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橋上還有很多學生,還有大量的貨物人員堆積到了橋口,看到亂兵開槍搶橋,一時間,整個橋頭大亂,周衛國看到喊話沒有用,又有學生和老師被打傷,連忙叫道「該死的,給我開槍,開槍!!」
只看到暗堡里面的機槍立刻吐出了火舌,前面開槍的士兵根本沒有想到對面居然真的敢開槍,瞬間被打出了片片血花,十幾人被當場打死,重機槍的子彈把這些士兵打成幾截,鮮血和內髒灑了一地。剩下的亂軍也被壓得不敢抬頭。
周衛國大吼道「你們給我听著,你們是當兵的,這些是百姓,不讓百姓先走,你們當的什麼兵?」
「老子當兵就是為了吃口飽飯,不是為了什麼百姓的,這橋是老子修的,老子要上怎麼了?」那軍官破口大罵。氣的周衛國沖上去拉起來就是兩個大嘴巴子說道「你老子不是百姓麼?你娘不是百姓麼?這橋先給百姓走!!老子陪著你在這邊,行不行?」
「我家全死了,就我一個了。」那軍官喃喃的說道。
周衛國一把把那軍官丟到地上,說道「你們等這些百姓都走光了才準走,老子和你們一起最後走!」說著拿著槍指著其他人說道「有不服的站出來,我後面二十多挺機槍等著你們!再說了,你們就是過了橋,以為就可以安全上岸麼?」
看著地上的血水和被打成幾截的尸體,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這時一家日機飛了過來,周衛國看到那日機明顯已經注意到了眾人,連忙叫道「快走啊!!」
那些學生才恍然大悟的推著車輛前進。
但是那浮橋漂浮不定,哪里是可以走車的不一會兒就有車滑倒,周衛國急得叫道「把那些瓶瓶罐罐都給我丟掉,人是第一位的,快!快!」說著周衛國一把把一輛車上的什麼花瓶之類的都丟到了路邊,然後就準備丟箱子。
「別啊,這是明初的花瓶,哎呦,這是正德年間的茶壺,這書不能丟啊,這可是孤本啊。」一個帶著眼鏡的教授看到都快跳起來了。
周衛國怒吼道「都什麼時候了,這是浮橋,人走過去就不錯了,這麼多東西怎麼搬?隊伍不要停,趕快過江!!」
——南京城外
就在周衛國緊張的指揮人員過江的時候,南京外的日軍終于發現了不對勁。對面本來和自己血拼的陣地此時已經靜悄悄的毫無聲息。
「納尼?情報是真的麼?支那軍隊居然在逃跑?」松井石根不敢相信的說道。
「是真的,司令官閣下。」那個參謀激動的說道「我們的航空兵在南京的下關發現了大量的支那軍隊正在搶渡長江,還在更西邊四五里處發現了浮橋,應該都是支那軍隊建立的,現在都在撤離,司令官閣下,請立刻命令部隊進攻吧。」
松井石根哈哈大笑道「支那人果然都是廢物,命令部隊,全軍進攻,將南京城作為給天皇陛下的禮物吧。」
日軍大踏步的進入了南京城外的陣地,日軍的戰車沖到光華門外,由于之前的國民軍便用沙袋將城門堵死了,日軍便使用重炮轟開了光華門城牆,只見日軍有說有笑的走進了光華門,他們已經知道所有的敵人都逃跑了,現在只是一次武裝行軍罷了。
「小鬼子,去死吧!!」一陣槍響,將最前面的兩個軍官一下打成幾截。也許國民軍的高層沒有一個敢率部抵抗的,但並不代表所有的國民軍都願意放棄抵抗。
第87師第259旅旅長易安華親自帶領1個團在通濟門外向東北方向的光華門反擊,第361旅旅長陳頤鼎也帶領2個營從清涼巷發起反擊夾擊光華門之敵。
日軍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中國部隊不退反近,在光華門和他們打起了巷戰。
