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師徒二人出現在了白樺林部落的門口。
夜空中,明月高懸、星河璀璨,部落大門兩旁那熊熊燃燒的篝火,映襯著大門牌匾的名字︰白樺林。
方星雲口中吐出了絲絲寒氣,顯然,剛從南方海島中來到北方的冰天雪地里,她有些不太適應。
一雙美目望著牌匾上的大字,她輕聲道︰「很好听的名字。」
江曉看了一眼方星雲,道︰「本想帶你認認路,但是天氣天冷了,還是算了,我們直接去他們家,有時間再逛白樺林吧。」
「師父!」
「江教!」一連串的聲音從大門兩側傳來,守衛的野人們對著江曉恭恭敬敬的抱拳拱手,只是,當它們看到陌生的方星雲時,臉上的表情極為古怪。
「嗯。」江曉點了點頭,帶著方星雲直接閃爍來到了胡威蒼藍夫婦的家門口。
方星雲只感覺眼前一花,便發現自己站在了院落中,面前,有一幢木屋。
左右望去,或大或小的木屋整齊排列著,房頂上滿是皚皚白雪,一片銀裝素裹。
「咚!咚!咚!」江曉敲了敲門。
身後,方星雲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詢問道︰「剛才那幾個野人,中文說的不錯哦?」
江曉笑著回應道︰「啊,呵呵,這可是有段歷史了,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讓胡威和你講講吧。」
方星雲道︰「它們看我的眼神為什麼有些厭惡?你不是說,它們對人類很友好麼?」
「啊」江曉苦惱的撓了撓頭,道,「野人族的審美觀和我們不同,你的長相越狂野,就越得野人一族喜愛,舉例來說,李逵要是在這里,那妥妥就是一支村花。所以」
方星雲明白了江曉的意思,那迷人的臉蛋微微一僵,道︰「你的意思是說,它們剛才那表情,是嫌棄我丑!?」
江曉︰「」
房門開啟,蒼藍看到了江曉,目光一掃,也看到了江曉身後的絕美佳人。
同為女性的蒼藍,都不由得眼前一亮,試探性的詢問道︰「方老師?」
「你好。」方星雲點頭笑了笑,她的確是帝都星武的正式教師,當然擔得起這個稱呼。
「快進來,快進來!」蒼藍連連招呼著,側過了身,示意二人進來。
方星雲則是稍稍好奇的盯著蒼藍那一頭濃密的長發,如圍脖一般,纏繞在脖子上,足足幾圈。
方星雲暗暗咋舌,這頭發到底是有多長啊
「兄弟,你快去洗個澡吧。我給你燒好水了,溫度剛好!」身後,胡威走了過來,對著方星雲點頭示意,又急忙對江曉說道。
「啊,行,你們先聊。」江曉的身影一閃即逝。
方星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她微微屈膝,雙手拄在膝蓋上,望著不遠處的門里露出來的一個小腦袋。
她一臉的溫柔,笑著說道︰「你好呀,小家伙。」
圓圓的字典里,就沒有「怕生」這兩個字!
圓圓嗯,根本就沒有字典!
他跑了出來,歡聲叫道︰「又來了一個姐姐!和早上的那個一樣美!」
「哦?」方星雲笑著說道,「早上的姐姐是誰呀,也在你家麼?」
聞言,圓圓卻是嘟著小嘴,道︰「早上的姐姐好像不喜歡圓圓」
江曉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聞著飯菜的香氣,他從大木桶里竄了出來,迅速擦了擦身體,換上了胡威準備好的、由猿鬼皮毛編制的衣物。
他心中暗暗想著,這兩口子真是入鄉隨俗,這做衣服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短褲短袖,卻不見半點皮毛,真是舒適的居家衣物。
木屋中的氣溫很高,有好幾處壁爐。
飯菜的香氣,再加上隱隱傳來的聊天、歡笑聲,听得江曉心中舒服極了。
這樣的氛圍,正是他想要給人們的,也正是江曉自身所需要的。
尋著聲音,江曉立刻閃爍來到了西側客廳,看到了圍著壁爐,笑意盎然的人們。
此時此刻,圓圓正在做著一件事,一件幾乎所有孩子在成長歲月中都必須經歷的一幕。
那就是表演才藝!
區別于其他孩子,圓圓似乎很享受。
江曉听了半晌,竟然發現圓圓正在背誦《西游記》章節回目!?
雖然並沒有具體內容,但就是這章節回目,也把江曉拽回了另外一個世界里的電視劇中。
「法性西來逢女國,心猿定計月兌煙花」
「好!」江曉連連拍手。
一旁,海天青卻是笑了,道︰「你也喜歡這一章?」
江曉心里嘟囔著︰不,我更喜歡一集。
不一會兒,廚房中傳來了蒼藍的聲音︰「開飯了!開飯了!」
江曉急忙招呼眾人吃飯,掃了一眼那一臉慈愛的海大媽,卻是沒找到海大叔?
「海大叔呢?」江曉開口詢問道。
海天青也是愣了一下,道︰「剛才說出去上廁所了,這半天了吧?」
海大媽也是被圓圓這「妖童」迷惑了心神,對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家伙喜愛的不得了,這才想起來,自家老頭子沒了!
江曉急忙說道︰「沒事,白樺林很安全,你就放心吧!我出去看看。」
江曉接連幾個閃爍,去了趟廁所,也找遍了木屋各個房間,卻是沒有發現海大叔的身影。
而就在他閃爍到院子中的時候,卻是看到了那站在院門口的海大叔。
江曉這才松了口氣,再找不著,他就要召喚域淚了!
