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恩伯看到前面的日軍陣地防御的如此嚴密,自己又因為行軍沒有太多的火炮,如果要強攻,攻下來倒也只是時間問題,但如果身後的第五師團到時候打破了關征麟的防御,把自己給夾擊了,那樂子就大了。
湯恩伯指著地圖說道「命令︰關征麟部立刻邊戰邊退,引誘日軍來到此地,命令,333旅準備接應,防止關征麟部假敗變成真敗,命令,第75軍和第13軍轉移到兩側,命令,還在路上的第85軍改道後路,把第五師團的先鋒部隊也給我包圍起來。」
參謀長萬建潘想了想說道「我擔心這樣一來,台兒莊方面壓力會過大,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湯恩伯笑了笑說道「胡璉馬上就會到台兒莊了,他們頂的住,再說了,在台兒莊的都是誰?西北軍!!這些人死了,校長只會開心,放心吧,立刻把我們的戰略部署上交給李長官和委員長。」
——徐州
李宗仁放下電報,搖搖頭說道「這包圍圈是越來越大了,也不知道吞不吞的下去,命令,同意湯恩伯部隊的戰略調整,命令孫元良部和廖耀湘部加速北上,準備第二階段後進入第三階段,胡璉到哪里了?」
李品仙笑著道「胡璉這小子有點沖勁,已經到了台兒莊了,加上他的部隊,台兒莊穩如泰山啊。」
李宗仁哼道「沖勁有了,就不知道有沒有狠勁了。」
——台兒莊
胡璉舌忝著嘴唇看著不遠處的日軍陣地,胡璉急行軍來到了台兒莊附近,並沒有和孫連仲合兵一處,而是來到了日軍側翼的新莊,在這里,有一個中隊的日軍守衛著側翼,也許是因為此時是日軍進攻,日軍側翼防御兵力並不多,而是把主要部隊都放到了台兒莊前線。
胡璉丟下望遠鏡,拿出口袋的一個骰子,不停的模著說道「鬼子的主力還在台兒莊內麼?」
旁邊一個頭上綁著繃帶的國民軍軍官說道「長官,千真萬確,現在台兒莊已經血流成河了,鬼子怎麼打都不撤退,孫軍座直接架起了機關槍,誰退殺誰,長官,快發兵吧。」
胡璉搖搖頭說道「台兒莊已經變成僵局,我這一萬來人進去也只是陷在里面,那里太小,根本施展不開,命令部隊,多準備鑼鼓和沖鋒號,軍旗等物,我們從側面打,來一個圍魏救趙。」
磯谷廉介和一群軍官緊張的看著沙盤,不時有通訊兵把最新的情況報告上來,磯谷廉介搖搖頭說道「支那人太狡猾了,他們到底準備了多少部隊在台兒莊,這樣我們根本無法突破啊。「
原本都氣勢洶洶要直取徐州的日軍軍官們,此時都已經不再說話,空軍的優勢已經被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國民軍飛機給打消了,炮兵也被國民軍消滅了大部分,現在要思考的已經不是什麼時候可以打到徐州,而是怎麼樣才可以安全的撤退回去了。
畢竟,彈藥和糧食都已經不多了。
守衛在新莊的是都賀田健,他看著一個一個沒精打采的士兵,心里煩悶的要命,台兒莊打了這麼久都沒有打下來,大家都有了不好的預感。」開飯了,開飯了。「炊事班的日軍敲著小鑼叫道。
都賀田健提了提褲子,來到了軍官區,無論怎麼樣,飯都是要吃的。」八嘎,這個是什麼?你們就讓我們吃這個麼?「突然,一陣吵鬧聲傳來,中間還夾雜著踫撞的聲音,一听就知道是打架了。
都賀田健氣的火冒三丈,都什麼時候了,還打架,他掏出手槍,對天一槍,把周圍的人都嚇住了,人群慢慢分開,卻看到一個一米七幾的大高個日本兵抓住一個看上去是炊事班的日本兵在打。
「八嘎,你們什麼情況?不想吃飯就統統不要吃了。」都賀田健抓住那個日本兵,踮起腳就是一巴掌喝到。
「中隊長閣下,不是我挑事,您看看,今天我們吃的都是什麼?」那日本兵不敢反抗說道。
都賀田健走過去一看,卻是幾個黑不溜秋的圓球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都賀田健模了模問道。
「野菜團子。」那炊事兵小聲的說道「這不是大米,是玉米面,現在就剩下這個了,大米只有軍官的份了。」
都賀田健看著那炊事班士兵問道「大米呢?士兵連大米飯都沒有的吃,打你是應該的。」
負責後勤的軍曹出來說道「沒了,都吃完了,聯隊都三天沒有下發糧食了,這些都還是從當地老百姓家里搶的呢。」