87師是淞滬會戰最先投入戰斗的部隊,此時他們的師長,軍長都已經逃走了,只有兩個旅長自發的帶著部隊阻擊敵人。
「噠噠噠」MG-34的機槍聲響徹在整個光華門中,日軍的部隊被死死的壓制在城牆前,易安華笑著說道「老陳,後不後悔跟我來干這一票?」
陳頤鼎親自操縱著一門迫擊炮叫道「那些當師長,軍長都得到消息尼瑪跑了,要是我們再跑。後人要是說起德械師,恐怕就只有罵名了,媽的,給老子中!」
炮彈準確的命中到鬼子的一個擲彈筒陣地。陳頤鼎哈哈大笑道「痛快啊,弟兄們,我們是全國187個師中少有可以拿到全餉的,裝備也是最好的,國家沒有負于我們,百姓供養著我們,今天,在我們的首都,我們就不要回家了,一起殉國死戰吧!!」
這時日軍開始了他們最喜歡的白刃戰,上百日軍端著刺刀緊跟在日軍炮火彈幕後面沖了上來。
易安華拿起毛瑟步槍,裝上刺刀,就像他在黃埔軍校學習時一樣站的筆直,叫道「全軍!上刺刀!死戰殉國!」
所有的士兵,有的綁著繃帶,有的拿著工兵鏟,有的拿著步槍,都大吼道「死戰殉國!」沖了上去。
87師本就是裝備最好,待遇最優,訓練最嚴格的國民軍部隊,在體格和技術上都不輸日軍,一時間,日軍就被87師壓了回去。刺刀不斷的進入日軍的身體,不時有同歸于盡的爆炸聲傳出。
「該死的!給我炮擊!!」谷壽夫看著被打的節節敗退的部隊,氣急敗壞的說道。
而戰場上的日軍已經被易安華趕出了光華門,易安華揮舞著步槍挑起一頂日軍軍帽笑著說道「大家看看,鬼子不過如此麼,什麼刺刀天下第一,狗屁!」
「那是,旅座是誰啊?黃埔高材生啊,這小鬼子踫到旅座,那就是踫到克星了。」士兵們一邊往陣地跑,一邊說道。
這時卻听到一陣炮彈的呼嘯聲。
「隱蔽!!」陳頤鼎焦急的叫道,卻太晚了,拿著步槍的易安華笑著看了陳頤鼎一下,就消失在了無數的火團中。
「福如!!!」陳頤鼎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麼,卻又什麼都抓不住,兩行淚水流出他的眼楮。他仿佛又听見了黃埔軍校時期的校歌聲「莘莘學子,親愛精誠,三民主義,是我革命先聲。
革命英雄,國民先鋒,再接再厲,繼續先烈成功。
同學同道,樂遵教導,終始生死,毋忘今日本校。
以血灑花,以校作家,臥薪嘗膽,努力建設中華。」
「旅座,我們怎麼辦?」一個軍官看著剛剛沖出去的戰士大都消失在日軍的炮火中,焦急的問道。
陳頤鼎擦掉眼淚,死死的盯著那被炸開的城牆缺口,說道「死戰!殉國!」
谷壽夫在光華門被堵住了,另外一邊的18師團的牛島貞雄在雨花台也是踫了個頭破血流。
雨花台在南京中華門外南一公里處,是個丘陵地帶,最高海拔為60米,是南京城南隘口,舊稱「金陵南大門」。自古雨花台就是英雄灑熱血的地方,南宋楊邦乂在此抗金兵遭敵剮心,留下千古絕唱;辛亥革命女英雄尹維峻在雨花台抵抗清軍十天十夜,終為革命軍奪取最後的勝利,留下不朽美名。
駐守這里的朱赤和教導師雖然失去了司令部的指揮,但都決定死守到最後一刻,牛島貞雄一個聯隊一個聯隊的往上沖,但卻只是留下了無數的尸體。
朱赤看著一起留下來的馬威龍、高致嵩說道「二位真的願意留下麼?這里可是死地啊?」
高致嵩呵呵的說道「這千古美談可不能讓你老朱一個人佔了去,你可不要小氣啊。」
朱赤看了看四周說道「我已經和你們二位說過了,在南京圖書館那邊就有浮橋,可以走的,我是真的不能走,二位還是留著有用之軀為黨國效力為上啊。」
馬威龍叫道「小心,鬼子的飛機!」
只看到數十架飛機輪番轟炸著這個小小的山頭,山頭上的草木植被被炸得四處都是。
