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玉牌，便是當年蒼梧派的傳承之物。」
淡淡聲音落下，其中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
端坐在宋柔身前，陳長銘神態溫和，眸光溫潤，輕輕開口。
淡淡話音落下，他手中的玉牌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沖到宋柔的身前。
宋柔下意識伸手，將眼前玉牌接住，便只覺一陣冰冷的觸感襲來。
眼前的玉牌看似古樸，仿佛是一塊再自然不過的青玉一般，沒什麼稀奇，但其中卻暗藏著玄機，有一種極其冰冷的觸感，像是那九天之上萬古不化的寒冰，令人感到一陣森寒。
毫無疑問，這是一件異寶，絕對十分特殊，不同于凡俗。
握著玉牌，從這塊玉牌中，宋柔感受到一股磅礡的力量在蘊藏著，就藏在這玉牌之中，有一種極其恐怖的感覺。
她的感覺沒有錯。
就陳長銘之前的檢查結果來看，這塊玉牌中除了蘊含著蒼梧一脈的傳承外，還蘊藏著當初那位仙人的一點力量，一旦使用正確的方式將其中的力量導引而出，足以發出仙人一擊。
當然，這是巔峰之時。
經過了萬古歲月，任何的東西都抵不住時光侵蝕，連仙都是如此，更別說一件器物了。
漫長歲月的沉寂，這件玉牌得不到旁人的祭練，其中的力量已然在歲月中消逝許多，如今其中蘊含的力量不足全盛時的十分之一。
不過縱使如此，這也極其恐怖了。
在而今的這個時代，除了陳長銘外，恐怕無人可以擋下這一擊的力量。
宋柔咬了咬牙︰「你把它給我了，那你呢？」
「我自有安排」
陳長銘臉上帶著微笑，默默伸手，拿出了些東西。
「我多年煉丹，還算有些積蓄，這些東西，就交給你了」
宋柔下意識看向眼前。
一瓶瓶丹藥瓶子擺在那里，散發出爍爍微光。
百壽丹，百獸丹，天王金丹
一種種丹藥就這麼擺在她身前，每一種都是足以令通玄強者為之瘋狂的存在。
若是被其他人看見這些，此刻說不定已經要雙眼通紅，感到無比興奮了。
但宋柔沒有。
望著眼前這些，宋柔咬咬牙，心中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你」
「如你所想，如你所見」
陳長銘臉上帶著淡淡微笑，就這麼望著她，眸光一如既往的溫潤，平和︰「與師姐在一起的時日，我很開心。」
「過往的時候，我層見過許多路，有些路很難走，充滿殺機，也有些路雖不難走，但卻處處充滿了難言的選擇」
「但在此前七年，我的世界沒有這些」
「一心盼我成才的師長，一心照顧我的師兄師姐，一心喜歡的師姐」
「無憂無慮的日子」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隨後一笑︰「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師弟」
宋柔心中一動，愣愣望著陳長銘。
一種不詳預感猛然升起，猶如一道陰影籠罩，將她整個人覆蓋。
「從過去至今，我本想陪你度過這一生，但是現在，卻不能了」
陳長銘臉色平靜，眸光溫潤，默默望著宋柔︰「抱歉」
「不是我的錯」
宋柔猛地搖頭，這一刻心中情緒難以言喻︰「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
「從過去到現在，是我一直在拖你的後腿，我早該知道的」
「最近這幾次，我都是靠著師弟你才能度過這一劫，不然我早已隕落」
「現在想想，過去那幾次關鍵時刻，想必也是師弟你暗中出手吧」
她臉色木然，這一刻心中情緒無比的復雜與痛苦，愣愣的望著陳長銘。
陳長銘默然不語，沒有回答。
不過這種沉默，已經在無聲中給與了答案。
「我」
片刻後，宋柔還是忍不住開口︰「我能問問為什麼嘛」
「這麼多年你難道真的，就」
她咬咬牙，很想問問對方，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只是，到底沒能問出來。
陳長銘只是沉默，平靜的望著宋柔
片刻後，宋柔獨自一人離開了這里。
她離開時，模樣雖與來時沒有兩樣，但一張臉龐卻充滿了失魂落魄，像是失去了精氣神，丟了魂魄一般。
「為什麼為什麼」
她口中喃喃自語，忍不住在想這個問題。
「如無意外，那孩子應當是某尊上古神人轉世」
腦海中，天羅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嘆息。
從剛剛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開口。
倒不是不想說。
只是在此前，她有一種感覺。
陳長銘似乎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只是並沒有揭露出來。
但她若開口，情況或許便不一樣了。
所以在方才，面對著陳長銘，她完全不敢開口。
「上古神人」
宋柔一愣，心中浮現些疑惑。
「如之前那尊魔一般」
天羅的聲音繼續響起︰「在過往之時，除了那些被封印的仙魔之外，必然還有許多仙神隕落」
「這些仙神不似凡人，縱使隕落，也有機會轉世重來，再走一度修行路」
「你那師弟，或許便是如此
「若是這樣，這些事自然就能說通了。」
她嘆息一聲，如此開口說著。
這的確算是最佳的解釋了。
力量不可能無緣無故而來。
齊恆的年紀不過十五，在這個年紀，不論其天資是何等之妖孽恐怖，都決然不可能修行到這個地步。
既然不是自我修行所得，那便只能是繼承了
若齊恆的前身，便為一尊隕落的仙神，那這事便自然說得通了。
不論是那驚艷世人的天人之資，還要那自小便展現而出的驚世才情，都足以配得上仙神之名。
「可是，就算如此」
宋柔雙眸通紅，失魂落魄︰「為什麼」
「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仙神，僅此而已」
天羅發出一聲輕嘆︰「你見過人與牛馬相戀的麼」
「人與仙之間的差距，比人與牛馬之間的差距還要更大，又怎麼強行在一起？」
「你們若真在一起，一者為仙，一者為凡，可能他一次閉關，你便已然壽元枯竭而死」
「不說這等人物往往一心只有道途，便是要擇道侶，也只會在同等層次的人物中挑選，豈會選你一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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