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鎮
關原六看著不斷進城的潰兵,心中有些忐忑,前面一個旅團的陣地就這樣在不到四個小時內被擊穿了,雖然還有不少零散的部隊在堅持抵抗,但已經無關大局,數不清的八路軍正像洪水一樣把他們吞沒。
「旅團長,旅團長,是谷藤長英將軍。」一個士官指著遠處說道。
關原六連忙看去,果然看到幾個日軍抬著一個擔架不停的往演武鎮方向走著,也不知道是因為太匆忙還是為了跑的快一點,十幾個人的小隊伍中只有兩三個帶著步槍,其他人都把武器遺失了。而那擔架上的人雖然看不清楚,但那身衣服上肩章卻告知了他的身份,這是一個少將,不是谷藤長英又是哪個。
關原六連忙走下城頭,迎了上去,看到關原六,那個帶頭的士官敬著禮說道「報告將軍,我們是21旅團的,這位是我們的旅團長谷藤長英將軍。」
關原六看著一條腿都已經消失的谷藤長英,不免喝道「你們是怎麼搞得?為什麼你們的將軍會受傷?你們這些衛兵的職責都盡到哪里去了?」
「不要怪他們了,是路上踫到了八路軍的飛機,他們也是拼命把我從尸堆中救出來的。」谷藤長英有氣無力的說道。
關原六蹲問道「谷藤君,八路軍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們有什麼技巧麼?我應該怎麼阻擋他們的進攻?」
谷藤長英想了想,苦笑的搖搖頭說道「沒有什麼辦法,我們現在沒有戰防炮和高射炮,對付八路軍的戰車,只依靠我們的機槍和手榴彈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他們還有那些可怕的呼嘯重炮。我們也只能以武士道精神來和他們對抗了呵呵,武士道啊」說著說著,谷藤長英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就暈了過去。
關原六連忙讓他進去急救,自己開始布置陣地,為了阻擋八路軍的坦克,他強令士兵挖出戰車壕,說白了就是一個又寬又深的戰壕,好讓八路軍的戰車過不來。
沒有用過工具挖過凍土的人是無法想象北方凍土的硬度的,對于沒有機械的人工,一鍬下去就是個白印,一鎬下去就是個白點,土地如同鋼鐵一般。只能用鋼 打,打出一個洞後放炸藥炸,如同炸山一樣把凍土炸開,要知道山西雖然沒有東北冷,但凍土也不淺,大部分都有七八十厘米厚,大同這樣的地方更是厚達一米五左右。孝義等地的陣地要不是姜誠從後世拿來了大量的炸藥炸開凍土層,根本就不可能修的如此堅固。
關原六等人挖了一兩個小時,也只挖了半米深左右,這時,日軍已經可以感覺到土地的震動了,八路軍部隊到了。
許光達看著眼前的演武鎮對旁邊的許世友說道「前面就是演武鎮了,過了這里就是香樂鄉,往北就到了杜家莊,我們的穿插任務就基本結束了。」
許世友看了看對面說道「這小鬼子修了不少的工事和戰壕啊,我們要是糾纏在這里,恐怕會耽誤時間的。」
許光達眼楮一亮問道「你的意思是?」
許世友搓搓手說道「老總不是說了麼,進攻,進攻,再進攻,沒讓我們停下來殲滅啊,鬼子既然以演武鎮為中心設置防御陣地,反正這是平原,我們完全可以棄之不理,我們騎兵和你們坦克聯合飛機繞過去直接攻擊香樂鄉,反正是冬天,地里也沒莊稼,走莊稼地也沒什麼可惜的,你看如何?」
許光達點點頭說道「好,就這樣,我們多帶步兵上馬和上車,然後就繞過去,讓鬼子想追又不敢追,想打又打不到。」
主意一定,二人發電告訴身後的步兵,讓他們把演武鎮圍困起來,自己便繞城而過。
看到八路軍居然不打自己而是準備繞城而過,急得關原六差點上躥下跳,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己身後就是軍部了啊,立刻命令部隊開炮轟擊繞城而走的八路軍,想依靠這樣的辦法來吸引二許的注意力。
但還沒等開幾炮,天上十幾架飛機便呼嘯的沖了下來,對著在開炮的日軍就投擲炸彈,嚇得日軍搬著炮就想跑。
二許看到前方被攻擊,連忙下令炮兵反壓制,為了加快他們的進攻速度,彭老總可是把所有的火箭炮都配備給了他們,107火箭炮不過三百多公斤的重量完全可以用戰馬拉著滿地跑,接到命令後,騰逸風立刻命令設置炮兵陣地,從馬身上取下彈藥。
只用了不到七分鐘,十八門107火箭炮對著演武鎮便是一發齊射。
