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到這些百姓紛紛跪倒在地說道「八路軍同志,你們終于來了,你們來是不是來打鬼子的?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不走了?」
鄧先賢和徐向前連忙下馬,扶起百姓說道「各位,各位父老鄉親,快起來,不要這樣,使不得啊。」
一個大爺哭著說道「八路軍同志,你們來了又走,小鬼子走了又來,把我們老百姓可折騰的慘了啊,我求求你們,你們就把小鬼子徹底趕走吧。」
鄧先賢沒辦法,高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們八路軍不會不管你們的,現在日軍離太原不過百里,太原很可能就要成為戰場,你們先去鄉下躲起來,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小鬼子徹底趕出山西!趕出中國的,讓我們都可以回家好好過日子,大家再忍耐一下,好不好。」
好說歹說,難民們才得以撒去。鄧先賢等人這才進入了太原城,被早就等候多時的楊愛源迎到了會客室中,隨後,楊愛源便自稱去請閻錫山,除了兩個衛兵為他們二人上了茶水後,再也沒有人進來。
徐向前笑道「看來我們的閻長官是想晾晾我們啊。」
鄧先賢哼了一聲說道「他是看我們和國民軍打起來了,大概是有什麼想法了,等著吧,看看我們的閻長官的耐心如何。」
大約過了小半個小時,二人才听到一陣腳步聲,二人對視一眼,徐向前搖搖頭說道「我還以為要等半天呢,看來我們的閻長官還是挺著急的麼。」
只听到腳步聲漸漸變緩,一個笑聲伴隨著開門聲傳進來「啊呀呀,抱歉,抱歉,這重慶剛剛來了急電,我不得不先給重慶回電,耽誤了點時間,實在是怠慢了二位了,來,二位請坐吧。」
三人入座,閻錫山看著徐向前二人,仿佛在等待著什麼,鄧希賢眼珠一轉,沒有搭剛剛閻錫山的話,反而說道「沒事,只不過我們剛剛進太原的時候,看到不少百姓正在離開,戰事現在如何了?情況很差麼?」
閻錫山眼楮一眯,其實兩方這次見面大家都知道要說些什麼,無非是聯合對付這次日軍的反撲以及解決129師和14集團軍的摩擦問題,但誰是主導卻是極其關鍵的。閻錫山精于算計,自然知道絕對不能把主動權交給對方的道理。
閻錫山強裝道「還行,日軍已經被我們給擋住了,傅作義在古交打的不錯,只不過前線和太原距離太近,我還要感謝你們的空軍啊,實在了不起啊,日軍的飛機就根本到不了我們的戰場。等第十四集團軍也到了,我們就準備反擊了,對了,你們和第十四集團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大敵當頭的,你們這樣進攻友軍,恐怕不合適吧。而且這前線急需援軍,你們這樣,莫非有什麼想法?」
徐向前連忙說道「閻長官,這第十四集團軍自從進入山西以後,是到處燒殺搶掠,我們也是被百姓苦苦哀求才出兵的,連衛立煌長官也發電呵斥了劉茂恩,而且我們也釋放了被我們俘虜的劉茂恩部的士兵,並且決定一路護送他們來太原。」
閻錫山一愣「護送?」
鄧先賢笑道「對,我們出動了八個團,前後左右保護著他們,沒辦法,他們搞的民怨太大,我們實在是害怕有百姓殺了他們哪個人,到時候耽誤了救援前線可怎麼辦啊,所以就護送他們來太原,當然,不會餓到渴到他們的,他們的伙食和我們是一個標準。」
閻錫山回頭看了一眼楊愛源,心中暗暗叫苦,什麼護送啊,說白了就是劉茂恩被八路軍給包圍了唄,閻錫山不禁說道「你們這樣是不是不合適?畢竟是友軍,以後還有很多合作的。」
閻錫山還希望八路軍來幫他來守太原,因此話也說不硬氣。
