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的三處爆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青年軍還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日軍卻清楚的很,田中靜壹驚恐的看著城內的爆炸,顫顫巍巍的說道「那那是不是我們的三個炮兵陣地所在的地方?」
旁邊從參謀拿著望遠鏡看了看,吐了吐口水說道「好像好像是的。」
田中靜壹又看向青年軍進攻的方向,果然再也沒有重炮炮彈落下,田中靜壹倒退了一步,氣急敗壞的罵道「誰?到底是誰?剛剛的爆炸絕對不是什麼炮擊,也沒有飛機的聲音,再說飛機也沒辦法炸的這麼準,內鬼!!或者是敢死隊??該死的支那人,卑鄙!無恥!快,快去看看!」
青年軍中的馬威龍看著前線壓力突然為之一輕,愣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說道「新四軍成功了!!他們一定炸毀了鬼子的重炮。命令部隊全力進攻,拿下南昌城就在今夜!」
「殺啊!!
「滴滴噠噠噠」
沖鋒號和喊殺聲頓時如雷響起,所有的戰士都知道了有神秘部隊炸毀了日軍重炮陣地的消息,你們小日本不就仗著有些重炮麼,現在你們炮兵都沒了,都是拿步槍、機槍手榴彈的,都是拿刺刀拼命的,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啊?
士氣大振的新四軍和青年軍兩路夾擊,南昌城上的日軍看著瘋了一樣的國民軍,心中卻是忐忑不已,雖然沒有人說,但大家都發覺了不對,一直作為軍中之魂的那些重炮怎麼再也不發出聲音了,沒有人敢想下去,只能拼命的射擊投彈,希望可以擊退國民軍的進攻。
——南昌城北
一艘一艘的小木舟被排成了一列,一塊塊木板搭建出了一座浮橋,幾門高射炮和戰防炮對著城門「砰砰砰」的射出炮彈,脆弱的城門瞬間被擊的粉碎,本是為了後勤補給而特意沒有堵死的城門此時成為了南昌城最大的軟肋。
「手槍連為先鋒,沖啊!!」黃玉庭大聲的吼道。
一只清一色拿著MP-18沖鋒槍的小股部隊沖了出來,踏上了浮橋,大步沖向已經倒塌的城門。
「射擊!!」一聲叫聲,城門內數挺輕重機槍一同開火,射向沖鋒的手槍連。幾個戰士哀嚎著撲倒在地。
「媽的,和我拼火力?高射炮,給我打!!」黃玉庭大聲的吼道,23毫米高射炮對準城門「通通通」的咆哮了起來,高射炮的炮彈集中了日機的防御陣地,脆弱的沙袋可以阻止子彈的沖擊,卻無法阻止高射炮的力量,巨大的沖力將沙袋都沖了起來,日軍的機槍手在高射炮下被打成了兩截,機槍更是被擊的粉碎,等三門高射炮停止射擊時,城門內再也沒有機槍的聲音發出來。
「同志們!!沖啊!!」黃玉庭大聲的呼喊著,便看到手槍連飛一般的沖了進去,沖鋒槍極為擅長巷戰,在城頭的爭斗中更是佔盡了便宜,只看到手槍連的戰士們三人一隊,一人射擊,一人換彈,一人投彈掩護,進展很快。
田中靜壹此時來到了炮台上,看著倒成一片的炮兵和炸的東倒西歪的大炮,田中靜壹問道「還有活的麼?」
旁邊的參謀說道「有幸存的,他們說的都一樣,什麼都沒听見,也沒有任何可疑的人來過,就這樣突然爆炸了。」
田中靜壹問道「還能組織炮兵還擊麼?」
那參謀說道「抱歉,大部分幸存的炮兵也受傷不輕,現在我們湊一下只能湊出四五門重炮的編制來,二號和三號炮位都有殉爆,而且火炮要重新布置,現在正在往中央的一號炮位集合。」
「報告,北門被突破了。」一個通訊兵跑來說道。
「怎麼這麼快?新四軍的攻擊力難道有這麼強麼?」田中靜壹看向北方,咬咬牙說道「立刻調一個大隊往北支援,一定要把新四軍趕出去,就是沒有重炮,皇軍也是天下無敵的!!」
