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陣地上,常岡寬治正帶著一群日軍軍官和戰地記者查看戰壕,常岡寬治站到一塊防御陣地上說道「諸君應該已經知道,在我們對面的不是什麼紅黨嫡系八路軍,而是他們整編的原晉綏軍八十三軍,他們的軍長就是哪個逃跑了兩次的佟麟閣,可就是這樣一只不是嫡系的非主力部隊,傷亡了五千多人還死戰不退,這在之前是極為難得的,但現在呢,他們的士氣還很高。」
說著,常岡寬治又敲了敲由速效水泥建設的暗堡說道「你們看看這個暗堡,建設的極為用心,這是他們在佔領烏蘭察布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里建設出來的啊,要不是我們有足夠的空中優勢,我們是很難進展如此之快的。」
一個戰地記者舉手問道「將軍閣下,請問你對這次的戰斗結果是悲觀還是樂觀呢?」
常岡寬治嗯了一下,笑道「我是絕對樂觀的,雖然八十三軍的戰斗意志很強,裝備也不差,但無論是士兵個人素養還是技術裝備和皇軍的差距都很大,尤其是他們沒有自己的武器制造工廠和彈藥廠,這些裝備應該都是他們從蘇聯偷運過來的,但這又能有多少呢?另外,我皇軍還有大量的援軍在不斷向綏遠開進,這一次,佟麟閣再也無路可逃了!」
夜色漸漸的降臨,看著返航的飛機,常岡寬治模了模胡子說道「命令各部停止進攻,開始修整,準備防御。」
有戰地記者問道「難道到了晚上,中國部隊就會反攻麼?」
常岡寬治嗯了一聲說道「晚上我軍的戰機無法作戰,所以他們往往就會夜襲,但我們也有了一系列的辦法。」
——
「師長,你看看,這小鬼子可真夠奸詐的啊!」一個參謀趴在地上小聲的對同樣趴在地上的趙登禹說道。
趙登禹看著日軍陣地,點點頭不說話。
只看到日軍的陣地前三百米的範圍內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火把,照亮著日軍的陣地,火把到日軍陣地前約50米處又沒有了,這使得最大程度的仿制夜襲而有不暴露日軍自身。
「無法偷襲,那就強襲!命令按照三號方案行動!」趙登禹揮手喝道。
「啪」「啪」
一聲聲冷槍不停的響起,常岡寬治听到槍聲,連忙拿起望遠鏡四處看了起來,又搖搖頭說道「兩邊的山丘距離我們都超過一公里,這樣的位置打步槍是沒有作用的,看來是前方在打冷槍,讓部隊注意隱蔽,他們看不清我們,不用管!」
每隔五分鐘一輪的冷槍,漸漸讓日軍不再關注,一開始還有人認真的傾听想找到打冷槍的人還擊,最後都干脆蒙頭大睡,只有衛兵把這個槍聲當做計時工具了。
而在槍聲的掩護下,二許的八九十輛坦克來到了趙登禹旁。
「報告趙師長,獨立坦克第一團前來報道!」許光達對趙登禹敬禮說道。
趙登禹回禮說道「感謝你們的到來,現在日軍主要集中在我們前面的兩道防線中,我軍步兵和炮兵將跟在後面跟進。」
許光達笑道「好的,我們坦克部隊的使命就是不斷突擊!」
說著,許光達揮揮手,他身後的一輛輛坦克冒出了黑煙,開始向前推進,為了盡量減少日軍發現的可能,所有的坦克都沒有開燈,只是對著那片火光前進。
「田中君,是不是有什麼聲音?感覺有些不對勁啊。」一個哨兵對旁邊的日軍說道。
那日軍掙扎的睜開眼看了看,發現火把照射的地方沒有任何動靜,不禁搖搖頭說道「沒事別嚇自己,我們的警戒線有三百多米,中國部隊要過來一定會被發現的。嗯?」說著田中發現戰壕的一塊小石頭掉了下來。
田中連忙趴下仔細听了起來,才听了不到五秒鐘,田中連忙大叫道「有情況!有情況!!快打照明彈!!!」
三發照明彈打上天空,黑乎乎的坦克被照的一覽無余,許光達輕蔑的笑了一下,叫道「打照明彈!突襲!!」