由于只距離不到三公里,關原六成為第一個看到炮擊全過程的將軍,他看到從遠處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火箭,隨後這些火箭便帶著呼嘯聲向自己的陣地襲來,速度極快,他還沒來得及叫士兵躲藏,爆炸聲便傳到了他的耳朵中,演武鎮不過一個小鎮,防御工事根本不足,每一發火箭彈都可以把方圓四五十米範圍內的日軍殺個精光,更多的日軍則是心神上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可怕的反擊。
一些從前線陣地逃到演武鎮的日軍則是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對著旁邊的日軍說道「怎麼樣?我說的對吧?八路軍的呼嘯重炮的威力大的嚇人,你們還說我們膽小,現在你們知道我們面對的都是一些什麼了吧?」
一輪火箭彈射擊後,騰逸風便又重新把火箭炮解體,掛在馬上便走,從接到命令開始搭建陣地到撤離整個過程沒到十分鐘。騰逸風一邊走一邊心疼的罵道「老老實實的待在那里不就好了,偏偏要出來挨炸,這麼多火箭彈,媽的,虧了!」
關原六膽戰心驚的抬起頭,看著四周已經快認不出來的建築,整個演武鎮被炸爛了一半,而看到日軍已經被震懾的無法反擊的空軍連忙下來捕獵,對著任何一個有價值的目標開火。
關原六看著以極快的速度繞城而過的八路軍和已經到達開始設置阻攔陣地的八路軍步兵,嘆了口氣說道「發電軍部,讓司令官閣下轉進吧,我們沒有辦法攔下他們了。」
——第三軍司令部
此時的司令部內如臨末日,十幾個參謀不斷的燒著重要的文件,多田駿掙月兌開武田毅雄的胳膊說道「我不走,我是帝國的武士,我寧願死也不願意臨陣月兌逃。」
武田毅雄大聲叫道「司令官閣下,這不是臨陣月兌逃,這只是為了以後最終的勝利做的轉進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吉本貞一也說道「對啊,司令官閣下,就跟我們走吧。」說著對武田毅雄遞了個眼神。
武田毅雄點點頭,一咬牙說道「得罪了。」說完對著多田駿後頸就是一下,多田駿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吉本貞一看到多田駿暈過去了連忙說道「快,快保護司令官閣下轉進,去杜家莊!」
——下曲鎮
守衛下曲鎮的是120師和115師兩個主力團和兩個新團約八千人,他們已經在這里打了一天一夜了。整個陣地中到處都是尸體,有八路軍的也有日軍的,互相交錯,硝煙滾滾,鮮血在寒冷的天氣下結成了妖艷的紅冰,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氣息。不時會有烏鴉從天上靠近這里想撿走一塊美食。
「噠噠噠」「轟」「轟」才剛剛安靜不過十分鐘的槍聲和爆炸聲又一次的傳了出來。
「徐旅長,第三十二次了,小鬼子是不是瘋了?」一個軍官搖搖頭對著指揮部的一個壯漢說道。
那壯漢便是115師的徐海東,徐海東今年三十九歲,從小家境貧寒,到10多歲了,還沒有衣服穿,光著身子,一身泥巴,他的嫂子們看到他,說簡直就像一個臭豆腐,他便有了一個臭豆腐的外號,他曾經作為葉挺的排長參加過北伐,在紅軍時期,由于他能征善戰,被蔣中介恨之入骨,把他的人頭定為25萬大洋,和****並列,更是下令殺絕徐家,當徐海東後來回去的時候,整個家鄉再也沒有一個和他同輩的了,有名有姓的便有66人。像他這樣被殺絕戶的在紅軍中不是一個兩個。
徐海東張開嘴,露出了因為門牙不見而出現的大窟窿說道「小鬼子越是著急,就代表我們的兄弟部隊打的越好,剛剛許光達已經發來了電報,他們剛剛到達香樂,那里的鬼子抵抗也很頑強,他預計最多十二個小時後就可以和我們會師了。」
那軍官是120師的715團團長王尚榮,他笑道「12個小時,那沒問題啊,我們現在的戰損不到兩成,鬼子雖然有山炮,但我們也有飛機,這三天下來,鬼子的炮火力度是越來越小,現在基本都在依靠著豬突戰術在進攻了。就是這個彈藥的消耗實在是太厲害了,要不是老鄉不斷的從後面運過來,我都不知道這個仗要怎麼打了。」
「鬼子,鬼子又上來了。」一聲叫,王尚榮搖搖頭說道「第三十三次了。」說著便拿著望遠鏡看了起來。
卻看到近千的日軍又一次發起沖鋒,日軍的擲彈筒、迫擊炮和步兵炮、山炮打的陣地四處著火。八路軍的火炮也不斷的反擊,每當日軍的火炮激烈起來的時候,就會從一個地方冒出一片火箭彈沖向日軍火炮的方向,等日軍想反擊的時候,炸的卻往往是生硬的土地。
——杜家莊
武田毅雄等人終于看到了他們一直想看的八路軍戰車,看著那戰車無敵一般的戰斗場景,武田毅雄不禁說道「這戰車實在是太棒了。」
