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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山坡夜談

——紐約

姜誠看著賬簿,點點頭說道「這樣說,已經換到了四五千萬美元了?」

司徒美堂點點頭說道「沒錯,我們現在一共有12路人馬在操作這個事情,所有的美元都按照你的意思購進了一些你選定的股票。不過這樣真的沒問題麼?這些股票還都在下跌呢,雖然我們現在主要在做空,但按照我們的計劃,是要美股漲起來,然後大跌才行的啊。」

姜誠笑著搖搖頭說道「這樣的下跌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現在的美國的調整期,美國的生產力因為亞洲的戰爭正在復蘇,羅斯福也在引導資本往實業,所以我們要繼續做空。

但局勢很快就會發生變化了,世界大戰就要開始了,德國已經和蘇聯聯合,要不了半年,歐洲必定烽煙四起。到時候全世界就只有美國會比較安穩,那麼全世界的資本也就只能涌向美國,美國的股票除了漲就還只有漲了。」

司徒美堂嘖嘖的說道「全世界的資本啊那是多大的一筆財富啊。」

姜誠嘆道「是啊,這將會開啟一個新的時代,資本的新時代,這些錢要多分賬戶走,但又要留足尾巴,到時候一定要成功的禍水東引。」

司徒美堂點點頭,又吸了口氣說道「小姜,你說,當年美國是不是就有這麼一批人在做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啊,要不然當年怎麼會跌的那麼厲害?」

姜誠嗯了一聲說道「那是肯定的,每一次的股票大幅度上漲和下跌都是有人在背後引導的,大家都記得1929年股票經濟危機,卻沒人記得到底是誰在第一個拋售大量的股票,罷了,不說這個了,按照現在的速度,等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最少手里可以有10億美元以上。現在的日元匯率怎麼樣了?」

司徒美堂嘆道「只下降不到三個點,可能我們的力度還是小了點,你看是不是再加大點力度?」

姜誠點點頭說道「我看可以,不僅僅是美國,英國也要動起來。」

正說著,張葉帶著一份電報跑過來說道「東家,國內出事了。」

姜誠看了一眼,說道「毛福梅居然被炸死了?蔣中介還秘不發喪這倒是個機會了。」

姜誠思考了一下,說道「我寫個電報,你立刻發往延安,我也回國一趟,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走。」

——溪口

毛福梅的棺材慢慢的降了下去,按照蔣中介的命令,沒有大操大辦,只有一些最親密的親戚前來問候,蔣精國跪在地上對毛福梅的墳磕了三個響頭。站起來拉過章亞若說道「方良沒來,你來替他磕吧。」

「啊?這我合適麼?」章亞若有些畏懼的看著周圍的人說道。

「不合適!!絕對不合適,建豐,方良沒來就算了,但章亞若不過是你的秘書,絕對不能替方良磕這個頭,這在禮法里是絕對不允許的。」毛思誠立馬走出來阻止說道。

蔣精國看著毛思誠,又想到自己母親的委屈,終于忍不住吼道「禮法!禮法!!你們就知道禮法」

更難听的話還沒說出口,一聲吆喝打斷了他。

「姜誠上校到!!」

「顧全兄?」蔣精國不敢相信的看著來處,其他人也看了過去,不少人議論紛紛。

「上校?一個上校算什麼東西,也有資格來這?」

「看建豐的樣子似乎是認識的啊,是不是熟人啊。」

「姜誠姜顧全,各軍中好像沒有這個人物啊。」

蔣精國看到一身孝服的姜誠,知道姜誠已經知道了一切,雙眼含淚,快步走上前,握住蔣精國的手,又抱了抱蔣精國說道「我都知道了,家仇國恨,我們一起去報,先讓我為老夫人磕個頭吧。」

蔣精國點點頭,姜誠走上前,跪下對毛福梅磕了三個頭,站起來輕聲說道「剛剛看你似乎有些激動,我知道你母親受委屈了,一切回去再說,小不忍則亂大謀。這畢竟是你母親的葬禮。」

蔣精國此時也已經平靜了下來,說道「我明白了,一切等葬禮後再說吧。」

——深夜

蔣精國和姜誠坐在山坡上,姜誠遞給蔣精國一壺酒說道「我听若亞說你們明天就要回去了?」

蔣精國點點頭說道「對,贛州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而且這也是委員長的意思。」

姜誠嘆道「你恨委員長麼?」

蔣精國喝了口酒,看著星空說道「恨!怎麼會不恨,我又怎麼能恨呢?顧全,我媽死了,我就一個父親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看待他。」

