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不會忘記剛登基那幾年，馮家的掣肘。
所以，馮家，也該退出這個舞台了。
「景昭儀如何？」齊懌修又問。
「回皇上的話，倒也沒看出什麼，打听了沈家的事來著，沒做什麼。」初四道。
「嗯，今日就算了，朕要去皇後那，明日去看她吧。」皇帝心情不錯。
景昭儀聰明，自然不會亂來的。
沈家反擊，自然不會無用功。
這一頭，馮國公接到了皇帝送來的折子，上頭彈劾馮家字字句句都無可辯駁。
他將馮榮興叫來正堂里，將這子摔在他面前︰「你好好看看！」
馮國公有七八個兒女。
不過嫡出的只有三個，長子便是如今這個馮榮興，次子在三十歲那年病故了。長女出嫁多年，也已經亡故了。
馮榮興的長女是庶出，嫡出的次女便是宮中的馮淑妃。
其余的子嗣，皆是庶出，也沒太大出息。
馮榮興看了折子，也是嚇得三魂七魄去了一半︰「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哎！不管多少年，皇上這是要清算了啊！這可真是叫我如何是好啊！」
不光是這個，還有人上折子彈劾他過壽的時候收的禮物里，有一件貢品。
雖然那不是大懿朝的貢品，可別的小國的也不該落在他一個臣子手里啊。
馮國公頹然的坐下︰「事到如今，我們不能沒個章程了。」
「父親，這怎麼辦？這……皇上也太狠心了些。這是要逼死我們啊！旁枝里的事，我們能管多少！」馮榮興氣的不輕。
「你管不了，就不配做主家。」馮國公冷靜下來︰「其實，為父早就想過了，朝中老臣都致仕了，皇上不需要我們了，這是逼我也致仕呢。」馮國公嘆氣。
「陸太傅不還是在？」
「他手中無權。哎，也罷，為了馮家子孫基業，我不能不做什麼了。我這就寫折子，告老吧。只是你……只怕眼下的官職也保不住。自己上請罪折子，或許看在為父告老的份上，還能叫你好過。」
「父親，我們就這麼栽了？宮里還有太後娘娘和馮淑妃娘娘呢！還有二皇子呢！」馮榮興不服氣。
「沉住氣。眼下的事先解決了再說吧。有馮家頂著，下面的皇子都出不了頭。」畢竟，誰家能有馮家這樣的家世支撐呢？
可馮家退後一步之後呢？
那皇子們的後台就都顯出來了。
終究，皇上還是要立太子的。
「你听為父的勸，不要亂來，如今退一步，還能保住馮家基業。」馮國公看他還是不服，只能沉聲︰「你難道要等宮里淑妃娘娘出了大事，咱們馮家滿門抄斬才肯放手？」
「這……這怎麼會呢？」馮榮興不解。
「不會?這回沈家那個妾室死了，誰又能想到會？我們馮家自己知道自己無辜。可外頭知道？到時候宮里無論哪一位女眷皇子出點事，嫁禍給了娘娘，你以為皇上會好好查？到時候，一個戕害皇子的罪名，或者謀害後妃的罪名壓下來，你想退都退不了。」
馮國公嘆氣︰「當今不是先帝，他容不得我們了。」
先帝是個耳根子軟的，只要你做的事他滿意了，給你多少榮華富貴都可以。
除了晚年因為華王的死傷心做了幾件大事以外，他一輩子都沒怎麼殺過人。
可當今呢？
上來不過十年，就已經做了多少事了？
何況，老臣們都不會不清楚華王究竟怎麼回事，甚至先帝之所以那麼早死，未必就不是掌控不了時局的緣故。
如今，當今不想忍耐了，那麼他最好的出路便是退一步。
不然，還能如何呢？
「靜安候都告老了……」馮國公輕輕嘆氣︰「你听父親的話吧。總歸，有二皇子，我們馮家不會就此敗落的。」
「是，可沈家那事，明明不是我們的手筆……」馮榮興嘆氣。
「無妨，我們肯退一步，宮中還有太後娘娘，皇上不會將這件事栽給咱們的。」要是不肯退，那就未必了。
馮家一片愁雲慘霧，沈家倒是有撥開雲霧的感覺了。
梁氏冷靜下來之後，還是將商氏的女兒接回來了。
她雖然固然看她不順眼，可眼下，也不能苛待了半分。
只好好對待。
宋氏知道她醒悟了，也沒攔著，接回去好，說出去也好听。
沈家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她這時候絕不與梁氏掐尖。
何況，梁氏也不可能比得過她。
沈青雲尚住在沈清河岳丈家，倒也安穩。
馮國公的告老以及請罪折子送去了清涼山的時候，齊懌修正在沈初柳的觀瀾閣里。
「臣妾哪能知道那路上有個鵝卵石呢！這不就崴腳了嗎？還是臣妾倒霉，要不那麼多人都沒踩著，就臣妾踩著了呢。」沈初柳呲牙揉著腳踝。
崴腳倒也不嚴重，只是略疼些，明日就能好那種。
「該你疼！不老實的。」
齊懌修見她無事，也笑著打趣︰「這些時候朕不在，你被家里的事嚇著了沒？」
「皇上听真話？」沈初柳笑問。
「不然愛妃還想說假話？」齊懌修挑眉。
沈初柳一秒變臉︰「嗚嗚嗚嚇死臣妾了，皇上……」
齊懌修……
「你可真是，好好說話。」齊懌修捏她的臉。
「好啦好啦，臣妾怕什麼？倒是家里這事一波三折，臣妾還沒回神呢，就又鬧出這樣的事。三嬸也不可能真那麼做，只是可惜了一條命。」
「嗯，這件事不必著急，自有皇城府衙門。」齊懌修自然不會直接跟她說是誰做的。
「是，有皇上呢，臣妾不急。對了，六皇子不是開蒙了麼。他如今開始學著描紅了，字丑的不行。不過皇上要是見了，可別說他字丑，一說就叫……」
「無妨，剛開始都丑，琰兒聰慧，過些時候就好了。」齊懌修提起孩子也挺高興的。
兩個人閑話著，然後六皇子就又跑來吃飯了。
他如今還是一樣，每天中午一定要回來吃飯。晚上倒是不執著回來住的。
見了齊懌修，他顯然高興，叫著父皇就蹦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