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誠睜開眼楮的時候,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又來到了自己的身上,姜誠知道,這是空間半徑到了八米的標志。姜誠看了看四周,發現頭頂上是用布匹和木頭搭建起來的天棚,山谷兩邊都是高達數米的木制圍牆,和天棚一起,把整塊山谷都覆蓋了起來。
姜誠走到門口。對外叫道「燈亮了!」
在門外守衛的戰士被這一聲吼嚇得差點把槍丟掉了,他們怎麼也不理解為什麼本來應該空無一人的山谷突然就冒出了一個人。
姜誠是被周冠生接到榆次的,看著一臉嚴肅的周冠生,姜誠腆著臉說道「周主席,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誰惹你不開心了,你告訴我,我去收拾他。」
周冠生一瞪眼說道「就是你這個毛頭小子惹我生氣的,你知不知道你的重要性,怎麼樣?英雄救美的感覺好不好啊?」
姜誠在周冠生面前根本不敢反駁,只能坐在那里听著。
周冠生繼續說道「小姜,親朋好友被抓,你著急我們是理解的,我們也用我們的力量去幫助你,但是為什麼你要以身犯險呢?一旦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就是人被救出來了,又能怎麼樣?你的身份太特殊了,我希望你以後做事一定要成熟一點,穩重一點,明白麼?」
姜誠像一個小學生一樣不停的點頭。
周冠生無奈的搖搖頭說道「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剛剛從南京那邊回來,那邊怎麼樣了?」
姜誠這才舒了一口氣說道「南京那邊開始疏散群眾了,大致還算穩定。不過國民軍還是和歷史一樣損失慘重,我對金山衛的提醒還是沒有起到作用。」
周冠生笑道「不是不起作用,而是無可奈何,就算有三十萬大軍在金山衛也不會有什麼本質的變化,日本的戰艦可以遠遠的攻擊我們,我們卻打不到他們,罷了,不說這個,剛剛得到的情報,南京的守將還是唐智生。」
姜誠驚訝的說道「蔣中介難道還是不吸取教訓麼?我已經對他提醒過了,難道他還是不相信我?」
周冠生玩味的看著姜誠說道「你說說,除了一心想乘機掌握軍權,得到蔣中介信任的唐智生,還有誰願意承擔丟失首都的責任呢?」
姜誠立刻明白了過來,丟城失地的事情哪里有人願意承擔啊。便說道「那只能盡量去疏散百姓了。」
周冠生點點頭說道「我們已經在做一些準備了,而且現在國民政府也在做這個。但是一定會有沒辦法走和不願意走的,這些人我們也只能聯系國際朋友盡力給他們一些庇護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長途跋涉,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離開南京的。」
姜誠理解的嘆了口氣,現在的國人還有很多是對日本人抱有幻想的,很多人甚至覺得讓日本人統治中國會更好,這和後世某些地方覺得讓英國統治或讓日本統治會更好一樣。只能說無論什麼年代,天真的笨蛋總是存在。
姜誠換了個話題說道「我這次帶了大量可以打飛機坦克的武器,有了這些,我們就不怕小鬼子了。」
「我們本來就不怕小鬼子。」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傳來,二人一看,卻是朱老總。
朱老總呵呵的說道「小姜啊,你在上海鬧得好大的場面啊。唉,我可不是批評你啊,我和老周想的不一樣,老周覺得你是不識大體,我覺得你是有情有義,來來來,到我這邊坐,不要理這個一心想著大局的家伙。」