「旅座,有人來找。」一個通訊兵冒著炮火叫道。
朱赤一看,卻是有一面之緣的巴順,連忙說道「你們怎麼來了?這里多危險啊?」
巴順無所謂的說道「鬼子的飛機炸不死我們的,我們東家讓朱旅長趕快撤,浮橋已經拉起來了,學生們和百姓都在撤退,朱旅長你也快撤吧。」
朱赤指著工事外的日軍說道「鬼子一旦佔領這里,就可以炮擊整個南京城,到時候誰也走不掉,我真的不能走。你們快點和你們東家撤吧,就說我朱某人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情就是幫了姜先生這個忙了。」
巴順看朱赤一心不願意走,就想打暈他帶走,卻只看到朱赤拿著槍指著自己說道「你要敢強帶我,我就死在這里算了,倒是馬旅長和高旅長,你們二人撤吧,這里有我一個人足夠了。」
高致嵩剛想說話,只感覺脖子一痛就暈過去了,馬威龍奸笑著拿著手槍說道「我這叫先下手為強,那個誰,你把他帶走,再把我們三個旅都帶走一百人,就當給我們部隊留了種子了,記住了,日後給老子報仇啊!」
說完,看著巴順還是猶豫,馬威龍一槍打到地上叫道「是不是老子用炮轟才能讓你動的起來啊?」
巴順見狀,嘆了口氣,扛起高致嵩帶著人,乘著日軍炮火飛機停了下來帶著三百選出來的國民軍離開了雨花台。
馬威龍看著朱赤說道「老朱,現在就讓我們好好的干一場吧。」
朱赤點點頭說道「好哇,就讓我們看看,我們兩個旅到底誰才是88師的第一旅吧。」
馬威龍抽了口煙說道「這是第幾次比賽了?第192次還是193次?算了,無所謂了,反正是最後一次了!」
——浮橋口
此時的浮橋已經聚集大量的人,周衛國帶著部隊不斷維持著持續,命令不斷趕來的亂軍組織百姓過江,在機槍的監督和過江逃命的誘惑下,大部分人都听從命令,而不听從命令的士兵和軍官看到被高高掛起的近百顆人頭,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在浮橋的另外一邊,還有這群人的人呢。
周衛國看到人越來越多,而且還有大量的百姓,百姓們什麼都舍不得丟,什麼桌子椅子都帶著,老女乃女乃老大爺的走一步要停一會,這樣的隊伍要猴年馬月才能過得去長江啊。
周衛國急,在橋的另外一邊的姜誠也是急的亂轉,現在已經九點多了,日軍飛機隨時會來,撤退到長江這邊的人才只有幾千人,實在是太慢了。姜誠跺跺腳說道「命令周衛國,把百姓的包裹都給我丟了,人最重要,還有,再這樣壓制下去,那邊的軍隊會控制不住的,命令那些軍隊走單獨一個浮橋,其他兩個給百姓走,讓百姓們快點!」
听到可以過橋了,已經完全失去編制的國民軍高呼一聲,向月兌韁的瘋狗一樣往那個浮橋跑去,周衛國看看這些士兵的動作,在看著那個死都不願意丟下一車的箱子的貴婦,氣的走過去兩巴掌打的那個貴婦原地轉了一圈,那貴婦旁邊的保鏢急道「你知道這是誰麼?你知道我們老爺是誰麼?連委座」
周衛國的槍死死的頂著這個保鏢說道「要麼,你們給我上橋,要麼,你們給我下水!!」
這時,日軍飛機終于來到了浮橋的上空。
「該死的,怎麼辦?」周衛國看著馬上就要沖過來的飛機焦急的叫道。
「哈哈,來吧,小鬼子,我等候多時了!」只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江心洲走出來的王勇扛著一個長長的像盒子一樣的東西。一道火光從盒子冒出,直直的飛向了奔過來的日軍飛機,火光一下子把日軍的飛機炸成了粉碎。接著,又是幾道火光把幾架飛機依次炸成了火團。
「八嘎,那是什麼?」日本航空兵驚訝的說道,連忙拉高高度,遠遠的丟下炸彈就跑。
