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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怒放的黑蓮花9

姜海棠和寧妃皇帝下了禁足令, 各自關在寢宮之內。只因為無為道長一句話,皇帝就處置一個貴妃一個妃,還都是育有子嗣的, 皇帝還沒這麼薄情寡恩或者說糊涂到听風就是雨的地步。

對于無為道長說得怨氣致瘡, 皇帝並不十分相信, 太扯了。皇帝更懷疑是有人暗中搗鬼, 于是他命人徹查正陽宮、景仁宮以及承乾宮,希望找到蛛絲馬跡。

同時皇帝勒令太醫想辦法治瘡。一眾太醫頭禿, 不是他們不想治,治好了還能立功呢。而是實在不知道這瘡因何而起, 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連個方向都沒有完全無處下手。私心里,太醫們巴不得是鬼瘡, 怨氣使然, 自然就人力所不能及。皇帝也就不會遷怒他們。

無為道長微不可見地彎了下嘴角, 他就是看太醫們無能為力才敢這麼說,到時候好不好他都有說法,神鬼一道本就懸乎, 忽悠皇帝他駕輕就熟。最保險的辦法當然是什麼都不摻和, 可不摻和,他哪有今天的地位。別人越是束手無策,他越要應對有方, 方能顯出自己的本事來, 才能讓皇帝將他奉為上賓,利益和回報從來都是對等的。

鬼瘡一說不脛而走。

姜歸當然也知道了,這發展比她設想中還順利,多虧了無為道長這個意外之喜。在她的計劃里可沒這牛鼻子老道士的戲份, 這老道士乍看仙風道骨,實則趨炎附勢的小人,現階段的她是難以收買這位國師的。

在她原來的設想中,只要皇帝姜海棠以及寧妃的情形傳開,自然有人聯想到鬼瘡上去,民間的確有鬼瘡這一說。當然,都是以訛傳訛的傳說而已,皇帝他們臉上的瘡是她趁機給這三個人下了藥所致。

滿皇宮這麼多人,肯定有人知道鬼瘡的傳說,沒人知道,她就讓他們知道。屆時諸位嬪妃怎麼可能放過這個鏟除姜海棠和寧妃的天賜良機,定會往紫蘇怨氣難消這一點上引導。

皇帝他們臉上的瘡會越來越嚴重,潰爛化膿,奇癢難耐,生不如死,皇帝再是不舍得姜海棠和寧妃,也不可能越過自己的安危。待皇帝忍無可忍無計可施時,自然會嘗試消怨氣這一不是辦法的辦法。

任姜海棠和寧妃護身符再多再是巧舌如簧,面對急于自保的皇帝,全都是虛的,不堪一擊。

這個道理,姜歸想得明白,慈寧宮里閉宮禮佛的陳太後也明白,一旦皇帝的瘡病無法痊愈,寧妃早晚有一天會被皇帝舍棄用來化解‘紫蘇的怨氣’。佷女危在旦夕,陳太後坐不住了,終于離開慈寧宮。

親眼見到長滿瘡的皇帝,陳太後嚇了一大跳,那可是親兒子又是下半輩子的指靠,陳太後心急如焚︰「怎麼如此嚴重,太醫怎麼說?」

皇帝語氣暴躁︰「都是一群廢物,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說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病癥。」

陳太後心頭一凜,不可思議︰「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太醫都沒見過?」

「都說沒見過,這群廢物連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皇帝眼神陰郁,「他們都說這病來的莫名其妙,不是尋常病癥。」

陳太後心里一突,在這之前,她也懷疑是有人搗鬼,此刻卻驚疑不定起來︰「難道真是那個宮女怨氣作祟?」

皇帝靜默了一瞬︰「朕不知道,朕已經派人徹查。」

攸關龍體,調查的人十分盡心盡責,寧枉勿縱。如此一來,後宮內人心惶惶,便是宮外頭都听到了風聲。

姜府自然也听到了風聲,這節骨眼上姜劉氏無法進宮,雖然知道這節骨眼上宮內戒備森嚴,可在愛女之心下還是冒險傳訊給姜歸,命她幫姜海棠解困。

這一傳就傳出事情來了,私下傳遞消息的宮人被掌管宮務的三妃之一的德妃發現,德妃就報到了陳太後面前。宮內外傳遞消息這種事,都在做,但是屬于不能拿到台面上來說的,被抓到就是犯了宮規。

因為姜海棠,陳太後連帶著對姜歸也沒好氣︰「姜家以為後宮是她們自家的後花園嗎?來人給哀家傳芙嬪過來。」

過來的姜歸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的面龐因為心思郁繞分外憔悴,陳太後微微一眯眼︰「芙嬪,你為何這幅打扮?」