都賀田健回頭問道「怎麼回事?」
那軍曹搖搖頭說道「我們的後勤線被切斷了,不光光是吃的糧食,听說彈藥也沒有補充的了,這些糧食只夠我們吃五天的,五天還找不到新的糧食,我們就要斷糧了。」
都賀田健氣的用力一拳打到樹干上,又看了看圍在周圍的士兵,突然大笑起來,然後大口吃下一個團子說道「諸君,大家都是天皇的勇士,難道這個就不能讓你們去殺敵麼?大家大口吃,有了力氣,殺了支那人,就可以搶到新糧食了。」
日本士兵們被都賀田健的話感染了起來,也跟著喊道」殺光支那人,殺過支那人!!「
「媽的,還想殺我們?」胡璉听到震天一樣響的「殺支那人」的口號,氣的火冒三丈。」迫擊炮,給老子打。「胡璉揮手叫道,卻看到二十多門迫擊炮排成一排,通通通的用極快的速度打了三輪炮彈,沒辦法,為了急行軍,炮彈帶的不多,也只能省著點了。」弟兄們,給我沖,炮兵跟著我,隨時準備火力支援。「胡璉起身對著身後的戰士大叫道。只看到無數身影從土地中冒出來,風一般的向新莊刮去。
都賀田健看著被自己重新燃起斗志的日軍戰士,滿意的點點頭,他覺得自己這個故事完全可以和古代的諸位名將相提並論。
卻听到一陣」嗚嗚嗚「的聲音,都賀田健疑惑的抬頭看去,卻看到數十發炮彈正在向自己飛來。」納尼?「都賀田健話還沒有說完,爆炸聲就把他的聲音覆蓋了,在血污中,一只手臂飛的老高,手上還緊緊的抓著那個黑不溜秋的野菜飯團。
「敵襲!!」一個日本兵驚慌的大叫起來,卻看到數不清的國民軍向自己撲來了。
——第十師團司令部
「八嘎,到底是哪里來的支那軍,居然來到了我們的側翼。」磯谷廉介焦急的說道「到底有多少人?有沒有查明?」
通訊兵說道「看旗幟人數,應該是支那人一個軍的規模。」
堤不夾貴擔憂的說道「又是一個軍,我們周圍已經被支那人接近四個軍包圍了,師團長閣下,我看我們還是先戰略轉移吧,現在我們的彈藥補給已經無法支持我們打下去了。空軍也沒有辦法再投放彈藥,還是先想辦法和第五師團匯合吧。」
磯谷廉介無奈的點點頭說道「好吧,命令部隊準備轉移。還有,讓航空兵給我們戰術指導,要不然我們是沒辦法安全轉移的。「
寺內壽一看著第十師團要求進行戰略轉移的電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中日之間的第一場敗仗難道就要自己手里出現了麼?寺內壽一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敗退怎麼也比全軍覆沒要好的多。
他立刻撥通航空兵部隊的電話說道」命令︰所有華北空軍集中起來,為第十師團打開一條通道,讓第十師團順利轉移。「
——台兒莊
司令部內的孫連仲突然發現槍炮聲停了下來,他心中靈光一閃,不敢相信的走出門外,來到瞭望台,拿著望遠鏡看了起來,卻看到日軍正在不斷的撤退,已經快完全退出台兒莊了。
孫連仲連下去都來不及,激動的叫道「快,快命令全軍出擊,告訴吳鵬舉,讓他的騎兵給我追!!」
台兒莊的數萬中國部隊都沸騰起來了,大家都知道鬼子是想逃跑了,池峰城看著自己剩下的一千多弟兄,眼眶通紅的說道「弟兄們,那小鬼子殺我手足,佔我國土,欺我妻女,奪我財產,現在他們想跑,你們說答應不答應?」
這剩下的戰士哪個沒有身邊的同袍被日軍殺死,哪個心中無恨,都高呼「報仇!報仇!報仇!」
池峰城點點頭,揮手說道「弟兄們,給我追,把鬼子徹底消滅,日寇不盡,誓不回家!!」
磯谷廉介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才剛剛收攏了兵力,台兒莊附近總共接近七萬的國民軍就沖了上來,也不圍著自己,只是不斷的把自己向北趕去,磯谷廉介本就是準備撤退,看到如此,干脆閉著眼楮,捂住耳朵,往北沖,一路上,不斷有日軍掉隊,都被追在後面的國民軍殺掉,最後連大炮,戰車也因為沒有汽油了而拋棄到一邊,魯南大地上演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
磯谷廉介看著空蕩蕩的天空,破口大罵道「那些該死的航空兵,都死哪里去了?帝國花了那麼多錢去培養他們,難道他們就是這樣來報效帝國的麼。」
那麼日本航空兵到哪里去了呢?
