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上的藍色妖姬, 變得多了很多。
並且, 這一躍成為最好受歡迎的花朵, 雖然, 她是真的很不耐放,凋謝的極快。不過這也不令人意外,她本來就被泡過,扛不住也是理所當然了。
而且, 美麗總是很容易凋零。
這話都是十分的應景兒了。
陳編輯來拿稿子, 與曲小西感慨︰「你的文章,現在賣的更好了。」
曲小西︰「我的文章什麼時候賣的不好了?」
陳編輯含笑︰「那倒也是, 不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大家都覺得,能從你的文章里看到商機, 也能學到東西。您不知道多少人來我們這邊打探您的消息,恨不能挖出您的本尊, 為他所用呢。」
畢竟,她隨隨便便一個方子,就能改善很多人的生活。大家怎麼可能看不到這份商機呢。
曲小西︰「然後呢?」
陳編輯︰「我們當然會壓下來。」
曲小西睨他︰「算是你們還有點用呀。」
陳編輯失笑,他搖頭說︰「若是我們報社, 自然是壓不下來的。不過,我們背後有人啊!富麗公司的杜先生還有風頭正盛的沈先生,甚至巡捕房的雷總探長,都給我們施加過壓力。我們要是把你的身份說出去, 得罪的就是他們了。這我們報社也不是傻子啊!外人更不是傻子。所以現在大家都只盯著你的稿子,不盯著你的人了。」
曲小西︰「這樣倒是挺好的。」
陳編輯︰「哎媽呀,不知道,現在多少個人請我吃飯喝酒,就奔著先看你的稿子,我都推給我們主編了,可是我們家的客人還是絡繹不絕。我從業這麼多年,還沒遇見過這種事兒。」
曲小西笑了出來,她說︰「請你吃飯還不好。」
陳編輯︰「我這不是怕酒後吐真言嗎?」
他玩笑了一句,倒是有幾分認真了,他問︰「高老師,其實我真的很敬佩你。開始的時候,我倒是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是現如今,我是覺得您真的很厲害。」
她有別人沒有的氣度。
曲小西︰「就是寫點文章賺點錢罷了,順便也許能幫幫人,別的我沒想那麼多的。」
陳編輯︰「可是您若是願意,不寫文章只沖這些點子,您也能賺到錢的。但是您沒有,您公之于眾了。我真的很欽佩您。」
說到這里,他倒是有好奇的問︰「其實,還有一點我不是很懂。」
曲小西︰「你說呀。」
「您為什麼不怕大家都會了,這手藝也變成了不值錢的?」
不算是哪一個手藝都是一樣的,多了,就不值錢了啊。
曲小西笑︰「本來就是大家都會,才更好啊!以賣菜為例,難道會的人多了,菜價就掉的很厲害了嗎?也沒有吧?略微的起伏,即便是低了,也可以自己吃呀!總比不會好!再說,會實際跟著操作的,其實都是窮人家。那些會買菜,舍得買菜的有錢人家。他們不需要自己種菜的,他們該買,還是會買的。只不過選擇多了一點而已。」
「那倒也是。」
曲小西︰「力所能及,做一點我就很滿足了。」
陳編輯認真︰「您做的,不是一點點,是許多。」
她也許從來沒有給街上的小乞丐銅板,也沒有像是一些大戶人家為了名聲去貧民窟施粥布菜,都沒有的。但是陳編輯心里知道,她做的,更多更多。
「您是一個值得敬佩的人,也許現在大家還不知道您做了什麼,但是許久以後,終歸會有人懂的。」
曲小西︰「懂不懂,也無所謂,大家稍微能夠改善一點生活,我就心滿意足。」
她笑眯眯︰「會高興。」
有沒有人因為曲小西改變生活呢?
有的。
像是王先生一家就是,他們家靠著賣花,僅僅四天就賺了二十塊。這相當于王先生一個月的用錢,他們家節省一點,一個月算上房租的嚼頭,都是夠的。
雖然花圃那邊很快的就開發出了藍色妖姬,市場價也略微下降了一些,趨于平穩。他們家失去了這樣大的賺頭,但是小利卻增加了。他們家可以拿兩個銅板的玫瑰,自己染色,賣四個銅板;也可以直接用五個銅板拿兩只藍色玫瑰,不用染色,直接賣四個銅板。
前者賺的多一點點,但是稍微麻煩一點點。
後者雖然少賺了半個銅板,但是卻省事兒了很多。
大部分的姑娘,到底還是會選擇後者,畢竟這已經比紅玫瑰合適了。不過大妞兒選擇是前者,能多賺一點,就是一點。雖然方子在報紙上寫的清楚,可是仍是有人根本不會的。
也許根本看不懂,也許家里根本弄不明白。
不過這些也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知道,常歡喜好厲害的。因為她的文章,他們的花賺得多了,而且,變得更好賣了。以前一天都賣不完,現在卻能早早的結束呢。
也有一些人,因為花瓣形動物型紙盒子而感激常歡喜。他們覺得自己賺多了錢,而店鋪的老板卻明白,這種帶形狀的盒子,裝的比正八經的紙盒少,十分適合一口價的商品。
還有一些人,熱衷于賣菜。
便是與這些都是不搭邊兒的,他們也多了許多的工作機會。
總之,許多人都是歡喜的。
而隨著天氣漸漸轉涼,曲小西開始做起了入冬準備,現在不是後世,冬日里很多事情總歸沒有那麼方便。所以曲小西還是多少囤了一點過冬的東西。
免得寒冷的時候還要出門。
好在,冬日里也是都放得下的。