「嗖嗖嗖!」一發發照明彈被打上天空,常岡寬治張大了嘴巴,看著最少有上百發照明彈的天空,根本說不出話來。
「噗嗤」火把被坦克壓倒,步兵分散在坦克的身後,手里的鋼槍握的生緊。
「支那部隊上來了!快射擊!!」終于有日軍反應過來,歪把子、九二式重機槍、三八大蓋,各式武器瘋狂的射擊,擲彈筒也對著坦克機群發射起來,但這些輕型火力只能在LT-38身上造成點點火花罷了,坦克的速度很快,即使有阻礙,三百多米的距離不過只需要一分多鐘罷了。
「砰」一發高爆彈精準的射中一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機槍點,三五個圍在重機槍身邊的日軍頓時趴倒在地,不再動彈。
「天皇陛下萬歲!!」一個月兌光上衣的日軍抱著炸藥包就向一輛坦克沖去。
「啪!」跟在坦克身後的步兵立刻半蹲開槍,四五發子彈射中日軍的上聲,八一步槍是近戰步槍,這使得他射程不遠但殺傷力較大,子彈往往不會射穿人體,而是會在人體中打滾,那日軍頓時痛苦的倒地。
八路軍在早期可沒少用這樣的方式去打鬼子的坦克,自然知道要注意什麼,坦克不但沒有像日軍坦克那樣碾壓上去,反而微微避開,幾個步兵再次射擊,確定萬無一失後才放心。
常岡寬治看著這樣的場景,感到無比的熟悉,只是這攻守的人已經變了。
「啪」一發20毫米的子彈打中了一輛LT-38坦克,坦克手感覺車身一震,連忙一邊高速行動,一邊查看車身,確定沒事後才開始尋找對手。
那是一挺日軍九七式20mm反坦克步槍,這個在1937年才研制成功的武器在諾門坎的時候因為蘇軍的的絕對炮火優勢根本沒有發揮的機會,倒是在綏遠戰場實驗了起來,但這種本是為了對付B板垣征四郎坦克不過15毫米的裝甲而設計的反坦克槍,根本無法擊穿LT-38坦克的裝甲。
「媽的,小鬼子,挺有膽子的啊。請你吃個饅頭!」炮手慢慢的調整坦克炮,一道火光,37毫米的高爆彈的彈片將反坦克槍射擊手的後背撕的稀巴爛。那反坦克槍手嚇得連忙抱著槍轉移陣地。
「嘟嘟嘟嘟」
沖鋒號響起,趙登禹一手拿著大刀就想沖向前,被旁邊的政委一把拉住說道「師長,你是師長,不是連長,你還要坐鎮指揮呢。」
趙登禹哪里願意,眼珠一轉說道「對對對,我要指揮,來人啊,記錄命令!」
政委請吐一口氣,趙登禹大聲叫道「命令!各部隊以趕日軍出第一防線為目的,全力進攻,各部無需等待命令,攻入第一道防線後立刻準備防御,就這樣了!」說著不等政委反應過來,邊走邊跳說道「警衛連跟我上!殺鬼子!!」
——
「支那軍隊的坦克太堅固,我軍的反戰車步槍根本無法阻擋,防線已經全線動搖,我們該怎麼辦?」一臉血污的一個日軍軍官跑進來說道。
常岡寬治捏緊著拳頭說道「發電詢問包頭和巴彥淖爾的情況,還有,把我們的情況發電給沈陽,另外,我們的後援部隊呢?」
旁邊的參謀說道「他們最快還要一個星期,畢竟實在是太遠了。」
常岡寬治嘆道「沒有機會了,綏遠大勢已定,就看東京怎麼決定吧,準備撤退。」
——東京
石原莞爾和板垣征四郎坐到一起,石原莞爾嘆道「沒想到局勢居然會到這個地步。」
板垣征四郎搖搖頭說道「我不理解啊,難道就因為有了蘇聯的軍援,中國紅黨的實力就強大到了這樣的地步?諾門坎的事情我們因為一直都在反對,所以責任不在我們,但綏遠失陷,我看即使是天皇也很難繼續再支持我們了。」
石原莞爾嘆道「我本以為中國紅黨拿下山西後,重慶的蔣中介一定會限制他們的發展,但現在看,蔣中介根本限制不住綏遠想守住很難了,我們大量部隊還在滿洲方向,如果我們調轉主力,一需要時間,二來蘇聯方面也需要考慮。」
板垣征四郎說道「不如再次和重慶談判吧,我們完全可以把條件再放緩一點,只要我們停止對重慶的進攻,重慶一定會把注意力放到對付延安上。」