周冠生笑道「朱老總,你這樣也太不仗義了啊。看到小姜帶來了好東西,立刻就不要老伙計了。」
姜誠連忙說道「朱老總,你從前線下來了,不要緊麼?」
朱老總一听這個招了招手指向地圖說道「鬼子集中了華北的大部主力在忻口這里和我們死磕,現在是誰也奈何不了誰。現在的關鍵就是看是娘子關到底守不守得住了。」
姜誠疑問道「娘子關有什麼變化麼?」
朱老總點點頭說道「我讓129師去娘子關支援,在七亙村和鬼子交了手,鬼子的實力和我們預想的差不多,但是人數卻多了很多啊,先是只有第二十師團,被17師他們給包圍了,但是隨後鬼子加派了第十四師團和第一零九師團,據說第一零八師團一部也在往娘子關運動,一旦他們合兵,這里的鬼子可就不是我們可以應付的了。現在閻錫山在到處收集兵力,準備在娘子關阻擊,不過我不看好啊。這指揮不一,裝備簡陋,工事不齊,前面的小勝導致現在娘子關方向的部隊都變成了驕兵,我寫信給黃紹竑讓他注意娘子關的小道,反而被他嘲笑了一頓,實在是可笑可笑啊。算了,大勢如此,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姜誠贊同的點點頭說道「我們現在只要坐等太原之役就好了,朱老總,那些武器還是要盡快的分發下去,讓戰士們學習一下。」
朱老總呵呵的說道「你放心,我八路軍總部還在這里呢,我準備讓直屬部隊去學習使用,到時候直接交換到作戰部隊里就可以了。如此既可以最快的速度熟悉裝備,又保證了作戰部隊的戰斗力不因為新裝備被影響。」
這時一個通訊兵進來說道「報告,中央急電。」
朱老總拿過一看,皺著眉毛說道「他終于回來了,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啊。」
——延安
「昆侖山上的神仙回來了。」毛主席在院子里看著夕陽說道。
「主席?這神仙是誰啊?」旁邊的衛兵小汪好奇的問道。
毛主席吸了口煙說道「神仙當然是從天而降之人嘍。」
小汪抓了抓腦袋,感覺更加雲里霧里了,毛主席也不解釋,而是轉身說道「立刻去叫李克榮同志過來,我有些事情要吩咐。」
另外一邊的王明在從迪化到延安的飛機上,看著下面的雲朵,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在蘇聯的時候的一幕幕。
在半個多月前,王明興奮的來到了斯大林的辦公室,看到辦公室里已經有了共產國際負責人季米特洛夫和王稼祥坐在那里。
斯大林抽著煙斗說道「現在延安的紅黨黨員有多少?」
王稼祥老實的回答道「有三萬黨員。」
「是三百千。」王明連忙用俄文糾正道,俄語和英語一樣,沒有萬這個詞,所有用千來做單位。
王稼祥不理解的看了看王明,但是也不說話。
斯大林一听有三十萬,反而有些擔心的說道「我記得中國最多的時候也不過三十萬,怎麼現在延安就有這麼多,嗯,不能光光發展人數,每一個紅黨黨員都應該是戰斗人員,而不是吃干飯的。」
王明看到報花賬並沒有得到斯大林的重視,不禁有些失望。
斯大林繼續說道「關于抗日的問題,中國紅黨應該和法國一樣,一切听從統一戰線的命令。」
旁邊的季米特洛夫也說道「中國紅黨的力量還很弱,所以不要強調獨立自主,要听從命令,還有,王明同志,中國紅黨的領導人現在是不是你,而是毛詠芝,你一定要謙遜,千萬不要自作主張。」
王明越想心中越是激動而紛亂。自己終于回來了。
很快,飛機著落了,王明走出艙門一看,******和幾個主要領導人都在,便笑著走了下去。
毛主席迎上來說道「歡迎我們敬愛的國際朋友,歡迎從蘇聯回來的同志們。你們回延安來是一件大喜事。這叫做‘喜從天降’。你們就是從天而降的神仙啊。」