姜誠想了想說道「建豐,看過《孟子•離婁下》麼?」

蔣精國愣了一下,這篇文章他當然讀過,那句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月復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成為了古代無數臣子的為人處世原則。

姜誠繼續說道「建豐,委員長有自己的難處,他可能不是一個好丈夫,也說不上什麼真正的好父親,但他待你並不薄啊,為什麼委員長把我配給你,就是他吃到了沒錢的苦頭,為什麼他讓你到贛州,就是希望你能盡快歷練出來,好委以重任。

所以你還是得幫他,如果連你都不幫他了,他還有信心走下去麼?」

蔣精國點點頭,不說話。

姜誠喝了口酒說道「建豐,如果委員長做錯了,你是繼續幫他錯下去,還是幫他改正過來呢?」

蔣精國驚恐的看了看周圍,確定無人說道「顧全,你這話我是不怕,但我怕別人誤會你啊。」

姜誠笑著拍了拍蔣精國的背,和他一起干了一口道「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真的發現委員長有的事情做錯了,敢出來指正他,只是要講究方式方法,我相信委員長是會改正的。你好好的忍耐一下,等有一天,我相信,老夫人的墓碑上,會刻上蔣中介這三個字的。」

蔣精國再也忍耐不住,趴在姜誠肩膀上嗚呼大哭,姜誠嘆了口氣,看著星空,也不禁想起了自己在未來的家人。

良久後,蔣精國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姜誠轉換了個話題說道「建豐,這次反攻,你感覺打的怎麼樣?」

蔣精國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還行吧就是最近遇到了些困難。」

姜誠嘆了口氣說道「不是困難,是我們已經敗了。」

蔣精國坐起來說道「不可能,我們現在還基本處于攻勢呢。」

姜誠把蔣精國拉了下來說道「你想想。我們這次戰役最大的優勢在哪里,不外乎兩點,一個是日軍主力尚在東北,一個是突然性,畢竟日軍佔領了大片我們的疆土,兵力也就基本分散了,現在日軍正在從東北調兵回來,各地收縮兵力,我們已經不可能有多大的進展了,最多就是打回一些小城罷了。」

說著姜誠一臉奇怪的問道「我給你的那些武器軍火呢,如果使用那些重炮,還是有些機會打下南昌的啊,只要攻克南昌,光復九江,截斷長江水路,我們這場戰也算成功了一半啊。」

蔣精國低著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的軍火還在邊境呢,要過十天左右才運的過來。」

「什麼??還在邊境?」姜誠驚訝的叫道,說著搖搖頭笑道「那也不用想他們了,等下一次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因為孔令侃吧?」

蔣精國驚訝的問道「你知道?」

姜誠笑著說道「那是自然,先是宋家聯合戴笠在那邊大發橫財,再是孔家,呵呵,是我不好,我應該幫你先打點好的。」

蔣精國怒道「這就不應該給,那是國家建的路,那是國家的汽車隊,那是國家的軍火,為什麼要給孔家,給宋家錢!!!」

說著蔣精國用力的把酒瓶往遠處一摔說道「這樣的國家,這樣的黨還有什麼希望??腐敗!!腐敗到了骨子里。」說著,蔣精國蹲下對姜誠說道「難道我們中國就要一直這樣腐敗下去麼?就沒有一個出路了麼?」

姜誠嘆道「腐敗這個問題隨著人類開始有政治體制就一直存在了,在我心中,他就是一個人體里的病毒,有,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身體不但不去排毒,反而習以為常,甚至以此為榮,問題不在于腐敗,而再無無人去反腐啊建豐兄,你還記得你叫我去一趟延安麼?」

蔣精國點點頭說道「對,你有什麼結果了麼?」

姜誠笑了笑說道「很多事情我就不告訴你了,有的時候,只有自己親眼看到了才會相信,先給你看一些照片吧,這是我在延安和太原拍的,你看了就知道為什麼八路軍會打那麼多的勝仗了。」

說著姜誠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布包好的一疊照片,遞給蔣精國。

蔣精國好奇的拿過來,姜誠打開一個手電筒,為他照著說道「這一張,是太原鋼鐵廠,原來閻錫山建立的,日本人修修補補了一下,八路軍打下太原後,對他迅速恢復和擴大了生產。說實話,這樣的場景,我只在國外見過啊。」