「海大叔?」江曉穿著短袖短褲,卻也顧不得許多了,邁步走了過去,開口呼喚道。
「啊,小皮啊。」海大叔轉頭望來,對著江曉笑了笑。
江曉明顯感覺到,老人家的情緒有些不對。
「海大叔,怎麼了?」江曉站在他身旁,好奇的詢問道。
海父笑了笑,道︰「看到雪,賊稀罕。」
這純粹的北三省方言,也是給江曉听樂了。
卻是見到海父蹲子,伸手抓了一把雪,小小顆粒狀的雪就像是砂糖一樣,被他隨手一揚,灑在地上。
海父輕聲嘆息道︰「沒有雪的冬天,哪能叫冬天吶。」
江曉的笑容一僵,之前還想開口玩笑幾句,此時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知何時,海天青和方星雲,也已經站在了院落中,站在了江曉的身後。
他們的位置,看不到父親,但卻能听到父親的話語聲。
方星雲拽了拽海天青,兩人向屋內走去
方星雲輕聲道︰「我們搬到這白樺林居住吧。」
海天青的面色有些為難,道︰「樹島氣候好,對孩子好。」
方星雲柔聲道︰「那邊的家,就當個度假島。爸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輩子了,讓他晚年多開心一些吧。
這邊還有胡威他們家,听說蒼藍在白樺林授課、胡威在這里勞作。咱爸和胡威一起,還能活動活動筋骨,干點事兒。
我們的孩子在這里長大,還有人陪他們玩耍嗯,一會兒我們問問白樺林的具體情況。
而且,我看到了野人們對小皮的態度,我們住在這里,有他護著,沒問題的。」
海天青無限感慨的看著方星雲,一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嘴唇印在了方星雲的腦袋上。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我也要。」圓圓從後面跑了過來,睜著大眼楮,好奇的看著海天青。
「哈哈,好。」心情極好的海天青,俯,雙手捧住了圓圓的腦袋,嘴唇重重的印了下去
同一時間,大藏省。
石質別墅三層,靠近樓梯的第一間屋。
江守一手拎著海魂燈,靠著門框,看著那佇立在房間中央的盲女。
眼盲就是好,江守都不用拎著燈陪她進屋。
「很驚艷。」盲女淡淡的開口說道。
「啊。」江守笑了笑,「我當星武者的這幾年,所有成績都擺在這間屋子里了,不過還差兩個獎杯和一個勛章。
原本探索龍窟是有勛章的,結果出了意外,勛章沒發下來,我就進入異球了。
對了,這里的勛章不都是我的,也有我其他小隊成員的,嗯,還有二尾的。」
「嗯。」盲女點了點頭,邁步走了出來,隨著江曉側身,她來到了走廊,向右前方示意道,「這是她的房間。」
江守︰「對,走,我帶你去看看。」
盲女︰「不用,你走吧。」
「真就工具人唄。」江守撇了撇嘴,道,「行吧,明早一層餐廳吃早飯,別忘了。」
說著,江守閃身離去。
盲女邁步前行,推開了二尾的房門。
她微微低著頭,似乎是在仔細的感知著什麼。
桌椅、書櫃、沙發、以及那巨大的床鋪
盲女褪下了噬海衣,將衣物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那縴長的手指,卻是拎起了衣架上的另一件呢絨大衣。
她不知道這衣服是什麼顏色的,但她猜測,可能是黑色,也可能是暗紅色。
這間屋子顯然經常被打掃,窗明幾淨。
盲女拎著衣物,放在鼻尖,輕輕的嗅了嗅。半晌,她將呢絨大衣掛回了衣架上。
她邁步前行,手指輕輕撫過桌椅,似乎是在尋找著蛛絲馬跡,卻是在書架旁駐足停步。
面前,是一個武器架,上面架著幾柄巨大的寬刃,有石質的、有鋼制的,可能是退役下來的武器。
她雙指輕疊,彈了彈刀身,傳來了清脆的聲響。
震動之中,她卻是向後退開數步,微微仰頭。
在大床的正對面,在那沙發上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
盲女猶豫半晌,隨手一揮。
「呯!」
一陣風起,後方的房門猛地關閉。
她一手輕輕的搭在自己臉前蒙著的白色布條上,動作有些遲疑。
猶豫再三,她輕輕的拽下了蒙在眼前的布條,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只有那被油漬充滿的眼球。
而在那雙漆黑的油墨眼球之中,隱隱還有一朵妖嬈綻放的油墨花。
盲女仰著頭,眼眶中,點點油墨流淌而下,劃過了她那白女敕的臉頰。
看得出來,她並不是在哭,而是隨著她睜開雙眼,那漆黑的油墨會不由自主的流淌下來。
而她眼中那小小的油墨花,也緩緩的綻放開來。
妖艷、詭異。
牆壁上的畫,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個被放大了的照片。
擁有高品質感知星技的盲女,甚至不需要窗外的月色,便完全能看清陰暗房屋中的一切。
被放大的照片里,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是那多年未見的人。
那照片中的女人,一手抓著一顆頭顱、拎著那具慘死的尸體,而另外一只手,則拾著一朵白色的花朵。
畫中人,將那奇異的白色花朵放在鼻尖,閉著雙目,輕輕嗅著。
一身凜冽的氣勢女人,與她那慵懶享受的姿態,構成了一幅頗為矛盾的畫面。給這張照片增添了一絲詭異的美感。
滴答
駐足、睜目良久的盲女,身前的衣物已經染上了點點油墨,終于,她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動作緩慢的重新系上白布條。
她低著頭,櫻唇輕啟,那聲音很小,很輕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