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山八路軍總部
和太原里的日軍司令部一樣,這里也忙的不可開交,上百台電報機不停的翻譯和發出指令,遙控著華北大地的各地部隊上演一場場的好戲。
「朱老總,鬼子似乎是不願意出來了啊,看看,各地的情報都表示,沒有一個縣城的鬼子出城,看樣子是得到了死命令啊。」左權整理了一下情報說道。
朱老總眯了眯眼楮哼道「看來小鬼子是有些害怕了啊,我們是不是打的太狠了點?」
彭老總搖頭說道「這才哪到哪啊?我看啊,小鬼子不出來,我們就打進去麼!不如讓部隊挑選幾個鬼子兵力少的縣城,打進去!!反正遲早要打的麼?」
朱老總想了想說道「不合適,我們的目的是誘敵,還是繼續打小據點,小據點打完了就打鄉鎮,把除了縣城以上據點的鬼子全部清理掉,這也方便我們下一步作戰!縣城還是要緩一緩,如果小據點都打光了,鬼子還是不動,再打不遲!」
這時左權突然笑道「兩位老總,有新情況啊,我們各地發起破襲戰後,有一些原本中立的綠林部隊以及地方部隊開始向我們靠攏,一些團已經開始聯合其他抗日隊伍,一同戰斗,現在我們不是孤軍作戰嘍。」
朱老總點點頭笑道「那是當然,現在當漢奸的人多,但起來抗日的人更多,而且是多得多!好哇,讓各個部隊放開手做,如果可以的話,還可以邀請這些部隊加入我們八路軍,搞不好啊,我們打完這場戰斗,部隊人數不降反升了呢。」
——北平
寺內壽一作為華北方面軍的司令,此時只感覺壓力極大,從山西到山東,從綏遠到河北,到處有請求戰術指導的電報飛來,但現在他根本就無兵可用。
武漢會戰的後遺癥此時顯現了出來,大量的老兵或傷或殘紛紛退伍回國,各個師團的兵力大部分只有七成可用,還散落在各個方向,河南大部還在國民軍的手里,現在華北這個情況,寺內壽一就更加不敢動用河南前線的兵力回援了。這些該死的八路軍也不知道哪里搞到這麼多的炸藥和軍火,那些碉堡炮樓根本沒有發揮什麼作用,反而不斷損耗日軍兵力,寺內壽一不禁開始思考是不是要向關東軍求援了。
但即使關東軍入關,也要一兩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整個華北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一根鐵軌老老實實的躺在鐵路上。
參謀長山下奉文走進來說道「司令官閣下,第三軍發來的密電。」
寺內壽一連忙接過看了起來,看著看著嘴里笑道「呦西,呦西,多田將軍很有魄力啊,拿出這麼大的賭注來博殲滅八路軍主力的機會,實在是厲害。」
山下奉文也點頭說道「如果成功肅清山西的話,那些據點的損失倒也值得,不過其他各省卻不行啊,山西地理特殊,又有三個師團,兵力充足,好包圍,其他各省大都只有一個師團,兵力實在太分散了。」
寺內壽一哼道「先肅清山西為要,華北的這些八路軍都是听令于山西,打掉了八路軍的總部,這些游擊隊就會不攻自破!命令航空兵準備轉場到山西去,至于其他各地,無論是游擊隊的規模還是攻擊的力度都遠遠不如山西的厲害,我看可以命令各地的部隊以大隊為單位進行反擊,反制八路軍的破襲戰!」
——山東棗莊
棗莊是中國東部地區最重要的能源重鎮之一。抗戰全面爆發前,這里擁有全國最大的華資煤礦——中興公司。日軍佔領棗莊後,在此駐扎了一個大隊的兵力,開始對這里進行瘋狂掠奪。每天都有裝滿了煤炭和其他物資的火車從這里經過,為了保護鐵路,日軍甚至在這里布置了一個戰車小隊。
