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白芷私會情郎?」胡文成大吃一驚,「你是說她有喜歡的人了?」
「沒錯。」嫻娘狡黠一笑,「這下她就不會像之前那般看我看得那樣緊,也不會非要我留在柳翠閣不可了。」又道,「等事情敗露,媽媽煩她的事都煩不過來,同樣不會再管我。到時候也就不會再獅子大開口不讓我贖身了。」
「我也想到了一個辦法。」胡文成道,「就怕你裝得不像。」
「什麼辦法?」嫻娘看向他,「不會花很多銀子吧?」
「當然不會。」胡文成沒有想到嫻娘還沒過門就一次又一次替他省銀子。像這樣的好姑娘,他又怎麼舍得放棄?隨後他就把自己的主意說給她听,還一再強調,嫻娘的安全最重要。實在不行,就等白芷的事情暴露之後再花銀子替嫻娘贖身。
這次見面後沒過多久,白芷和一個窮書生好上的消息就傳到了老鴇耳朵。白芷以為是嫻娘告的密,先是將桌子上的茶壺茶杯扒拉在地弄得稀碎,又不听嫻娘的辯解狠狠朝嫻娘推了一把。
結果嫻娘因站立不穩倒在了滿地的碎瓷片中,左手手腕不慎被割傷,瞬間血流如注。
等老鴇尋來郎中給嫻娘處理,郎中嘆息地搖了搖頭,「這手算是廢了,以後恐怕沒法拿東西了。」
「那彈琴呢?」都到了這個時候,老鴇更在意的竟然是這個。「不能拿東西,那還能不能彈琴?」她追問著。
郎中順嘴回了句,「東西都拿不了了,還怎麼彈琴?」又道,「再說了,不就是個打雜的婢女,要彈琴做什麼?」
「行,我明白了。」隨後老鴇付了銀子連看都沒有再看嫻娘一眼,大有讓她自生自滅之意。
等過後想到胡文成便叫人去尋他來贖人。老鴇的想法是,哪怕不能將嫻娘賣一千兩,就是賣個幾十兩也不至于把個廢人砸手里。
結果派去的人回報說是胡文成家中有事,前幾日就離開了。這一下可把老鴇後悔得夠嗆,早知道上次就不要那麼高的價了。
為此她不僅重重罰了白芷,還不管白芷的拒絕拼命讓其接客。又改捧樓中另外一位比白芷漂亮的姑娘。
那姑娘很是爭氣,很快便取代了白芷。取代過後還不忘朝白芷示威,另外還告訴白芷了一個消息。
「你還不知道吧,你和窮書生的事是我告訴的媽媽。」
「你,你為何要這麼做?」白芷一臉的吃驚。
「為何?」那人笑道,「如果沒有這事兒,我又怎麼能替代你成為新的頭牌?」又道,「別以為你讓燕兒替你彈琴的事捂得嚴實,其實樓中很多姑娘都知道,只是怕媽媽責罰不敢說而已。說起來大家伙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一個個都死死盯著你,盼著你犯錯。這不機會來了,我又豈能錯過?」
「你無恥!你卑鄙!」
那人冷笑,「難道你不無恥?你不卑鄙?這些年你沒少利用燕兒,結果一個不如意就將燕兒的手給弄廢了。」害得她想要讓燕兒在幕後替她彈琴都不能。
「是她自己沒站穩,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白芷無力地辯駁,換來的只有對方的白眼。即使明知道當初錯怪了嫻娘,她最終也沒有向嫻娘說一句道歉的話。相反,心里仍舊怨怪嫻娘。認為如果不是她手廢了不能彈琴,老鴇仍舊會捧自己。
不過哪怕是落魄,垂涎白芷的人也大有人在。最終她被一個商人贖了身,給那人做了小妾。
而手廢掉的嫻娘再次被打回了原形,重新做回了打掃的婢女,受盡了別人的白眼。直到有一天,一個途徑此地的客商來柳翠閣說急需一個干粗活的婢女,相中了嫻娘欲替起贖身。
等老鴇問他為何獨獨相中嫻娘?如果需要干粗活的婢女可以去找人牙子?
那人笑著解釋,「媽媽是不知道,家中嬌妻特別善妒,哪怕粗使婢女也不能太漂亮。」
老鴇大笑,「原來如此。」隨後便答應了那人。
最後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嫻娘最終以十兩銀子的價格被那人贖走。等和那個商人上了船,終于見到了好幾個月沒有見的胡文成。二人自是互道衷腸。
「你也是,只是叫你演個戲,怎們還真將自己的手給傷了?傷就傷了,還傷得那樣重?」溫存了半天,看到她手腕上的傷疤,胡文成禁不住埋怨起來。
「你覺得我只是演戲,媽媽能信嗎?」嫻娘反問。
「但要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臭道士會縫合,你的手可就真的廢了。」想想胡文成仍舊感到後怕。
「道士?」嫻娘疑惑地看向他,「不是個郎中嗎?」
「哈哈,」胡文成大笑,「是我讓那個朋友假扮的。他真實身份是個道士。」
「不過即使是個道士,他的醫術也相當高明。」說完,嫻娘活動了一下之前受傷的手腕,雖然較之前活動靈活度差一些,但還不至于廢掉。
「我的天,你就不能等徹底養好再活動?」
「都好幾個月了,早就好了。」嘴上這麼說,對于他的關心,嫻娘心里很是受用。
最後二人回到胡文成的老家。再一次未能中舉後,胡文成徹底歇了科考的心思在老家辦了間私塾,靠教書賺錢養家。
嫻娘依舊勤快,依舊聰明。不但將家中二老照顧得極好,還將家里的十幾畝良田租了出去。靠掛在胡文成名下一些人家的田又能賺一筆,家中的日子過得越發殷實。
二老為此沒少在人前人後夸她。唯獨其在子嗣上艱難了些,是在成親的第四年才生下了二人的長子,也是獨子沛哥兒。
直到二老相繼過世,在空無道長的游說下,胡文成開始著手出山準備。先是在倉嵐郡開私塾教學,後在別人引薦下給祁知州做了幕僚。
只是沒有想到過了十來年,還有人認識嫻娘,並且將嫻娘在青樓待過的事揭了出來。
原本一眾不信,畢竟嫻娘容貌不佳,為人謙和愛笑,與青樓女子一點都不搭,但那人言之鑿鑿,十分肯定嫻娘就是出自柳翠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