說道「何況看樣子,以後紅黨不會看我們怎麼說,而是看我們怎麼做,這怎麼看就體現在工分上了,工分多的,可以先讀書,可以先看病,我看以後還可以先當官,先得到更多好的東西,長老,事不宜遲啊,萬一等其他部落先發覺了其中的奧秘,我們部落就要落後一大截了,這一大截搞不好要幾十年才追的回來!」
蒙根一听就急了,一把把那蒙古小伙扯下台,站在高台上說道「所有人听我老頭子一句話,這個小姑娘說了,這次招工,不僅僅有錢,有飯,有衣服,還有工分,這個工分是決定我們的孩子誰能先去讀書,誰能出人頭地的東西,我相信,四子王旗的所有部落都會全力以赴,所以,這一次,我們除了必須留守的人外,所有人都要出動!一定要保證,我們蒙哥拉部落的孩子可以第一個讀到書,這不是為了我這個老頭子,也不是為了你們自己,而是為了你們的孩子,你們想一想,這麼多年來是不是只有讀過書的人才能真正的出人頭地?才能真正的變為人上人?一切為了工分!!」
「工分!工分!工分!!」所有人都叫了起來,叫著這他們第一次听到的詞語,錢懿雯有些害怕的看著瘋狂的人群,在江南水鄉長大的他不知道在偏遠的綏遠,讀書是多麼的難得可貴。
那蒙古小伙急了,連忙說道「這一次是有名額的,我們四子王旗只有兩千人。」
蒙根的胡子都飛起來了,一把抓住那蒙古小伙說道「我們部落出男丁526個,壯婦283個,立刻給我記下來!」
蒙古小伙頓時為難的說「我們務工的是不是減少點?全旗就兩千,你這一個部落就快一小半了。」
那蒙根嗯了一聲,眼楮瞪的橢圓。嚇得那蒙古小伙連忙點點頭說道「好,好,我立刻就記。」
蒙根點點頭,又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另外,你剛剛說集體牧場也可以換工分的對吧?不是騙老夫吧?」
那蒙古小伙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說道「怎麼會呢?」
蒙根點點頭說道「那麼剩下的除了未成年外的217人全部進集體牧場對了,我們的年輕人都出來了,馬匪來了怎麼辦?」
錢懿雯笑道「賀龍師長和烏蘭夫主任已經派大軍開始圍剿那些馬匪了,相信最多三個月,我們綏遠啊,就一個強盜都沒有了。」
蒙根笑著說道「好!那就好,事不宜遲,我們抓緊時間,然後抓緊上工,不過我也把話放在這里,如果到時候,你們不兌現你們的諾言,別怪我們蒙古勇士的刀槍不利了!我們最恨的就是被欺騙了。」
錢懿雯挺起胸膛說道「那好,蒙根長老,從明天起我就住在你們部落里,什麼時候你們認為被欺騙了,大可以殺了我祭天!」
蒙根眯著眼楮問道「小姑娘~你~不怕死麼?」
錢懿雯笑道「怕死就不鬧閣明,怕死就不是紅黨黨員!」
蒙根眼楮迷離了起來說道「三十年前,也有你們這樣的一群人來到草原,也說的是你們這樣的話物是人非啊!」
錢懿雯算了一下,頓時知道蒙根說的是哪些人,她堅定的說道「長老你放心,我們和他們不一樣,代表的東西也不一樣!」
蒙根噗嗤一笑,搖搖頭說道「等你知道權力的滋味再說吧,好了,我現在要去和其他幾個部落的人串串氣,怎麼搞得?才招兩千?真的以為我們蒙古無人麼!」
錢懿雯嘴巴抽了抽,看著如同一個少年般上馬奔馳的蒙根,她不明白,綏遠,窮了太久太久了,真的窮怕了,只要有一個翻身的機會,對于他們來說,都值得用一切去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