王明一看到毛主席,腦子一熱就說道「我們是紅黨國際派來的,是斯大林同志派來的。我們幾個人都是我黨駐紅黨國際的代表,沒有什麼地方值得歡迎,應當歡迎的是毛詠芝同志。」
這話一說讓周圍幾個人都有些感覺怪怪的,毛主席繼續笑著說道「好好好,走,我們去吃飯吧,延安沒有什麼好東西,粗茶淡飯的,不要見怪啊。」
王明快步走到前面說道「我們都是閣明的人,不要講這些虛的。」
前來迎接的幾人歪了歪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晚飯中,王明驚訝的發現菜里有臘肉和火腿,並且旁邊的衛兵看到這些菜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眼饞,王明不動聲色,只是高談闊論,言必馬列,說必蘇聯,一時間眾人居然被他的演講吸引了,畢竟在這個時候,一時間,理論權威王明的地位直然而上,毛主席看著王明的表演,只是笑笑不說胡,知道後事的他已經堅信自己的道路,對于王明只有一些憐惜的心情罷了。
第二天眾人準備找王明的時候,卻發現王明已經出去了,原來王明從昨晚吃的飯菜中感覺到邊區的情況似乎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樣,便偷偷的離開延安準備去各地看看,眾人雖然感覺這樣實在是無組織紀律,但是一想人家是蘇聯來的,便也不好再說什麼。
毛主席搖搖頭說道「神仙離開了,我們去談談關于邊區人口增加的問題吧。」
王明騎著馬,帶著兩個衛兵很快便出了城,不一會兒便到了一個村莊,王明感覺有些累了,便下來準備尋碗水喝,正準備進村莊,突然看到一群人拿著工具從村子里出來。
王明好奇的問道「老鄉,你們這是準備去做什麼啊?」
帶頭的是一個大爺,頭上戴著白色的汗巾,看到王明身後跟著兩個衛兵,知道應該是一個首長,連忙上前說道「這位首長,我們是廟河村大隊的,我叫何老二,這正準備去修水道呢。」
王明好奇的說道「我可以去看看麼?」
何老二笑著回答道「當然可以了。」又回頭說道「鄉親們,今天首長來視察了,我們可要加把勁啊。」身後的大隊隊員們跟著叫了起來。
眾人不一會就來到了施工現場,只看到眾人肩挑背扛,用著鏟子、鋤頭在不停的挖掘水道,這是田地的命根子,有了水道,便可以引水入田,糧食的產量就可以大大提高,更加重要的是陝北在幾千年來的不斷開墾中,田地已經貧瘠,而且時常有旱災,在無力改變天氣的前提下,如何有效用好每一滴水是最重要的關鍵。
王明看著這個隊伍里沒有小孩子,要知道這個時期的小孩子大都讀不了書,而是在家里幫助干活,即使是這種挖溝通渠這樣的事情,小孩子也往往會來幫忙,便好奇的問道「大爺,怎麼沒看到孩子們啊。」
何老二用汗巾擦了擦汗說道「娃子們都在讀書呢,還是你們紅黨好啊,我們窮苦人家什麼時候讀的上書過,這不,鎮上派了個先生來,听說還是北平來的秀才呢。」
王明一听驚訝的說道「有這樣的事情?北平來的。」心中暗想,八成是在北平的紅黨黨員吧。也不在乎又問道「大爺,現在感覺政府怎麼樣啊。我想听實話,有什麼怨氣只管說。」
那大爺想了想說道「我只能想到好的啊,首長你看,我手里的鋤頭,這個可是精鐵啊,值不少錢了,政府就直接發給我們了,讓我們用工分換,我說首長,你想想,這工分是什麼,那都是我們本就應該做的事情啊,比如今天,我們來挖溝渠。這是興修水利啊,我們農民最希望做的就是這個,這還值一個大工分呢,不過有些事情我就不太理解了,像修什麼大棚,你說那麼多磚,那麼多煤,要多少錢啊,修這個有什麼用啊,說是可以吃蔬菜,我們老百姓天天吃咸菜也過了一輩子了,要那麼金貴的蔬菜干什麼用。