石原莞爾點點頭說道「另外,我在德國的友人告訴我一個消息,德國即將舉行一場大的軍事演習,將邀請各國前去參觀,我想去看看。」
說著,石原莞爾拿出一份材料說道「你來看看這個,我覺得有些奇怪,今年下半年開始,德國的進口突然大大增加,我們都知道這是為了戰爭而在準備,但對于戰爭的血液石油,德國的進口卻沒有像以前那樣饑渴了。」
板垣征四郎哦了一聲說道「難道是因為煤化油技術已經成熟了麼?」
石原莞爾點點頭說道「這也是我想去看看的原因,蘇聯和德國聯合,德國下一步一定是進攻波蘭,然後進攻英法,我們也要配合他們去進攻東南亞,那就會面對英法的海軍,海軍是個吞油的巨獸啊,我們又沒有石油,如果德國的技術真的成熟的話,我們就好辦了,滿洲可是不缺煤炭的。」
板垣征四郎揮揮手說道「先說綏遠吧,該怎麼做呢?」
石原莞爾想了想說道「我們的優勢的航空兵,那就繼續出動航空兵吧,只要綏遠沒有徹底失守,就還有機會,但紅黨這次出動了二三十萬人,我們沒有十萬以上的援軍是無法和他們抗衡的,沒有二十萬以上的部隊,是無法把他們徹底趕出去的。」
說著石原莞爾站了起來說道「該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本來準備把烏海讓給寧馬,雖然寧馬無能,但這件事情絕對激化了本來就很微妙的紅白局勢,綏遠已經沒多少重慶部隊了,但我們卻可以用別的辦法給他們!這樣,我立刻去見天皇陛下!」
——日本皇宮
「石原!這就是你解決綏遠事變的方法?」裕仁死死的盯著石原莞爾說道。
石原莞爾趴在地上說道「陛下,世界局勢發生巨變就在這一年內了,我可以保證,半年內德國必定會發起戰爭,到時候帝國必須集中力量來配合德國,在全世界爭取更大的利益,微臣本預北上,卻沒想到德國卻一反常態的聯合了蘇聯,那麼我們也就只有南下,但無論是北上還是南下,帝國的實力都無法兼顧兩面作戰,所以,中國問題的解決已經是迫在眉睫了。」
裕仁氣呼呼的說道「以前,你們說三個月解決中國問題,現在已經兩年了,你們還沒解決,難道按照你的辦法就能解決了?」
石原莞爾低頭說道「再給微臣半年的時間,半年內,微臣一定會讓紅白兩黨徹底激化矛盾,到時候他們就不會攜手作戰了,只要破壞了他們的統一戰線,再給予一定讓步,重慶必定會同意和平談判。」
裕仁看著石原莞爾,嘆了口氣,站起來說道「我知道這次的事情不能全部怪你和板垣征四郎,但責任還是要負擔的,這樣吧,板垣征四郎就不要再擔任陸軍大臣了,你有什麼人推薦麼?」
石原莞爾驚訝的看著微笑的裕仁,淚水在眼中打轉,死死的磕了一個頭,血一下流了出來說道「微臣推薦俊六將軍,此人微臣了解,極有大局觀,在支那事變中,他就說過支那事變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結束。」
裕仁點點頭說道「嗯,他的確特地找朕匯報過支那事變的看法和世界局勢的變化,當時他也說過只要打到徐州就該結束了,後來武漢會戰時又來說武漢會戰後應該要結束戰爭,可惜當時絕大部分陸軍將領都反對,朕累了,你下去吧。」
石原莞爾點點頭,退了下去。
就當石原莞爾準備起身的時候,裕仁突然問道「對了,朕最近在看一本書,不知道你看過沒有?」
石原莞爾問道「不知陛下說的是哪本書?」
裕仁從桌上拿出一本有些破舊的書說道「《論持久戰》,不錯的一本書啊,我們已經到了相持階段還是他們說的反攻階段呢?」
石原莞爾不知道該說什麼,裕仁笑了笑,走入了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