「的確是很棒的戰車,比我們的戰車都要先進啊。」多田駿揉著脖子走了過來。
武田毅雄連忙低頭說道「司令官閣下,抱歉了,我」
多田駿搖搖頭說道「不怪你,是我太偏執了,這就是八路軍的神秘戰車麼?比我們的大,炮管比我們的長,但是沒有我們的粗,這是為了戰車戰發明的戰車啊,嗯?這車型我好像見過一次。」
武田毅雄不免驚訝的問道「司令官閣下見過?這是什麼戰車?」
多田駿拿著望遠鏡再看了幾眼堅定的說道「沒錯,這個是捷克的LT38,雖然外形有了一些改變,但大體沒變,該死的!這不是去年才剛剛發明出來的戰車麼?為什麼這里會有這麼多?」
武田毅雄也有點吃驚了一方面是吃驚八路軍居然使用的不是他想象中的蘇聯坦克,一方面驚訝的是多田駿居然真的認得這個坦克。
多田駿眼珠轉了幾下說道「這里面一定有問題,捷克已經基本被德國控制了,但要把這些戰車運到這里還要訓練部隊,最少要半年以上的時間,也就是這些戰車剛剛發明就送到了這里,這會是誰做的?德國?還是蘇聯?德國的話不應該啊蘇聯的話,捷克什麼時候和蘇聯的關系這麼好了?」
武田毅雄說道「如果司令官閣下說的都是真的話,我認為還是蘇聯,德國要給也應該給的是蔣中介,而不是八路軍。」
多田駿點點頭說道「這些都是後面的事情了,這戰車的參數我知道一些,這里最少有六十輛,我們的勝算很低啊。八路軍是寧願犧牲步兵也不會犧牲這些戰車的,想靠近炸他們基本就沒有成功的。我們也沒有反戰車武器,哎我們的情報失誤的太厲害了,要是再讓我踫到那個女人,我非得殺了她不可。」
武田毅雄知道他說的是到現在也下落不明的川島芳子。
「他們停下來了。」吉本貞一突然說道。
多田駿連忙看去,果然八路軍在距離日軍陣地約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看看時間,卻是下午三點多。
「他們是準備吃飯,我們也吃飯,命令下曲鎮不要停歇,持續進攻,用血肉給我們打出一條道來!」多田駿強令道。
武田毅雄听著不免有些擔心,想了想說道「司令官閣下,讓我去吧,我願意為部隊打出一條血路出來。」
多田駿看著武田毅雄猶豫道「你?」
武田毅雄把頭低下說道「我不能眼看我們的勇士流血而坐在這里,現在已經不再需要我這個參謀了,而是需要一個可以為部隊打開生路的勇士。」
多田駿看著天上不時飛過的八路軍戰機點點頭說道「好,你去吧,一路小心。」
——下曲鎮
「徐旅長,日軍瘋了,不少日軍拿著炸藥包就找我們拼命,我們很多戰士也殺紅了眼了,現在陣地上到處都是同歸于盡的鬼子和戰士,機槍也打紅了,快頂不住了。」一個指戰員急急忙忙的跑進來說道。
徐海東拿起馬鞭就想抽,最後又忍住了說道「我們困難,鬼子更加困難,鬼子這是熬不住了,是最後的瘋狂,我告訴你,就是給我死,也要兩只手拉住鬼子,不許他們通過!」
「報告,武村陣地告急。」一個通訊兵突然起立說道。
「什麼?單德貴搞什麼鬼?立刻給我接通電話!」徐海東的眼楮都紅了叫道。
「接通了」徐海東一把奪過罵道「單德貴,你怎麼搞得?你的一個團還守不住一個村麼?」
單德貴也是從長征路走過來的老紅軍,只感覺臉上發熱,嘴里說道「旅長,鬼子人太多,我們的機槍都打不過來了,戰士們都在和鬼子肉搏,鬼子人多我害怕」
徐海東的馬鞭啪的一聲打到地上罵道「什麼擋不住?整個北方戰線都在擋,就你擋不住?我告訴你!放跑了鬼子,使這次戰役失敗,你自己去找師長,不,去找朱老總解釋去。」
話還沒說完,一個通訊兵站起來說道「報告,師部電報,說軍部詢問我們對面的指揮官是誰?為什麼一直告急?」
徐海東抓著腦袋說道「我哪里知道對面是誰?告訴軍部,不知道,但日軍沖鋒甚急,很是拼命,但請相信我們一定能守住!」
單德貴則說道「我知道,對面來了個新的指揮官,叫武田毅雄的,剛剛那邊不停的在喊這個名字呢。」
徐海東眨眨眼說道「武田毅雄,無名小卒麼,就這樣發電給軍部,說武村對面的指揮官換人了,叫武田毅雄。」
沒到十分鐘,通訊兵又站起來說道「報告,軍部命令,武村陣地放棄,給日軍一個口子,等日軍逃離的時候,全軍掩殺,其他部隊也會配合我們掩殺的。」
徐海東簡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奪過電報認真的看了起來,確定無疑後,模了模自己的腦袋,搖搖頭打通電話說道「單德貴,命令你部隊慢慢撤下來?什麼?你們團長上去拼刺刀了?簡直亂彈琴,給我拉下來,就說我說的,讓他給我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