那是姜誠從後世帶來的防空導彈。
丟下來的炸彈並沒有把浮橋炸斷,但是被炸出的水花還是讓橋上的人淋了一身。
「看什麼看?還不快點過江!」周衛國看到所有人都傻掉了,開槍叫道。
頓時,驚叫聲四起,無數人不再等待,而是一窩蜂的往浮橋沖去,什麼行李也不要了,只想在日軍炸斷浮橋前逃出生天,更有一些人看到日軍飛機來了,打消了離開南京的念頭,準備回家等待日軍統治下的新生活。
「那是什麼?胡萍你知道麼?」劉岩好奇的問道。
胡萍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看上去,日軍的飛機似乎一時不敢靠近轟炸,我們還是抓緊時間過橋吧。」
劉三發看著江面上的水花,咬咬牙說道「我們走!妮子,你哥哥一家呢?」
胡萍听到這個,無奈的說道「我哥哥他們打定主意留在南京了,希望他們會沒事吧。」
而這時聚集在橋頭的人已經接近三四萬了。
——南京城外」納尼?支那人有防空炮?還是大口徑的?」松井石根看著情報,不敢相信的說道、「是的,我們的飛機被打掉了七架,怎麼辦?再這樣,支那軍隊就要全跑了。」參謀焦急的說道。
松井石根哼道「命令飛機高空轟炸,不間斷的轟炸,一定要把支那人的退路截斷。」
浮橋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瘋狂的民眾和軍人擠成了一堆,天空上不斷掉下的炸彈讓整個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該死的,叫王勇給我把這些混蛋鐵鳥打下來!」姜誠看著不斷拉屎的飛機叫道。
王勇滿頭是汗,他和防空小隊已經打下了不下二十架飛機了,但是日軍飛機仿佛瘋了一般瘋狂的往這里突擊。
終于,又一架飛機被擊中了,但是卻沒有凌空爆炸,只看到這架飛機直溜溜的沖向了浮橋,一聲巨大的爆炸後,一座浮橋被炸斷了,橋上的人像餃子一樣落入了水中。
已經逃到江心洲的人和在長江對面的姜誠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浮橋被炸斷,姜誠閉著眼楮轉過身不敢再看,12月的長江月冰涼刺骨,落入水中的人生存幾率實在太小了。
其他兩座浮橋上的人更加瘋狂的跑了起來,連七八十歲的老人此時都飛奔起來,所有人都知道,而沒有上橋的人除了軍隊以外卻不敢在上橋,百姓們退縮了。
姜誠嘆了口氣說道「罷了,亂世之中,各安天命吧,讓周衛國盡快撤退回來,我們盡力了。」
姜誠的最後一座浮橋斷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兩點,日軍超過三十架飛機被擊落,這是日軍航空兵在一場戰斗中瞬時最多的一次,超過五萬的人通過三座浮橋到達了長江對岸,但還有四五萬軍隊和超過十萬的百姓留在了南京城。
陳頤鼎被士兵綁在一塊木板浮到了對岸,南京城門失陷。
姜誠看到一臉不甘的周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要泄氣,我們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接下來,只要我們殺死更多的鬼子為他們報仇就好。」
周衛國點點頭表示同意,這時,巴順也回來了,同時帶來了一個讓周衛國發狂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