姜歸跪下︰「太後,臣妾有一求,還請太後您成全。」

陳太後第一反應,她要替姜劉氏求情︰「你想求什麼?」

姜歸︰「這幾日宮內沸沸揚揚,都在傳紫蘇怨氣難消,禍亂後宮。臣妾想著與她好歹主僕一場,便想去青蓮觀超度紫蘇,也可為陛下祈福,陛下一日不痊愈,臣妾一日不出觀。」

當什子寵妃,她要當神女,讓皇帝恭恭敬敬封她為後。

此言一出,滿座震驚。

陳太後愕然︰「你要去青蓮觀?」

姜歸頷首︰「臣妾無能,只能想出這種笨方法,還望太後娘娘成全。」

陳太後不免動容。

皇帝的調查一無所獲,並沒有找到有人暗中搗鬼的證據。倒是調查鬼瘡的人帶回結果,民間道家的確有鬼瘡這一說,諸如王某某害了李某某,李某某死後,王某某背上長了一個瘡,幾日之後,那瘡竟然長成了李某某的臉。隨著宮內調查不出什麼線索,陳太後不得不越來越相信紫蘇怨氣生成鬼瘡一說。听說那紫蘇撞柱之前還在向芙嬪懺悔,可見是個還顧念著舊主的,也許真有用。

「好孩子,難為你有心了。」陳太後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眼見著本要興師問罪的陳太後突然間對芙嬪贊賞有加,德妃不禁佩服,芙嬪好魄力啊,這一舉她就不會再因為賢貴妃被帝後遷怒還能博得帝後好感,但是同樣有風險,萬一進得去出不來,可就鬧笑話了。

「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臣妾。」姜歸愧疚不安。

陳太後︰「這怎麼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姜歸苦澀一笑,我見猶憐,陳太後一陣心軟,輕輕一嘆︰「待陛下痊愈,你的功勞,哀家和陛下都會記得。」

姜歸忙道︰「臣妾不敢當太後這話,這是臣妾的本份。」

陳太後就說︰「滿宮嬪妃,卻只有你一個願意盡這本分。」

這還真不是,高分位嬪妃倒是真的不想盡這種本分,賢貴妃和寧妃垮台,她們的機會變多,這節骨眼上怎麼舍得進青蓮觀。低份位的倒是想搏一搏,卻不敢出挑,也沒那資格要求去青蓮觀,所以滿宮嬪妃都只能在自己宮里為皇帝祈福。

這一對比,就顯得發下皇帝不痊愈不出道觀宏願的姜歸格外有誠意了。

消息一傳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扎姜歸的小人。

葉欣茹好奇地問魏嬤嬤︰「真的是紫蘇的鬼魂作祟?」以前她是不信鬼神的,可親自穿越之後,她信了。

「要真有鬼,這滿宮就沒幾個活人了。」 魏嬤嬤輕笑,幾百年來死在後宮的人不計其數,死的比紫蘇還冤枉還悲慘的成千上百。

「那皇上賢貴妃和寧妃的鬼瘡怎麼解釋?」葉欣茹納悶不解。

魏嬤嬤言簡意賅︰「高人。」

「嬤嬤覺得是有高人設計。」

魏嬤嬤意味深長地看著葉欣茹︰「人心難測,鬼怕惡人。」

葉欣茹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哆嗦,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那嬤嬤覺得是誰?」

「誰都有可能,小主,這後宮能做到嬪以上就沒一個是省油的燈。」魏嬤嬤語重心長,「就說芙嬪,進宮不到一年,無子,卻能高居嬪位,可不單單只靠美貌,若真只是個草包美人,這會兒早就六神無主,豈會自請去青蓮觀祈福。」

葉欣茹若有所思,斟酌著道︰「芙嬪去青蓮觀祈福,是不是在以退為進?」在魏嬤嬤鼓勵的目光下,她接著道,「一筆寫不出兩個姜字來,賢貴妃闖下大禍殃及皇上,作亂的又是她的大宮女,哪怕她也是受害人之一,皇上和太後肯定會遷怒芙嬪,還不如避入道觀蟄伏起來。」

魏嬤嬤便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

姜德海就是這麼跟姜劉氏解釋的。

姜劉氏卻听不進去,她整個人都在七竅生煙,剛剛陳太後派了個嬤嬤過來訓斥她窺探宮闈,一張老臉顏面無光。

姜劉氏不敢罵陳太後,只能把氣撒在庶女身上︰「明哲保身,她倒是保住了自己,我的棠兒怎麼辦,五皇子怎麼辦?」姜劉氏氣不打一處來,恨極了姜芙蕖。若不是因為她,長女豈會落到現在這地步,莫說分位,只怕性命堪憂。

