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二月末,冬天終于快要走到盡頭,尼加達的溫度已經漸漸有了回暖的跡象。
午夜的地精王宮,依然有幾個房間亮著燈光。
戴維坐在本屬于地精國王的書房內,隨意地翻看著諾拉提交上來的幾份情報,卻什麼也沒有看進去。
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他總有些心神不寧。
雖然知道咖啡在這個時候只會加重自己的失眠,但戴維還是端起手邊的杯子,狠狠地喝了一口。
咖啡沒有加糖,苦澀的味道讓他不自覺地微微皺眉。
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
諾拉應聲而入,臉上帶著一絲少見的微笑。
「怎麼?什麼事能讓你這麼高興?」戴維也很少見到這幅表情出現在諾拉臉上,當即好奇地問道。
「半精靈女王陛下剛剛誕下一女。」諾拉輕聲說道。
「什麼?」
「您做父親了,公爵大人!」諾拉再次出聲提醒道。
戴維這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的咖啡打翻在桌上,他也絲毫不覺,連聲說道︰「快,快!安排船只,我現在就要去梅達烏!」
話還沒說完,戴維就已經從書桌後轉出,大步向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嘀咕︰「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你們也沒人提醒我……」
跟在他身後的諾拉悄悄翻了個白眼,暗道你只顧著陪索菲婭公主游山玩水,誰敢在這時候提半精靈女王啊。
很快,戴維便登上了荊棘海軍的一艘戰艦,連夜往梅達烏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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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的這番動靜自然也驚動了索菲婭公主,她似乎也還沒有睡下,正斜靠在床榻上津津有味地看著書。
噠噠的腳步聲響起,索菲婭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自己的護衛隊長卡爾騎士。
「殿下,外面的動靜是戴維弄出來的,他竟然連夜去了梅達烏!」
「卡爾,你該稱呼他為索羅公爵的,這是基本的禮儀。」索菲婭似乎並沒有因為戴維大半夜的不告而別憤怒,還有心糾正卡爾騎士言語中的失禮。
卡爾騎士皺了皺眉,問道︰「殿下,您不想知道戴……索羅公爵究竟為何要這麼著急去梅達烏嗎?」
「為何?」索菲婭終于抬起頭來,閃亮的大眼楮靜靜地看著卡爾騎士。
「他這是要去看望半精靈女王,因為女王剛剛給他生下了一個孩子!」
「哦。」索菲婭似乎對這個消息並不吃驚。
「您……您早就知道了?」索菲婭的鎮定讓卡爾騎士有些憋悶,仿佛一拳打在空氣里。
「沒有,只是猜到了。」索菲婭淡淡地說道,「听說半精靈女王是去年4月份懷上的,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生了。哦對了,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卡爾騎士下意識地答道,但隨即又有些不理解,急道,「殿下,您不生氣嗎?」
「為什麼要生氣呢?」索菲婭聳了聳肩,「這種事情在王室之中還少見嗎?而且,那個孩子不是繼承的梅瑞狄斯家族的姓氏嘛。」
「但……」卡爾騎士還是一臉不忿,「但索羅公爵也不能就這樣丟下您不管,就一個人跑去梅達烏了啊!這簡直就是對您的蔑視,對阿斯圖家族的侮辱!」
索菲婭靜靜地看著氣得滿臉通紅的卡爾騎士,沒有說話。
半晌之後,卡爾騎士在公主的注視下漸漸平息了怒氣,反而覺得有些發毛。
剛想開口詢問,卻听索菲婭突然說道︰「你不是一直反對我嫁入索羅家族的嗎?怎麼現在反而將我放在了公爵夫人的立場上,替我生氣呢?」
卡爾騎士頓時愕然,忽然醒悟到索菲婭現在確實還沒有資格因為這事生氣。
半精靈女王是戴維的情人沒錯,但索菲婭現在也不是公爵夫人啊。
就在卡爾啞口無言之際,索菲婭突然又輕聲問道︰「你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
卡爾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答道︰「我剛才听到動靜,出門剛好遇上了安東尼騎士,是他告訴我的。」
索菲婭目光閃了閃,嘴角扯出一個莫名的弧度,然後點頭道︰「好了,我要睡了,你下去吧。」
卡爾騎士一臉無奈,只得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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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戴維終于趕到了梅達烏,見到了還在襁褓之中的柏妮絲。
不管前世今生,這都是他的第一個骨肉。
看著眼前這張陷入熟睡之中的小臉,戴維忽然感到一陣不真實,仿佛這一切都是夢境。
直到懷中傳來一陣哇哇大哭的聲音,才將戴維從莫名的感慨中驚醒。
「怎麼了?怎麼了?是餓了嗎?」戴維連忙將柏妮絲遞給海倫,仿佛送出一塊燙手山芋。
海倫輕輕接過柏妮絲,抱在懷中緩緩搖晃,順便還剜了戴維一眼,似乎對他的逃避行為很是不滿。
第一次做父親的戴維略微有些尷尬,不過當看到柏妮絲在海倫的懷中又重新安靜下來後,他也大大地松了口氣。
「你不是在尼加達陪帝國三公主的嗎?干嘛跑到我這兒來。」海倫見柏妮絲又沉沉睡去,抬頭瞥了戴維一眼,撒著小脾氣。
「這不是想看看咱們的小公主嘛!」戴維寵溺地看著海倫懷中的小姑娘,小聲說道。
「你的小公主哪有帝國的公主金貴啊,你還是快點回尼加達去吧。」
「在我的心里,一萬個帝國公主都比不上咱們的小公主!」
雖然明知道戴維的話當不得真,但海倫還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也不再趕他離開。
所以都說女人是听覺動物,一些惠而不費的甜言蜜語就能輕易俘獲她們的內心,哪怕是半精靈女王也不能免俗。
然而,就在寢宮中的的氣氛逐漸變得甜蜜溫馨之際,諾拉卻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戴維的眉頭頓時皺起,顯然是對她進來的時機很不滿意。
海倫卻從諾拉的眉宇間看出了些端倪,體貼地說道︰「應該是有什麼重要事情,你去忙吧,不用擔心我們。」
戴維這才起身,一邊向外走去,一邊狠狠瞪了諾拉一眼。
諾拉卻並不怕他,在他背後微微聳了聳肩,也跟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