劉洪自從沒有拿到賞錢後,便帶著弟兄來到了這里,日軍佔領棗莊後,劉洪一邊對佔領自己家鄉的日軍恨之入骨,又苦于無人帶領他打鬼子,只能自己帶弟兄單干,幾個月來也殺掉了幾個落單的偽軍和日軍,奪得了一些槍支彈藥。又佔領了個小山頭,做起了山大王。
這天,劉洪在院子里打著拳,打了一會覺得有些累,便停了下來,坐到牆角翻起了書,那是他小時後央求他父親給他買的水滸傳漫畫書,他不認識字,只能看畫來理解,他6歲喪母,8歲喪父,這也是他那貧窮的父親留給他唯一的禮物。
這時,一個大漢急忙忙的走進來,看到劉洪叫道「啊呀呀,劉大哥,你怎麼還在這里坐著啊,出大事了,外面都鬧翻天了。」
劉洪拍拍書,放進懷里說道「你這個魯漢,慌什麼,出什麼大事了?是小鬼子又打下了我們哪里還是小鬼子又運來了什麼東西啊?」
魯漢搖頭說道「哪里是這些事情,你听說過八路軍麼?」
劉洪點點頭說道「听說過,最近從西邊過來的部隊,名聲還不錯,據說在微山湖那邊搞了什麼根據地,把微山島上的鬼子都打死了。」
魯漢笑道「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不知道,這八路軍昨天到處襲擊鬼子,還到處聯絡抗日的隊伍,相約一起打鬼子,這不,來人聯系我們了,一起去炸火車,說如果願意參加就立刻帶人和他們去,你說,咱們是去還是不去啊?」
劉洪一個鯉魚打挺說道「去,當然去,這就好像那水滸傳里面的生辰綱,一定要去。」
劉洪帶著自己三十多人來到集合地點,還沒到,便遇到了老農,老農問道「東西呢?」
魯漢連忙遞給老農一張紙,紙上並沒有寫任何東西,只是在紙上刺了幾個小洞,老農從懷里掏出一張,一合起來,發現洞的大小位置都對,點點頭說道「往西走兩里路就到了。」
來到位置,劉洪等人驚訝的發現居然黑壓壓的有五六百人,有穿著軍裝的軍人,有老百姓打扮的農民,有穿著講究的地主鄉紳,甚至還有婦女和少年。
一個打扮的極為利索的軍官走過來笑著伸手說道「你們好,你們是劉洪的人對吧?不知道哪位是劉當家的?我叫李正,八路軍魯南軍區第四團二營三連連長,來,我帶你們去見我們的營長,這次行動由他主持。」
劉洪只看到幾個八路軍軍官正在一個地圖上指指點點,李正立正叫道「報告,抗日隊伍劉洪隊帶三十七人前來參加戰斗。」
一個軍官回頭連忙說道「歡迎,歡迎啊,哦,這位是劉當家的吧,我是二營營長杜偉,就差你了,來,我們一起開會。」
這是劉洪第一次參加軍事會議,雖然不太明白,但卻覺得很厲害,很嚴肅,劉洪打了一下在旁邊嘻嘻哈哈的魯漢,正色看向坐在地上的杜偉。除了劉洪,還有幾個看上去就知道不是種田糊口的人。
杜偉坐在地上說道「各位英雄來了,應該就知道是要干什麼,我們八路軍一向主張槍口朝外,一致抗日,各位都是打過鬼子的隊伍,現在我們八路軍在整個華北有個大行動正在展開,相信有些消息靈通的人也听說了,我們全部八路軍都在破壞襲擊日軍的據點、鐵路、公路交通、工廠礦區,我們這里的目標就是截斷棗莊的鐵路,此次參戰的有八只武裝,我八路軍三百二十七人,七路英雄共一百四十六人,我們分為三路,一路破壞鐵路,一路為北,阻擊敵人,一路為南護我後路。」
當下就有人叫道「杜長官,我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想拿我們當炮灰用啊?」
杜偉笑道「此戰,主力為我部,各路英雄願意的,和我們一同殺敵,不願意的,站在後面壯壯聲勢也是可以的,實在不願意,轉身離開,只要不投靠日本人,我們就還是朋友。」
劉洪當下站起來喝到「王二流子,就你******屁事多,我劉洪三十多人,兩挺機槍,二十多長短槍,願意為先鋒!打鬼子還挑三揀四的,你王二流子怎麼不去娘們的炕上睡覺去!」