我還听說啊,不久後還要有人來指導我們種隻果樹,這個好是好,我就是擔心啊,那麼多隻果賣的掉麼。首長,你說呢。」
王明被一通話說的頭暈目眩的,什麼情況,又種果樹,又修水利,還有什麼大棚,還有工分,這些東西自己可從來沒有在蘇聯听到延安搞了這些東西,心中嘀咕道「看來邊區果然有隱瞞一些情況。」
這時一個年輕人跑過來說道「爹,來了,來了,鎮子上來了個廠。」
何老二無所謂的說道「廠就廠唄,有什麼好說的,是磚廠還是家具廠啊?」
那年輕人搖著頭說道「都不是,听說是從上海遷移過來的,是做煙的。」
何老二一听,兩眼睜的橢圓說道「啊呸,是哪個喪盡天良的家伙開的,我們好不容易把大煙都滅絕了,現在村子里還有兩個在戒煙所呢,怎麼現在還有做煙的廠了,我這就去找鎮長說去。」說著看向王明說道「首長,這個事情你可得管啊,這大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在我們這里出現了啊。」
那年輕人連忙跺腳說道「哪個說是大煙了嘍,是旱煙,就是爹你平時也會抽的那個旱煙。這個是一家旱煙廠,不過他們說自己是香煙廠,也不知道有什麼區別沒有。爹,我想去廠里。」說著眼巴巴的看著那個大爺。
何老二臉上這才好看一點說道「我就說麼,政府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娃,我知道你不想一輩子在土里刨食,你大哥跟著部隊去打鬼子了,你二哥去礦山了,家里就你一個男丁了,你再走,我們這田怎麼辦啊。」
那年輕人說道「爹,三妹不也能做麼,五妹小也就罷了,三妹可是長大了啊。」
何老二呵斥道「胡說,你三妹是要嫁人的,怎麼可以一直幫我們家做事。我情願你三妹去那啥子煙廠,也不要你去。」
「真的,爹爹答應我去了?」一個扎著麻花辮,穿著一身打滿補丁衣服的少女不知道從哪里串了出來,全身唯一的亮色大概就是辮子上的紅繩了,她笑嘻嘻的說道「爹爹說好了就要算話,我要去廠里嘍。」
何老二這才知道自己是中計了,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你這個丫頭,那廠有什麼好,讓你這樣誆騙你爹爹。」
那丫頭笑嘻嘻的說道「不為別的,听說進了廠子就有一套新衣服穿了,就為這個我也要進廠。」
何老二看著她身上穿著的補丁多到已經看不清原來樣子的衣服嘆道「這個可是我媽媽留下了的,你還瞧不上,剛剛過了兩天好點的日子,就不知道珍惜了,唉。」
那丫頭也不說話,只是扯著衣角,眼楮含淚,何老二看到不免心疼,連忙說道「好了,你去就是了,不過那里不是你二哥去的礦廠,那里應該是怎麼說的,嗯,哦,私人的,這還是先生教我的,這個私人工廠啊。」
話還沒說完,王明就突然插話道「你說什麼?私人工廠,那個煙廠是私人的?」
何老二的兒子疑惑的點點頭說道「是啊,最近有不少呢。據說是政府鼓勵的。」
「什麼,還鼓勵?」王明氣的火冒三丈,立刻騎著馬就往鎮上跑去了。何老二疑惑的看著離開的王明,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說錯了,搖搖頭繼續說道「總而言之,你去的話一切小心,好了,我要干活了,不能老聊天,我可是大隊長呢。要以身作則。」
那丫頭吐了吐舌頭,便向風一樣的跑開了。而何老二的兒子也連忙跑去找到記錄工分的村民,表示願意只拿一半工分,現在進入工地干活,倒也被同意了,對于此時的村民來說,可以換鹽、換工具、換布料、換一切他們想得到的東西的工分是他們最寶貴的財富,誰要是拿走他們的工分,他們就可以和他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