鄧先賢按按手說道「閻長官,我們打開窗戶說亮話吧,日軍已經到了古交,就劉茂恩部的軍紀,你認為這樣的部隊可以有多少戰斗力?可以抵擋日軍幾次沖鋒?難道閻長官還想依仗這樣的部隊去為你守衛太原麼?」
說著鄧先賢靠近閻錫山說道「再看看劉茂恩在晉南做的事情,到處搶佔地盤,就是守住了山西,恐怕也不說閻長官心中的那個山西了吧。」
閻錫山身後的梁化之哼道「那好歹也是中國人的山西。」
閻錫山不動聲色,也不呵斥梁化成,明顯是也贊同梁化成的話。
閻錫山其實對紅色主義研究頗深,在民國十九年的時候,閻錫山被迫下野,他在大連不斷反思自己失敗的原因,認為一個是實力不夠,底子不厚,回山西後便開始了「十年建設」另外一方面認為自己就是兵力再強,沒有政治理論支撐也不會成功,蔣中介有「三民主義」自己又有什麼呢。
閻錫山便成立了理論研究會,不光研究資本主義,還研究紅色主義,不光研究馬克思,還研究托派,最後認為紅色主義是有其理而無其事,不可能成功,他即認同按勞分配是合理的社會制度,又認為資本主義社會的剝削問題是交易問題而不是分配問題,最後形成了自己所謂的「公道主義」其中的精髓便是儒家的中庸之道。因此,閻錫山根本不相信紅色主義,也不相信紅黨真的能夠使得中國變得富強起來。
鄧先賢皺眉說道「難道我們就不是中國人麼?」
閻錫山不願意把事情弄僵,打著哈哈說道「啊呀呀,誤會啦,誤會啦,不過你們這樣的確不合適,畢竟都是友軍麼,這樣吧,我下個命令,劉茂恩部軍紀渙散,必須嚴懲,就送到太原來,由第二軍區特別軍事法庭來處罰吧,我會發電給衛立煌和蔣委員長來解釋這個事情的。」
鄧先賢一听就明白這是閻錫山想趁機吞並劉茂恩的部隊,他笑道「這恐怕會惹衛長官的不快吧,閻長官,我想和你密談一會。」
閻錫山眯著眼楮看了看鄧先賢,想了想,點點頭說道「好吧。」
徐向前和梁化之一同出去,鄧先賢說道「閻長官,這山西一地您主政多少年了?」
閻錫山嘆道「從宣統三年到民國二十八年,已經第29個年頭了,時光飛逝啊。」
鄧先賢點點頭繼續說道「山西如今如何?如果沒有日軍侵犯的話,閻長官覺得多少年可以積累足夠的實力,席卷全國?」
閻錫山平時打太極習慣了,被鄧先賢這樣直白的問,還有點尷尬,他本想打著哈哈,但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的鄧先賢,不知為什麼,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說道「機會不大,人心思定啊。」
鄧先賢笑道「不知道閻長官當年入伍鬧閣明時的願望是什麼?今日可忘本心乎?」
最早的願望?閻錫山已經好久沒听到有人問他最早搞閣明是為了什麼了。閻錫山不禁回憶起了年輕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店員,因為家道中落,又時逢八國聯軍侵華,他被抓去支差,給清軍擔水切草,喂馬遛馬,他在那時第一次發現大清是那麼的腐敗無能,也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幾年後他入伍,被派往了日本學習,在那里,他結識了孫中山,更認識到了中國和外國的差距,當時他們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只有一個,回去鬧閣明,打倒清政府,建立閣明政權,興盛國家,富強人民。
回首當年,多少同志犧牲在閣明的路上,更有無數人在辛亥之後分道揚鑣,你打我來,我打你,當年的那些為閣明犧牲的同志看到今日的中國,他們是會感到欣慰,還是感到不值呢?