——濟南
自從濟南被日軍佔領後,日軍的飛機就開始利用濟南機場來作戰,此次得到全部出動為第十師團掩護的命令後,還沒有舌忝完上次的傷口,就又一次開始出動,而這一次,他們的計劃卻被徹底泄密了。
蔣中介看著面前的情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對面的中年人「這個情報是真的麼?雨農你應該知道我們空軍有多麼珍貴。「
對面的戴笠想了想這情報的來源,咬咬牙說道」學生保證,這上面的情報是絕對真實的,而且學生來之前,已經去請教過白參謀長,他也認為從軍事上,這個方案是日軍極為可行的方針。「
蔣中介听到白崇禧也覺得是真的,點點頭走到電話旁,撥通電話後說道「我是蔣中介,命令高志航立刻和蘇聯志願軍一起起飛,去棗莊附近等待日軍機群。」
由于是去伏擊,這次國民軍空軍干脆一架轟炸機都沒帶,而是全帶戰斗機,上百架戰斗機機群飛快的向預定地點趕去。
而另外一邊的日本空軍,八十多架轟炸機和四十多架戰斗機也接連起飛,後面還有四十多架轟炸機準備在第一輪過後一個小時起飛作戰。
這次日本空軍可是信心滿滿,他們現在機群里有二十架最新的九六戰斗機,這是一種最高升限有9800米,速度440KM一小時的新式飛機。
帶隊的日本空軍大佐上田拓驕傲的看著自己的飛機,這是工業技術的結晶,那愚昧的支那人是永遠造不了自己的飛機的。
突然,他感覺到眼楮一花,旁邊的一架飛機已經冒起了火花。
「上面,他們在上面!!」有眼楮尖的飛行員瘋狂的大叫道,上田拓抬頭一看,只看到一隊隊的飛機正在往下俯沖,而他們的目標就是自己的機群。」八嘎!!!「上田拓大叫道,一架飛機飛快的在他的眼楮中變大,一串火鞭後,國民軍的飛機擦肩而過,他清楚的看到飛行員頭發的顏色,那是黃色的。」八嘎,蘇聯人,一定是蘇聯人。「上田拓氣憤的叫道,轉過機頭說道」撤退,撤退,這是一個陷阱,我們被伏擊了。「
—蘭陵鎮
關征麟不斷的後退。短短一天的時間里,他已經撤退了20里,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再快,整個部隊就要真的潰敗了。
很快,他就和333旅回合了。」媽的,小鬼子像一只狗一樣不停的在後面,上又不敢上來,撤又不撤,我說王將軍,我是不是演的有點假?「
333旅旅長王肇治搖搖頭說道」我看是日軍有別的想法,不管了,我們先按照計劃行事吧。前面就是第十師團了。不知道湯司令布置好了沒有。「
從大地圖上可以看到,以第三十九聯隊為核心,南北兩只日軍正在向這里匯合,而周圍,湯恩伯的部隊已經重新跳到了外線,開始了新的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