那王二流子也是拿槍吃飯的主,哪里掛得住臉,當下喝到「你這個草上飛少******噴糞,誰不敢打鬼子了,我這十幾條槍都是從鬼子那里搶來的!再說了,國民軍坑我們的還少了麼?你別忘記了,你抓了那麼大的鬼子官,又換了什麼。」
杜偉看到二人就要火拼,眉頭一皺,大聲喝道「如果二位英雄是要再這里火拼的話,那麼還請離開。這里是打鬼子的聚義地,不是火拼的梁山伯!而且,此戰也不要你們當先鋒,我們的目的不是殺死多少鬼子,而是徹底癱瘓日軍的交通。」
劉洪不解的問道「這癱瘓日軍的交通又有什麼用?鬼子不是還在哪里麼?」
杜偉解釋道「你們的眼光還太短淺,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現代打仗打的一是武器士兵,二便是資源人口,這小鬼子地小人少,我們就是五個打他一個都有多,但他們的武器比我們好,這武器你們以為是怎麼來的?都是用煤炭和鋼鐵制造出來的。我們八路軍現在打的破襲戰,消滅鬼子的兵力是一部分,破壞鬼子對我們的資源掠奪是更加重要的一部分,你們想想,這半年來,鬼子是不是再我們棗莊瘋狂的挖煤運走啊?這每一車的煤都可以煉出鋼鐵,還可以發電,鬼子再用這些鋼鐵制造武器,再來打我們,如果鬼子沒有鋼鐵,沒有煤炭,你們說會怎麼樣。」
王二流子拍著大腿道「那鬼子是不是就沒有武器了?尼瑪的,要是他們沒槍沒炮的,老子扛著大刀一個可以打他們三。」
杜偉笑道「沒那麼理想,但每少一些煤運走,鬼子的武器就會少一點,鬼子的物資也會少一點,你們說,炸鐵路重要麼?」
劉洪仿佛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但卻又迷迷糊糊看不明白,只是激動的說道「杜營長,你說吧,我們都听你的。」
其他幾個首領也紛紛點頭說道「對,對,我們都听你的,你說怎麼打,就怎麼打。」
——夜晚
一輛裝滿了煤炭和其他物資的火車轟吃轟吃的從棗莊向北駛去。棗莊到滕州之間又一個小站叫官橋,官橋叫橋其實離橋有四五公里路,車站中有兩座炮樓和一些磚瓦房,里面駐扎了半個小隊的日軍和三四十人的偽軍。
火車繼續行駛著,其實這個火車並不快,不過三四十公里的速度,大約是一個人跑步的極限速度,突然,從火車兩邊出現數十個人影,各個輕門熟路的扒上了火車。為首的正是劉洪。
劉洪低聲喝道「這個任務是我搶來的,你們幾個要是讓我丟人現眼,回去有你們好看的。」
魯漢呵呵的說道「洪哥放心吧,看我們的。」說著帶了幾個弟兄,從火車頂上爬了過去。只看到一個日本兵在兩節火車之間抽著煙。魯漢屏住呼吸,兩腳被兩個弟兄拽住,半個身子往下,雙手猛地一轉,那日本兵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倒了下去。
魯漢揮手叫道「我們下去,記住,盡量不要開槍!!」
由于是貨車,車上的士兵也不多,一節車廂也才一兩人,還有一些是鐵路的工人,突然,一個出來吹風的日軍看到車頂上跳過的人影,連忙大叫道「八嘎,有敵人!!」說著就要解下在後面的三八大蓋射擊。
劉洪飛快的拔出自己的毛瑟手槍,橫過槍身就是一槍,一發子彈精準的命中日軍的額頭。
「不管了,強攻,殺光火車上的日本人!」劉洪喝到,為了奪車,杜偉把所有的手槍都給了劉洪,劉洪等人現在是每人都有一把毛瑟,眾人又大都是鐵路工人的子弟,對火車極為熟悉,等劉洪殺到火車頭的時候,卻听到一聲槍響,劉洪縮著腦袋半天,看沒動靜,偷偷低頭看去,卻看到一個穿著鐵路工人衣服的老頭,抽著旱煙,地上躺著個日本軍曹,一個穿著工人服的年輕後生正把一把王八盒子收進懷里,看著劉洪說道「我們是自己人,我叫彭亮,你叫什麼?」