「噠噠噠」「啪啪」
青年軍沒有了重炮的壓制,立刻如下山猛虎一樣向南昌城攻去,三門150榴彈炮被拉了上去,對著城門就炸,聚集在城門附近的日軍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人一樣拋了起來,一座座的雲梯搭上了城牆,一個一個手拿沖鋒槍或駁殼槍的突擊隊員沖上了城牆,南昌南城被破。
郭勛祺看著青年軍已有斬獲,頓時著急了起來,他本是川軍出身,在國民軍中不受待見,又久和新四軍有聯系,重慶不少人在說他壞話,加上上次擅自撤軍,他現在還能帶兵完全是因為臨戰換將不方便,如果最後都不能有點戰功將功補過,誰知道重慶會怎麼處罰自己。
郭勛祺在軍閥混戰中能打出一番名聲,其實是很會打仗的,他心一橫,搶過旁邊士兵的捷克式輕機槍說道「現在南北城都已被攻破,南昌城下就在今日,告訴弟兄,我們的父老鄉親還在四川等我們的消息,別忘了,我們的槍,我們的衣服,都是我們的父老鄉親一點點攢下來的,我們的子彈是那群老弟兄在老家編藤椅換來的!!來人,把那個旗給老子掛起來!格老子的,拼啦!!」
一面大大的白旗被拿了出來,那白旗上寫了一個血紅色的死字,旗幟的周圍用火把照的通亮,完全不在乎被日軍發現,前線作戰的洪欣志回頭看到這面在山頭的死字旗,立刻眼楮都紅了,這面旗幟他听說過,這是一個老先生送自己孩子出川的時候寫的出征旗,出征旗的右上方寫著︰「我不願你在我近前盡孝,只願你在民族份上盡忠!」左上方寫著︰「國難當頭,日寇猙獰。國家興亡,匹夫有份。本欲服役,奈過年齡。幸吾有子,自覺請纓。賜旗一面,時刻隨身。傷時拭血,死後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當時這面出征旗被報道後,立刻在四川掛起了風潮,後面出川的川軍軍軍都有一面這樣的血字旗,此旗不掛則罷,一掛便代表血戰到底,不死不休。
洪欣志拿著自己的步槍就往前沖,勞山一把抓住說道「說了多少次了,跟在我後面,你小子以後是要當讀書人的,不能就這樣死嘍。」說著勞山三步並作兩步走,跳入一個彈坑,對著城牆上的日軍打了一槍,打完後看也不看便滾了兩圈到了另外一塊石頭後面說道「長官是要拼命了,袍哥們也要上來了,鬼子的炮彈肯定要下來了,你小心點。」說著又是一槍,這一槍把一個日軍打下了城牆。
「打的好,迫擊炮準備,炮火掩護,弟兄們,我們只有七發炮彈,所有人一起沖鋒,就是啃也要把城牆啃下來!」一個川軍軍官跑來過來大聲的叫好道,揮手指揮後面的援軍說道。
隨著第一發炮彈落到城牆附近,洪欣志和勞山便像風一樣沖了上前,一只沒有穿軍裝的隊伍比他們沖的更快,他們穿著草鞋,他們沒有攜帶武器,而是扛著一個雲梯,子彈打到他們身上,旁邊的勞工立刻跟著扛上,沖了上去,雲梯搭在城牆上的是時候,七發炮彈剛好打完。
一個戰士往城頭沖去,一把步槍伸了出來,對著那戰士的腦袋就是一槍,那戰士歪頭倒了下去,那日軍正準備蹲下,三四顆手榴彈飛了上來,一陣爆炸後,勞山和另外兩個戰士已經沖上了城頭。
這樣的場景在南昌的東南角到處上演,南昌城東南角破。
——
「喂喂喂,接岡村寧次將軍,接八嘎!又斷了,電台有沒有回音?」田中靜壹焦急的說道。
「報告,電台有回音了。」一個通訊兵激動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三四門榴彈炮根本無法阻擋幾面的圍攻,尤其是北邊來的新四軍,厲害的簡直異常,高射炮和戰防炮被推得到處跑,炮彈和不要錢一樣,還有那種奇怪的短炮,不管什麼堡壘、據點,還沒有堅持超過十分鐘不被拿下的記錄,南邊的青年軍也被打出了火氣,不少人都是綁著一身的炸藥撲過來同歸于盡的打法,皇軍其實也敢這樣打,但皇軍人少啊,哪里消耗的起啊。
