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不怕蛇。
但這蛇,太可怕。
它們好像兩只眼鏡蛇長了翅膀一般,通體火紅,且每條蛇都是四只眼楮,張著嘴巴,毒牙足有一寸長,凶猛無比,令人不寒而栗。
唐寧緊張的咽了口唾沫,腿有點軟了。
吳悠悠放下茶碗,來到她身邊,看了看那蛇,「這是西域飛火蛇,三千多年前就滅絕了。」
「滅絕了?」,唐寧一怔,「那這盆里的……」
「這兩條是飛火蛇的骨靈」,吳悠悠解釋,「王道長身上有一塊傳承的白玉八卦,是他的師父陳道爺留給他的。這八卦原本是商朝時,西北嘯羽人雕刻而成的一條玉蛇……」
唐寧眼楮亮了,「嘯羽人?!」
吳悠悠點了點頭。
唐寧明白了。
關于嘯羽人的事,她在409的時候,是了解過一些的。
「嘯羽人是天生妖種」,吳悠悠說,「他們那時經常會抓一些動物,取其骨靈符,封入玉石制成鎮物,用來加強自己的力量。那條玉蛇就是這樣的鎮物,嘯羽人在里面封入數十條飛火蛇的骨靈,因此這玉蛇非常的強大。只是後來,這玉蛇被毀了,而陳道爺的這個白玉八卦,就是用那玉蛇的一部分作為原材料,制作而成的,所以這兩條飛火蛇的骨靈,也就留在里面了。」
他看看那兩條蛇,「這骨靈藏在玉中,平時不會顯現,只有遇上熱水,才會顯現出來。你別看它們凶惡無比,用來幫王道長療傷,卻是一味良藥。」
唐寧點了點頭,接著小聲問道,「王道長師徒知道麼?」
吳悠悠搖頭。
「那……你會告訴他麼?」
「沒必要……」
唐寧略一沉思,點了點頭,「懂了……」
吳悠悠嘴角一笑,拉著她回來坐下,端起茶,繼續喝茶了。
十幾分鐘後,陳太極換上了王寶的道袍,回到了中廳。
他看了看吳悠悠和唐寧,小心翼翼的來到王寶身邊,看向了木盆中。
此時,水已經沒那麼熱了,飛火蛇也消失了。
陳太極見蛇不見了,愣了一下,趕緊問吳悠悠,「小少爺,剛才那……」
吳悠悠示意他收聲,指了指王寶。
陳太極愣了一下,明白了。
小少爺的意思是,這件事,得保密。
他看了看師父,沖吳悠悠點了點頭,轉過來跪下,繼續守著師父了。
幾分鐘後,王寶長長的出了口氣,緩緩的睜開了眼楮。
他的臉色恢復了紅潤,眼楮也明顯的亮了。
「師父,您的氣色好多了」,陳太極有些激動,「您覺得怎麼樣?」
王寶看他一眼,把腳從木盆中拿出,穿上鞋,站起來,沖吳悠悠一抱拳,「多謝小少爺。」
他的聲音,開始有氣力了。
吳悠悠站起來,打量他一番,沖他一笑,「覺得怎麼樣?」
「好多了」,王寶說,「身上有力氣了。」
吳悠悠點點頭,吩咐陳太極,「背上你師父,咱們去于家祖墳。」
陳太極站起來,「是!」
他走過來要背師父。
王寶推開他,「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陳太極一愣,看了看吳悠悠。
「您不能自己走,必須讓他背著」,吳悠悠說,「這位小兄弟以後是您的衣缽弟子,是這西山精舍的第三代主人。除非您還有別的人選,不然,就得讓他背著您。」
王寶不解,「小少爺,我不太明白……」
「您現在修為盡毀,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也必須退出江湖」,吳悠悠看著他,「您有兩個弟子,但現在守在您身邊的,卻只有這位小兄弟。這是天意,您這西山精舍,該傳給他了。」
王寶看了看陳太極。
陳太極趕緊跪下,「師父,我不要精舍,我只求在您身邊伺候您,就行了……」
王寶猶豫了一下,轉過來問吳悠悠,「小少爺,是不是接下來的事,得這孩子替我辦?」
吳悠悠點了點頭。
王寶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扶起陳太極,認真的看著他,「太極,這件事會很危險,你考慮清楚……」
「弟子不用考慮」,陳太極說,「您是我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弟子為您做什麼都是應該的,無論多危險,哪怕搭上這條命,弟子也心甘情願!」
王寶眼中露出了一絲慚愧和不忍,「太極……」
「師父您不用為難」,陳太極真誠的說道,「我知道您喜歡師弟,他是您一手帶大的,天賦比我好,也比我聰明的多。您放心,這件事弟子來辦,若是弟子能活著回來,弟子就留在您身邊伺候您,至于這西山精舍,您傳給師弟就行了!」
王寶嘆了口氣,愧疚道,「太極,你是個好孩子,師父過去確實有些偏心,對不住你了……」
陳太極眼中閃出了淚花,「師父,您別這麼說,您沒對不住弟子……」
王寶噙著淚,淡淡一笑,拍拍他肩膀,「來!背起師父,咱們走。」
陳太極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嗯!」
他轉身彎腰,讓王寶趴在他背上,把師父背了起來。
王寶看看吳悠悠,「小少爺,咱們走吧。」
「好!」,吳悠悠說。
他們轉身走出中廳,來到了精舍外面,上了一輛白色皮卡車。
這是王寶的車,平時下山采購用的。
吳悠悠讓王寶師徒坐前面,自己帶著唐寧坐到了後座上。
陳太極發動了車子,看了看師父。
王寶神情平靜,「去于家祖墳。」
陳太極點了點頭,調轉方向,緩緩的向山下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