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斯文看到談好了,便讓其他日軍把武器都交出來,唯有自己保留了武士刀,趙剛也作罷,讓他拿著。眾人一同來到城外,果然看到一路人馬已經靠近了縣城和城外的士兵僵持了起來。
一個穿著整齊的晉綏軍軍官走出來用馬鞭指著八路軍的戰士說道「你們想干什麼?我們是奉了第二戰區閻長官的命令來接管縣城的,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破壞統一抗戰麼?」
「啊呀呀,好臭,好臭,你們誰******拉屎沒擦,一股屎味,我來聞聞來自哪里啊?嗯,這里啊呀,你哪位啊?你不會沒擦吧?怎麼這麼臭啊?」李龍一臉痞子像的走過來對著那晉綏軍軍官說道。
「你是誰?我是國民軍65師團長張光北,奉了閻長官的命令來接管此地。」張光北看著李龍說道。
「老子是八路軍129師新一團團長李龍!這麼說我們是平級了,我說張團長,這和小鬼子拼命的時候你們不在,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了縣城,你們就要來接管?你們還要不要臉了?」李龍歪著腦袋回頭指了指放下武器的日軍和真白中佐笑道。
真白斯文很識趣的用中文迎合道「沒錯,我們是對李團長投降的,我們不可能一次戰斗投降兩次,所以,縣城應該是屬于李團長的。」
張光北臉上有些發紅,按照他的性格他也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的,但軍令難違,他說道「這是閻長官的命令,第二戰區里所有的國民軍都應該听令,難道你們八路軍已經認為不屬于第二戰區序列了麼?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如果你們還自認為國民軍的一員,為第二戰區序列中的一員,為閻長官的麾下,就請遵從命令,讓出縣城!」
李龍眼珠轉了幾下,搓著手說道「光北兄,你看哈,是這樣的是吧,你是65師的,我是129師的,你65師拿個命令來,我也不敢信啊,這樣,只要我129師發令讓我撤離,我立刻把這里拱手相讓,但如果不是我129師的直接命令,那麼抱歉了,天王老子來了,我李龍也敢和他打上一場!」
說著李龍一揮手,城牆上瞬間出現無數士兵,各個端著槍,機槍陣地也開始部署,然後一起上膛對著張光北。張光北的部隊也連忙上膛對著城牆上,戰火一觸即發。
張光北一動不動的看著李龍,二人四目相對,張光北哈哈大笑起來「好,說的有理,李龍兄,我記住你了,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我們走!!」
趙剛看著張光北離開,對著李龍說道「看來我們和晉綏軍的事情不會這樣簡單的結束啊。」
李龍無所謂的說道「我看這個張光北倒是一個漢子,我說他,他還臉紅,和個老娘們似的,那個,真白小鬼子,你不錯,會說話,只要你老老實實的,我就給你軍官待遇不過你不要後悔哈。」
真白斯文感覺有些不對,又不知道哪里不對,只能點點頭表示同意。
——夜晚
真白斯文看著自己手里的窩頭和咸菜,氣的站起來對送飯的八路軍說道「我和你們李團長說好了,我是要軍官待遇的,為什麼要給我吃這些?難道你們中國人都是說話不算話的麼?」
「啊呀呀,不要生氣麼?我來看看怎麼了?」真白斯文一听這說話的語氣就知道是那個李團長,他說道「你看看,都是窩頭和咸菜!這就是你們的軍官」真白斯文看著一手拿著和自己一樣的窩頭,一手端了碗咸菜的李龍,突然說不出話來。
李龍嘆了口氣說道「那個,真白小鬼子,你不知道啊,我們八路軍苦啊,沒多少菜金,還動不動就發不出軍餉,這不,為了讓士兵跟著我們賣命。我們都是軍官一天五分菜金,士兵一毛的,你看,你是軍官待遇,自然是五分的了。哦,對了,今天我們打了勝仗,所以士兵還有獎勵,來,給我們的日本士兵朋友他們的飯。」
