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別家的梨收成也都好嗎?」王慕妍問。
「應該是。」得喜回道,「小的看街上賣梨的不少,價格還十分便宜。」說著說著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小的還听那兩個山頭的果農說,之所以梨賣不出去,主要是與別處見了一個更大的碼頭。」
「你是說建在倉嵐郡的那個碼頭?」
「對。」得喜點頭,「就是倉嵐郡,現在船只都不在雲山郡停靠改在了那里。」
西北只有一條比較大的江名曰松嵐,發源于松嵐雪山,途經雲山郡。即使到了冬季,兩岸皚皚白雪,江面也不結冰。廢太子一黨目前就是隔著松嵐江與大明對峙。
原本雲山郡有一個碼頭,來往于周邊小國做買賣的商人會選擇在這里停靠用來修整很補給。但自打去年倉嵐郡建成了一個更大的碼頭,那些商人就選擇了去那里停靠,雲山郡碼頭便閑了下來。
往年雲山郡的果農可以通過賣給那些商人水果來增加收入,現如今少了這麼多客源,生意自然更加不好做。
恰逢今年水果又大豐收,買的沒有賣的多,水果的價格一降再降,最後連采摘和路途運送的人工錢都勾不上,所以不光是王慕妍新買的兩個山頭,就連本地其余的果農都只能是望果興嘆。實在賣不出去,自家又吃不完,就只能眼巴巴看著果子爛到地里。
見農戶有了出路,得喜便想讓王慕妍幫那些果農也想想辦法。他之所以對這些人如此上心,是因為他從小長在鄉下,只因為家里實在是太窮,兄弟姊妹又多,听說進宮當太監能給不少的錢,他爹娘便將他賣進了宮里。
當初也不是不為他著想,只因為他長得太瘦弱,為了能讓他吃上好的,把身體養好,父母才狠心挑了他。
誰成想,後來家鄉發了洪水,一家人全都死在了洪水之中。哪怕他曾經也怨恨過爹娘,但在知道這個消息後,什麼怨什麼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記得咱們買了兩間鋪子就在碼頭附近?」王慕妍沒有立刻回答果農的事兒,而是由碼頭想到了鋪子。
「是。」當初他還勸過王慕妍不要買兩間鋪子,王慕妍卻覺得價格便宜,先留著,沒準過後會有大用處。
「如果有可能,看看別家有沒有要賣的?如果有,也一並買回來。」
「郡主!」得喜吃驚的無以復加。那兩間鋪子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郡主卻要把別的也都買回來?是他听錯了?還是郡主做好事做上了癮?
「嗯?」王慕妍一挑眉。
這個時候錦繡在一旁道︰「郡主讓你買你就買,哪那麼多廢話。」
得喜知道剛剛自己是逾矩了,連忙道︰「是,小的明白。」
得喜也是為自己著想,王慕妍並沒有要追究之意。隨後說起了那些梨的事。
「先叫人把梨摘了存到地窖中。要是沒有地窖,就叫人盡快去挖,還要多挖一些。」又道,「不管是挖地窖還是摘梨的工錢你問一下市面上給多少,到時候也按那個價錢付,別虧待了他們。」
「是。」
「再有,」王慕妍繼續吩咐,「叫人蓋幾間大一點的烘房。」怕得喜不明白又解釋了句,「就像是我們南方烘果干用的那種。」
「郡主想要將那些梨烘成果干?」得喜眼楮一亮。
「嗯。」王慕妍點頭,「我是有這個打算。另外,還想要做一些果脯。如果別家果農有果子要賣,你也一並買下來。」想到這個辦法,就是有再多水果也不愁用不出去。
「好 。」得喜笑著應下。
「記得,不得壓價。」但她也沒有要多付錢的意思。好事可不是隨便做的。否則會有人借機亂哄抬價格,從而影響整個市價。
「是。」
等得喜歡歡喜喜離開,王慕妍朝錦繡吩咐︰「把得喜這兩天叫人送來的梨送到廚房去。讓範娘子這兩天不用做別的,就將那些梨搗鼓成果脯就行。她要什麼,你全都滿足,務必將這件事做成。」
知道王慕妍這是打算要干大事,錦繡面容嚴肅,應了聲「是」。
範娘子是王慕妍陪嫁的廚娘之一。王慕妍從小因為身體的緣故經常喝湯藥,為了沖淡口中的味道,過後通常會吃些蜜餞和果脯。那些大多是出自範娘子之手。所以剛剛得喜說到滿山的梨賣不出去時,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主意。
另外她還想到可以將水果烘成干,那樣既好保存,又好吃。除此之外,還可以將水果制成糖水或者是罐頭,同樣不用發愁賣不出去。
之所以她又問了鋪子的事,是因為將這些梨或者是水果制成果脯、果脯干後如何銷售也是個問題。與其找別人家賣,那還不如留給自家的鋪子。
于是又吩咐玉容,「過會兒咱們收拾收拾去碼頭上轉轉,如果有可能,過幾天再去一趟倉嵐郡。」
「是。」玉容領命後叫人備下馬車,又讓崔順安排好隨性護衛。
不知道打哪兒知道王慕妍要出門,吳明鳳跑了過來。
「郡主,您出門能帶上奴婢嗎?」怕王慕妍不答應,吳明鳳解釋道,「奴婢來這麼久了,您都沒讓奴婢做過什麼。奴婢雖然不如錦繡和玉容幾位姐姐,但是奴婢也想為郡主做點事兒。」
來了這麼久,王慕妍的確沒有安排過吳明鳳做任何具體的事兒。但她一直也沒有閑著,時常待在王慕妍身邊。看到別的姐姐在做事,要麼跟著學,要麼幫著人家做,現如今做起事來,倒是也有模有樣。
「那好吧。」王慕妍點頭,「你就跟在我身邊,帶上紙和筆,把我需要做的事兒全都記下來。如果我是忘了,就提醒我。」
「是,」吳明鳳臉上揚起激動地笑容,「奴婢這就取紙和筆。」
原本有幾家夫人想要今日來拜訪,都被王慕妍給推了。等她收拾妥當,叫人給紀允連送了個口信,隨後帶著人乘坐馬車去了碼頭。
碼頭當然不在省城內,而是在離省城還有一段不短距離的郊區。這一來一回至少要花費一天的光景。
王慕妍是臨時起意出的門,為了能在城門關閉前趕回來,路上趕得比較急。所以一開始她都在車廂沒閉目養神並沒有注意外面的情景。等閑來無事掀開車窗簾一角往外瞧,映入眼簾的不是什麼美景,而是三個面容憔悴、頭發枯黃、衣衫襤褸,相攜著往城門方向趕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