看著閻錫山陷入了沉思,鄧先賢知道成功了一半,繼續說道「閻長官,你不相信我們紅黨,認為我們紅色主義是不可能成功的,不知道你有沒有去過今日的延安呢?有沒有了解過我們現在的紅黨呢?你認為我們強大都是因為被蘇聯援助,那麼我可以告訴你,蘇聯並沒有大力支持我們,蘇聯真正大力支援的是重慶,不是延安!」
閻錫山看著鄧先賢,他知道這個時候大家已經不會說假話,疑惑的問道「你們沒有被蘇聯援助?那你們的武器是哪里來的,不要說都是你們造的,我是懂工業的,一年的時間哪里制造的出這麼多武器,還有坦克和飛機!」
鄧先賢知道要說服閻錫山和自己合作,必須打消他的所有顧慮,他說道「這件事情是我們的機密,但請相信我,我們中國紅黨是一心為中國的,紅色主義並不是洪水猛獸,而是救國的良方。二十多年了,我們中國自己打自己打了二十多年,為什麼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呢?」
閻錫山搖頭說道「主義不同,如何能談?你們是紅色主義,我們是三民主義,這根本就是水火不容麼!」
鄧先賢大聲喝道「胡說!!孫先生說的明明白白,要聯俄聯共扶助農工,我們都是為了讓中國站起來,為什麼不能一起努力呢?你說你的主義是對的,我說我的主義是對的,那可以試試看麼,誰對誰錯,老百姓會用他們的腳來投票的,我們紅黨為什麼那麼受百姓的支持,那是因為我們的政策,我們的主張是有利于百姓的,閻長官,日軍就在太原城外了,現在我們還要內斗,何必呢?為什麼我們不能聯合抗敵呢?」
閻錫山閉著眼楮吸了口氣問道「說說你們的條件吧。」
閻錫山想的很清楚,重慶方面的援軍已經見不到了,想守住太原,就必須要八路軍的幫助。
鄧先賢說道「很簡單,成立聯合抗日民主政權,配合我們貫徹減租減息、三三制等制度主張,在軍事上,和我們聯合抗日,成立第二戰區軍事委員會,第二戰區所有軍事行動由軍事委員會來指揮。」
閻錫山搖搖頭笑道「圖窮匕見啊,你們這是要我閻某人的命啊,也就是說,要麼我就是坐等日軍把我趕出太原,要麼就是被你們吞並,對麼?」
鄧先賢搖頭說道「不會的,即使你不和我們合作,我們也會出兵打鬼子的,而且我們不是吞並,是合作,你們晉綏軍原有的將領依舊可以帶兵,只是要成立士兵委員會和指導員制度,另外,我們的民主政權是三三制,我們紅黨其實只有三分之一的座位,如果你們真的做的好,可以得到中間派和其他人的支持,你們自然可以超過我們。」
閻錫山皺著眉頭問道「難道你們就不害怕我會得到更多的人支持?畢竟我在山西主政多年。」
鄧先賢笑著說道「閻長官,我開始就說了,百姓們都是明白的,我們到底誰對百姓好,百姓心里心中清楚的很,我們紅黨不怕競爭。我們的周副主席還特地讓我給您帶八個字」
閻錫山好奇的問道「哪八字?」
鄧先賢一字一字的說道「求同存異,共同執政!」
閻錫山听著愣了一下,不停的重復著這八個字,慢慢眼楮是越來越亮,他敬佩的點點頭說道「周公這八個字,真的是字字珠璣啊,我從中看到了你們的信心和誠意,好,只要你們真的能夠把日軍打出去,我就配合你們組建抗日民主政權。」
鄧先賢心中暗笑閻錫山狡猾,真的八路軍把日軍趕出去了,恐怕到時候這個閻老西就不會認賬了吧。不過鄧先賢毫不在乎,只要閻錫山發了這個話,就算他不想做,自己也有辦法讓他變成真的。
鄧先賢立刻從懷中變出一份文件遞給閻錫山說道「既然閻長官同意的話,那麼就在這里簽字吧,事不宜遲,我們也就不走什麼程序了。」
閻錫山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文件,就像鄧先賢想的那樣,他還真有準備一旦日軍退兵就不認賬,閻錫山尷尬的笑了笑,拿過文件看了看,卻發現是一份命令,宣布紅黨和自己以及其他民主人士共同建立的抗日統一民主政權在第二戰區擁有最高權力,第二戰區軍事委員會為第二戰區最高軍事機關等等事宜,閻錫山不禁琢磨起來自己簽了的後果,這一簽,恐怕紅黨就有名義在整個山西創造政權,而不是先在自己給他們劃得地方,不過如果不簽,這個鄧先賢說的好听,會出兵,恐怕是要等自己的晉綏軍損失殆盡才會出來,等那個時候,這些紅黨恐怕還是會去其他地方創造政權,而自己,沒兵沒將了,恐怕只能去做一個寓公,這些紅黨搞不好還會挾持自己,做出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情來,這不簽比簽的利益要小,危險要大,還是先簽,等日軍退去後,自己再和八路軍打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