真白斯文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士兵碗里的面條和午餐肉,幾個士兵把面一翻,下面還有四分之一的煎蛋。
「來來來,我們是軍官,吃我們的哈。」李龍氣死人不償命的吃了口窩頭說道。
真白的臉色一下白一下黑,最後突然笑道「佩服,佩服,我一直不理解你們八路軍為什麼會這麼受歡迎,現在我才明白,你們已經不僅僅是官兵一體了,我要是士兵,也願意跟著你們八路軍,我越來越好奇你們八路軍的秘密了,我希望去延安看看可以麼?」
看到沒有把真白氣倒,李龍不禁有些感到無趣的說道「我這還真的不是耍你,你不知道,我們在長征的時候,就沒有幾個炊事班的班長活下來,都是餓死的,他們可是管糧食的啊,別人把自己的孩子、丈夫交付給我們,我們自然要想辦法讓他們能更好的活著回家抱歉,想起了長征的一些事情了,我明天就送你去師部,到時候自然有人送你去延安,你是自願投降的,很受重視。我也下去問了問,老百姓的確對你沒有什麼惡評,你不會被審判的。」
真白搖搖頭說道「那可不一定,在一些人眼里,我比那些劊子手要可怕的多。」
李龍看了看真白,沒有明白,真白舉了舉窩頭說道「可以再和我談談你們八路軍的事情麼?我想多了解點你們,當然,涉密的事情可以不談。」
李龍呵呵的說道「我還真的沒踫見過你這樣的日本人,我一直以為你們日本人都是混蛋,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人。」
真白笑道「就像你們中國人當中有土匪強盜,有英雄豪杰一樣,我們日本人當中也有好人和壞人,我雖然是日軍的一員,但我並不認同他們亂殺亂搶那一通,太低級了,你說有什麼比做生意賺錢更重要的呢?」說著,真白的兩眼就冒出了亮光。
李龍突然感覺渾身不對,仿佛面前這個人不是一個俘虜,而是一個要把自己賣掉的人販子一樣。
——太原
太原城此時到處充滿了緊張的氣息,不時有日軍和偽軍穿街過巷,所有的店門都緊緊的閉著,一旦看到有中國人出現在街頭,那些日偽軍立刻以間諜的名義將這些人槍斃,城門口不時有三三兩兩精疲力盡、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的日軍從南方走進城門,這些是好不容易從戰場上逃離出來的日軍。
多田駿焦急的在房間里轉著圈,不時看著門口,終于,牛島走了進來。
多田駿連忙問道「怎麼樣?清點清楚了麼?有多少人回來了?」
牛島嘆了口氣說道「八路軍的騎兵和戰車、飛機一路追擊。我們的人都跑散了,現在回來的加上附近調集來的守軍加在一起也不過六七千人,還有大量的傷兵,想守住太原,很困難!」
多田駿錘著桌子焦急的說道「我們撤退出來的就有接近三萬人,怎麼現在只有這麼點了?」
牛島歪過頭,眼中含淚的說道「我們在野地里,沒有任何掩護,更加不是那些騎兵和戰車的對手,那些騎兵和戰車不斷穿插、包圍,然後後面的步兵趕上來圍殲。我們不斷的割尾,不知不覺就只剩下這點人了。」
多田駿搖搖頭說道「八路軍到哪里了?」
吉本貞一指著地圖說道「已經到了晉中,八路軍的飛機在不斷的轟炸我們晉中的城防,但是那些騎兵和戰車卻沒有強攻,大概是在等待步兵的到來。」
這時,一個通訊兵走進來拿著幾張紙說道「報告,剛剛八路軍的飛機丟下來的,還有城外士兵帶回來的。」
多田駿拿過來看了起來,只看到第一份是一個勸降書。大意是日軍的罪孽是天皇和軍閥的罪孽,不是士兵的罪孽,只要士兵拿著勸降書投降,不但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還可以得到保護,只要承諾不再侵略中國,就可以得到釋放,所有的偽軍只要起義,就可以以起義處理,如果殺死日本人,還可以記功。