蔣精國看著巨大的高爐和仿佛透過照片可以感覺到的炙熱紅流,這居然是一張彩色照片,但蔣精國並沒有大驚小怪,早在1861年彩色照片就已經問世,普通人當然用不起,但姜誠這樣的土豪,用起來自然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蔣精國驚訝的看著後面的照片,有礦場用卡車運礦石的,有化工廠制造炸藥的,有兵工廠正在正產武器的,有農田里有人用看上去就是機械的東西在農耕的,有軍隊正在訓練的,有學校上課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又那麼的自然,仿佛這才是中國應該有的樣子一樣。

姜誠嘆道「建豐,不去不知道啊,中國最大的一場改革就在北方發生著,那里有減租減負,那里有官兵一體,那里的所有人都在學習,那里的學校在做著研究,他們在為勝利做著準備,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的國民軍老打敗仗麼?」

蔣精國問道「為什麼呢?」

姜誠說道「我們的青年軍其實在國民軍中是極為特殊的,其他的部隊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從來不訓練的,天天為長官、為其他人做著雜物,說難听點的,我們的部隊連怎麼射擊都不會,比如射擊有風效對,如橫向和風,射擊100米目標,彈頭要偏差3厘米,200米偏差9厘米,那就要有個修正量。我們的戰士根本不知道這些,又比如射擊300米外人體,強風從左吹來,如何修正?他們也不知道。更加別說隊形,工事了,我們的部隊大部分不是兵,而是丁啊,這其中的關鍵便在于學習和工業上,我听說,我們後方的鋼鐵廠基本都被孔家主導的興業集團給吞並了,呵呵,一年的鋼產量不到一萬噸,你知道延安已經到了多少了麼?」

蔣精國問道「多少?」

姜誠搖搖頭說道「我只能告訴你早超過三萬噸了,具體數字我不能說,我和他們是有約定的,建豐,我真心建議你去北方看看,在哪里,你一定會對我們未來有新的想法的。」

蔣精國又看了看照片說道「紅黨延安顧全,我在蘇聯待過很久,他們在發展上的確是有一套,但他們的斗爭實在是太厲害了,你知道麼?蘇聯人自己內斗,殺的是血流成河啊,還有什麼大農莊,死了多少人啊紅黨,紅色主義,不可行啊!」

說著,蔣精國指了指西南說道「你看看我們的江西,當年的井岡山上斗爭也是不少啊,就現在他們的不少指揮官,當年都被關起來過。」

姜誠搖搖頭說道「建豐,有些事情我真的是現在不好和你說,我只能說啊,你說的我都知道,不過真的比斗爭的話,我們白黨內部還少麼?當年清黨的時候,我們白黨內部又死了多少人?那些真得都是紅黨?而且延安的紅黨和蘇聯的紅黨區別很大的,如果真的要加上一句話的話,那就是中國化的紅黨。」

蔣精國笑著盤腿說道「我說你怎麼今天一直在為那邊說好話啊?你不會是得到了什麼好處吧?」

姜誠呵呵的笑道「你在想什麼呢,你覺得延安紅黨能有多少錢可以收買我?我說真的,全世界恐怕都沒幾個人能夠收買我的。」

蔣精國問道「委員長也不行麼?」

姜誠思考了一下說道「你覺得我是那種想當官的人麼?」

蔣精國模了模鼻子說道「我看你,你是最怕麻煩的人。」

姜誠哈哈大笑道「那這個世界上有比當官還麻煩的麼?」

蔣精國搖搖頭笑道「沒有,這世界上最簡單的就是做官,最難的也是做官,顧全兄,既然你都快把延安夸上天了,我看著照片也是感觸良多啊,延安按道理比我們窮多了,為什麼他們就已經發展成了這樣呢?是什麼問題?人才?體制?我不明白,但我想明白,我想知道如何把我們白黨,把我們中國變得富強起來。

你知道麼?我當年在蘇聯的時候,我就在想,你說要是我們中國有英國的實力,蘇聯人敢扣留我麼?日本人敢打我們的東北麼?國家實力!!一切都是國家實力啊,去!我必須得去!穆罕默德說︰學問雖遠在中國,亦當求之。這才延安,沒多遠的路,不過我不想委員長知道,你應該有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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