「立刻發電請求戰術指導。」田中靜壹立刻叫道。
——九江城
岡村寧次看著田中靜壹發來的電報,看著牆上的全國地圖說道「問一下,他們還能堅持多久。」
說完,指著地圖說道「從上海秘密增援的部隊抵達了多少?」
參謀長冢田攻說道「我第三、第六、第九三個師團已經陸續抵達,但重武器還在東北,需要時間才能運到,新任司令官西尾壽造將軍發電來問,這三個師團我11軍預如何使用?」
岡村寧次指了指地圖說道「這三個師團暫時無需參加戰斗,命令田中靜壹,準備擇時突圍,放棄南昌城。」
立刻有年輕的參謀反對道「司令官閣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的重炮被破壞了,但南昌城里還有雄兵數千,足以支持到我軍援軍的抵達啊。」
岡村寧次笑道「你看過《三國演義》麼?」
那參謀點頭說道「通讀過。」
岡村寧次點點頭說道「那就好,還記得當年關雲長為什麼失去荊州麼?我認為最大的原因是劉備在漢中打了勝仗,劉備和諸葛亮或輕視或別的原因無視了蜀和魏實力的差距,居然讓關雲長孤軍北上,後勤無力,這才有荊州之失,那麼你覺得對于魏國是荊州重要還是漢中重要呢?」
那參謀想了想說道「荊州,失去了荊州米糧之地和大量人口才使得蜀國後續無力的,漢中被曹操稱為雞肋,自然是荊州重要。」
岡村寧次點點頭說道「在我的眼里南昌就是漢中啊命令部隊,守住廬山一線,南昌可以丟,但廬山,絕對不能有失!」
——南昌
「什麼?司令官居然命令我們突圍」田中靜壹不敢相信的看著電報,嘆了口氣,走上了司令部的頂樓,看向周圍,只看到除了西方還沒有什麼動靜外,其余三面的戰斗都極為激烈,自己的炮隊又一次的開火,但零散的炮擊已經無法阻擋國民軍和新四軍的進攻,他在望遠鏡里不時看到自己的部隊被刺刀刺死,子彈打死,炸彈炸死的場景,甚至還有日軍被老百姓拉進家中再也出不來的畫面,他咬牙切齒的看著這一幕幕,閉著眼楮說道「命令各部,向西城靠攏,準備進入山區,月兌離敵軍追擊。還有所有帶不走的武器彈藥,全部就地銷毀,絕對不能資敵!」
陳毅看著前線,感覺有些不對勁的說道「老傅,你看這小鬼子的反擊力度是不是降低了?」
傅秋濤看了一會,立刻說道「不好,鬼子是要逃,他們的擲彈筒打的很厲害,但步槍兵卻沒有多少人了,這明顯是在撤退,我們要不要追擊?」
陳毅想了想說道「穩扎穩打,就不追擊了,我們在西邊只有襲擾的一個團,我們的目的是拿下南昌,而且日軍的實力應該還有些,說不定是個陷阱。」
另外一邊的馬威龍也發現了前線的日軍開始收縮兵力,他興奮的大叫道「日軍快抵不住了,一定在往西邊撤退,全軍沖鋒!!搶回南昌城!!」
田中靜壹看著南昌城,嘆了口氣,再也不回頭的向西走去,南昌司令部的日軍軍旗被青年軍的一個班砍倒,帶著血污的青天白日旗飄揚在日軍司令部時,天空已經發白。
「陳將軍,久仰久仰啊,這一次多虧你們新四軍的幫助,我們才能打入南昌城啊。」馬威龍看著陳毅等人走來,連忙和郭勛祺走上前,握住了陳毅的手,久久不放開。
陳毅哈哈笑道「都是中國的軍隊,都是國民軍的一員麼,馬師長的青年軍也實在是善戰啊,還有郭軍長的川軍,比當年還要厲害很多啊,那面死字旗,讓我們看的是大為感動。」
郭勛祺呵呵的抓了抓腦袋說道「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你說要是兩位都進了城,我還在城外溜達,那傳回去,我那些堂客非得和我分家不可。」
听到郭勛祺的話,陳毅和馬威龍哈哈大笑起來,一位副官說道「各位長官,我們準備了點早餐,大家先用餐吧。」
三人對視一眼,點點頭,一起說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