多田駿冷笑了一下,這都是老伎倆了,多田駿對自己手下的士兵忠誠度很有自信,至于那些偽軍,他不斷的拿著八路軍處理漢奸的案例來恐嚇他們,他自信還有大軍在城,那些偽軍絕對不敢這個時候就反抗。
再看另外一張,看著看著,臉色越來越青,最後氣的把那張紙猛地揉成一團丟到地上。
吉本貞一撿起來看了起來,卻發現這是一張價格表。上面寫著老百姓提供日軍潰兵有效消息三元,繳獲一顆子彈一毛錢,一把步槍十元,一挺機槍一百元,一個擲彈筒八十元,一挺重機槍兩百元,殺死一個日本人(有士兵證)五十元
吉本貞一不禁也跟著面色發青,看樣子,八路軍已經把這個價格表發到了全山西的各個角落,現在有無數士兵因為潰敗散落在山西的各個角落,本來這些人還說不定能回來,畢竟普通中國老百姓敢惹日軍的並不多,但現在這個條例一出,自己實在是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少日軍會被老百姓殺死了,而且這紙條還是一面兩份,一邊是日語,一邊是漢語。自己的士兵現在恐怕看到個中國人就要逃跑,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多田駿冷靜了下來說道「武田呢?他在哪里?」
吉本貞一搖搖頭,牛島說道「我來的時候看到他了,他好像去傷兵營了。」
多田駿拍了拍腦門說道「看看我,我都忘記去看看我們受傷的勇士了,走,我們也去看看,一邊走,我們一邊想想後面該怎麼辦!」
來到傷兵營,多田駿看到武田毅雄正蹲在一個傷兵身邊,不時吐出一口口水,身邊有不少的日軍圍著。
「你們在干什麼呢?都給我讓開!」牛島喝道,日軍回頭看,是自己的將軍們,連忙讓開,多田駿驚訝的發現這些日軍眼中都含淚,幾個還捏緊了拳頭,仿佛隨時要和人拼命一樣。
這時多田駿才驚訝的發現武田毅雄居然在給一個昏迷的士兵腿上吸膿水,地上吐出來的都是血水和黃色的膿液。
「好了,可以了,快拿清水和藥來。」武田毅雄站起身說道,旁邊連忙有士兵遞上他要的東西。
武田毅雄這才發現身邊有這麼多的人,他笑著說道「怎麼了?大家都圍著干什麼?都快點去休息,我們還沒到可以玩的時候呢。咦?司令官閣下,你們怎麼也在?」
多田駿看著武田毅雄牙齒上還有血水,不禁急道「快用水洗洗,你怎麼在做這個?護士呢?」
武田毅雄攔住多田駿說道「我們的傷兵實在是太多了,護士根本忙不過來,尤其是看到這樣感染嚴重的病例,醫生往往會截肢了事,畢竟人太多了,但是只要吸掉膿水,再打青霉素,精心照料,他是可以活下來的。我剛好在來的中國的時候,帶了一些青霉素,是我的老師害怕關鍵時候我沒有藥可以用的,現在這不就用上了麼。」
牛島看了看這個士兵,用力拍了拍武田毅雄說道「好小子,我都要感動的哭了,我還從來沒見過一個軍官對士兵這樣的。」
武田毅雄嚴肅的說道「司令官閣下,我听說八路軍官兵一體,很多時候軍官餓著讓士兵吃飯,所以士兵往往拼命,我們的士兵雖然有武士道精神,但卻像是緊繃的弓,就像現在,一遇到困難,就會士氣低落,而八路軍從江西一路潰敗到陝西,還能很快發起新的進攻,這是我們所做不到的,是我們需要學習的地方。我們應該忘記自己是軍官,而把自己當成這些士兵的父親和兄長。把他們的苦難當為自己的苦難,我認為,只有這樣,我們的士兵的戰斗力才能最大規模的激發出來。」
听完武田毅雄的話,多田駿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武田君啊,你真的是讓我每天都有新的收獲啊,你讓我想起了古代中國的一個叫吳起的將軍,你很不錯,你會成為一個好將軍的。好了,和我走,我們看看傷兵,然後我們來談談後面的事情吧。」
武田毅雄和多田駿視察完傷兵的情況後離開了傷兵營,而在日軍中,小吳起的外號慢慢的流傳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