劉洪一個翻身進去笑道「我叫劉洪,這下好了,把火車停到前面有火堆的地方,杜營長在那里等著呢。」
官橋站的幾個偽軍打著哈欠守著崗,卻看到一輛火車緩緩駛了進來,是一輛貨車,站在上面的日軍看到火車停了下來,連忙出來查看情況,還沒走進火車,便看到火車的窗口突然齊刷刷的出現了黑洞洞的槍口,那日軍士兵驚恐的想叫。一聲「打」把他的叫聲堵了回去。
「噠噠噠,啪!啪!」火車上的機槍、步槍同時射擊,只一輪就把站台上的守軍打倒在地,炮樓上立刻警鈴大作,守衛日軍連忙開始反擊。一發擲彈筒打到火車上,手榴彈的爆炸火焰過後,火車卻沒有任何大礙,子彈打到火車上更是只有火星點點,傷亡卻很少。
「發射!」從車站外突然傳出一聲大喝,一發帶著火焰的炮彈從車站外飛了進來,直直的飛到了炮樓上,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後,無數的磚瓦石塊飛了起來。
「殺啊!!」震天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又一發炮彈命中另外一個炮樓,把那個炮樓也打出了一個缺口。
劉洪只看到杜偉身先士卒,帶著部隊向車站沖鋒,自己認識的其他幾個八路軍軍官也是站在了前方,劉洪只感覺這個八路軍好像和自己認識的其他部隊有些不一樣
戰斗只持續了半個小時,劉洪看到杜偉發射了一顆綠色的信號彈,就听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借著月光和火光,劉洪驚訝的發現,卻都是推著小推車的村民。
劉洪問道「杜營長這是怎麼回事啊?」
劉洪笑道「你看這車里,都是布匹和衣服,而且我們要扒鐵路,還要把鐵軌運走,這都需要人手,我們發動了附近三十七個村莊超過一千人,這些人由村民自己選出來的村長、民兵小隊長帶領,來幫助我們的。」
劉洪看到還有不少的婦女和孩子,還有幾個村長負責指揮的恰恰就是婦女,突然明白了白天看到女人的原因了,不禁慶幸自己沒有多嘴問,要不然就丟人了。
劉洪推了一把看呆了的魯漢說道「你們都愣著干嘛,幫忙干活啊!!」
魯漢連忙點頭說道「哎,哎,洪哥,你說老百姓為啥子都听這八路軍的話啊,說干啥就干啥的,這要是被日本人知道了,多危險啊。」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劉洪身後傳來「小鬼子都打到我們家門口了,怕危險小鬼子就不欺負咱門了麼。八路軍給咱們減租減息,教我們識字道理,我們當然幫八路軍。」
劉洪轉身看去,卻是剛剛看到指揮村民的婦女,這個婦女大約三十多歲,長得雖然不能說的上美麗,卻也清秀,眼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不服輸的氣質。
魯漢吐了吐舌頭說道「是,是,是,這位大姐說的是,我這不是不知道麼,洪哥,我去搬東西了。」
那婦女哼道「我叫芳林嫂,喂,你也別愣著,打仗要厲害,做別的也要行,你去那邊幫忙運鐵軌,這個很重,你這麼壯,一定行。看什麼看,快去啊!怎麼傻里傻氣的?」
劉洪傻乎乎的點點頭,就走過去幫村民一起扛起了鐵軌。看著周圍熱火朝天的場景,看著也和自己一樣在搬鐵軌物資的杜偉,劉洪突然覺得,留在這個部隊里,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