「那你想讓芙蕖怎麼做,明知皇上太後不喜,還一意為海棠說情。你覺得出了這麼大的事,光憑芙蕖就能改變皇上和太後的態度,她求情只會惹怒皇上和太後。」姜德海厲聲,「到時候才是真的無人看顧海棠和五皇子。」

姜劉氏哭罵︰「事情因她而起,她要是不追究,皇上和太後還能抓著海棠不放不成。她分明是記恨海棠,所以袖手旁觀,想看著海棠去死,以解心頭之恨。」

「你還有臉說,一家子姐妹,海棠居然下此毒手。」姜德海怒不可遏。

姜劉氏毫不心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海棠那麼善良,怎麼可能害姜芙蕖。」

姜德海來氣︰「事到如今,你還要強詞奪理,現在漫說宮內,就是宮外都知道她干的好事了,我們姜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姜劉氏大怒,恨得兩眼猩紅︰「別人不信海棠,老爺怎麼可以不信她。姜芙蕖就是和你一樣的想法,寧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海棠,所以她明哲保身見死不救。」

「你夠了!」姜德海憤而拍桌,「你少胡攪蠻纏,如今龍體違和,就是芙蕖豁出命去也不可能保得住海棠。海棠這一次只怕凶多吉少,五皇子又年幼,日後她們母子倆在後宮少不得要靠芙蕖。你要是真心就為他們好,就收收你這脾氣。」

「怎麼?」姜劉氏梗著脖子,「還要我卑躬屈膝討好她不成,她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你要怎麼做十五?你是不是要朝鴻哥兒下手,你敢!」姜德海怒指恨意洶涌的姜劉氏,「來人,把六少爺挪到書房。」

「姜德海!」姜劉氏勃然大怒。

姜德海面沉如水,直視她︰「鴻哥兒要是有個好歹,你看芙蕖怎麼對付五皇子。」

姜劉氏怒上加怒,厲喝︰「她敢!」

姜德海︰「你看她敢不敢,沒了鴻哥兒,你以為她還怕你嗎?」

姜劉氏腳下一軟,跌坐在椅子里,掩面大哭。明知道姜芙蕖這個小賤人見死不救,她還得供著那個小賤人的弟弟,她恨,她好恨啊!

憤恨擔憂之下,姜劉氏病倒了,前來探病的姜玉蘭听了母親的抱怨,恨得咬牙切齒。

回到寧遠侯府,姜玉蘭坐在冷冷清清的新房內,望著還簇新簇新的大紅喜字,新仇舊恨齊齊涌上心頭,霎時怒從心中起,姜玉蘭氣勢洶洶沖向書房。

「世子夫人,世子已經歇下了。」

「滾開。」

正在看書的穆青柏劍眉慢慢皺起,就听見 當一聲,怒氣沖沖的姜玉蘭已經推門而入,姣好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

穆青柏眉眼疏淡︰「何事?」

燈火之下,他的五官更加深邃英俊,神色卻冷如冰霜,明明他對著姜芙蕖時不是這樣,可嫁進門之後,他對她卻無一笑容。

「穆青柏,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姜玉蘭淒聲質問。

穆青柏神色漠然,不言不語。

「討厭我到踫都不想踫我一下。」姜玉蘭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那你為什麼要娶我!」

面無表情的穆青柏忽然勾了嘴角,不無諷刺︰「你設計讓我撞見了更衣的你,要是不答應娶你,你就要羞憤上吊,我怎麼能不娶你。」

姜玉蘭漲紅了臉,大吼︰「那你讓我去死啊!穆青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對我,比殺了我還讓我痛苦。」

穆青柏面上諷刺更甚,說得倒是理直氣壯,她怎麼可能去死,要想死早就羞憤自盡了。姜玉蘭只會讓她的尚書爹貴妃姐姐替她出頭,他不怕,可他怕他們遷怒鴻哥兒和芙蕖。

姜玉蘭淚如雨下,恨意洶涌之下口不擇言︰「你在報復我,我知道你在報復我,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姜芙蕖這個賤人,現在她要出宮了,她要去青蓮觀,你要不要去見見她,重溫鴛夢!」

話音剛落,一杯茶水潑了姜玉蘭滿臉,姜玉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因為太過震驚,整個人都失了反應。她和穆青柏吵過鬧過甚至動過手,但是穆青柏從來沒還過手,他居然拿茶水潑她。

「姜玉蘭!」穆青柏面容鐵青聲色俱厲︰「你不要命別牽連旁人,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關進家廟,就是姜尚書他也會贊成把你關起來,以免你口無遮攔,招來滅門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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