當然,雖然是做入冬的準備,但是曲小西主要也是買一些東西,很多活兒還是王媽來做的。曲小西將王媽的工錢稍微漲了漲,王媽可真是高興極了,干活兒更加有勁兒。
一大清早的,王媽就提前過來,在廚房里砰砰乓乓的剁肉。
「小姐。」
王媽探頭,說︰「咱們家里缺個大壇子,您如果有空,最好早早的買一下。」
若是在旁人家工作,就算缺了什麼,她也決計不會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可是他們小姐是個爽快人,也不喜歡別人拐彎抹角。天長日久的,倒是懂了。
「要多大?」
「我打算做一壇子咸肉存著的。」
曲小西︰「那行,等小北回來,我讓他去買。」
這些事兒,她基本上都讓小東小北他們做的。
「我們還真是得買個大點的,家里平時人太多了。」雖然他們家才三個人,但是架不住蹭飯的人多,小寶幾乎都在這邊吃完飯,宿白也要隔三差五過來的。
曲小西都習慣了。
王媽︰「你們的棉褲也有點短了,等弄完這一茬兒我就給你們改一改。」
曲小西︰「好的呀。」
似乎想到了什麼,曲小西說︰「哦對,天短了,往後您早點走吧。太晚了不安全。」
這麼一說,王媽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說︰「小姐啊,你們這樣的妙齡少女晚上上街不安全,我們這老太太哪里有不安全的?」
曲小西︰「話也不是這麼說的。」
王媽︰「您且放心好了,就算是劫道兒的看到我這樣的老婆子都沒有興趣。一看就是窮,動手都是白白浪費自己的身手。」
她擺擺手,說︰「小姐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數兒。」
曲小西點頭說了一聲好。
王媽碎碎念著︰「其實路上才是不怕的,一看我就是個老媽子,也不會有什麼錢。倒是我那屋子,先頭兒的時候,還招過賊呢。」
曲小西一驚,說︰「屋里進賊了嗎?」
王媽撇撇嘴,說︰「可不是嗎?那時我還沒過來干活兒,那個時候我在兩個大戶人家做幫佣,不知道怎麼被人盯上了。我估模著,就是我一個大院兒的。要不也是一條街的鄰居。要不然哪里能夠踩點踩得那麼好。我男人過世的時候把家底兒都花光了,我干了好幾年,好不容易攢了一點,結果這不就招了賊。」
提起這些事兒,王媽還是有點氣惱的。
她說︰「好在我當時把錢分開放在兩個地方,不過,大頭兒也被偷了!真是恨得我咬牙切齒。」
曲小西趕緊問︰「那你沒有找巡捕房嗎?」
王媽︰「巡捕房那里管我那些事兒啊!我找了他們,還不夠被他們扒皮的。咱們窮苦老百姓,丟了東西也不過就只能忍著了。」
曲小西哦了一聲。
王媽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說︰「我知道雷總探長人挺好的,不過,也不是人人都是他那樣兒。大部分人還是不管的!再說,這租界里的巡捕和外面的也一點都不一樣的。這里……」
她意味深長了一點,說︰「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惹不起的。他們自然態度好的。但是外面就不然了。特別是我們那種地方。他們哪里會給什麼臉色。」
曲小西笑︰「雷總探長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啊。」
王媽點頭︰「那倒也是,無利不起早。」
她可是看出來了,雷探長找他們小姐,雖然不涂色,但是圖財啊。
他們小姐是有大才華的人,他們都指望小姐發財呢。
曲小西︰「雖說找了巡捕房也未必有用,但是卻可以起到震懾作用。如若不找巡捕房。那賊養大了膽子,說不定以後會更加盯上你的。其實不是一件好事兒。」
王媽雖然沒有讀過什麼書,但是多少也懂一點,她說︰「我也曉得,這賊在我這里得了手。弄不好還要來。現在沒下手是我上次丟了錢,謹慎多了。再一個,恐怕也是琢磨著我這活兒也沒有干很久。這是等著我給他攢錢了!呸,這個喪良心的,我干了四五年的錢,大部分都被偷走了。也虧得,我當時沒給錢藏在一起,還剩了一些。不然我日子都沒法兒過了。」
這些事兒,不提起還好,一提起來就格外的生氣。
「不過這次我倒是藏好了。」王媽對曲小西並不隔閡,說︰「我就在上次藏錢的地方旁邊兒挖了一個洞,繼續藏。」
曲小西失笑︰「您倒是精明,這倒是個好地方。」
王媽得意︰「那是!那小賊就算再來,在原地兒找不到,一定不會想到我就放在隔壁。」
突然間,曲小西安靜下來,她抿著嘴,擰起了眉梢兒。
王媽一抬頭,就看到她這個表情,連忙問︰「小姐,怎麼了?」
曲小西搖頭,說︰「沒事兒,我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她轉身去了客廳,安靜的坐在那里,好半天沒動。
有時候,記憶這種東西,真是要慢慢的啟發的。曲小西原本還沒記起來,但是剛才與王媽聊天,她恍然想到,她好像知道白老爺的那筆錢藏在哪里了。
所以,有時候知道劇情就是這點好。
雖然她並不是什麼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是真是說不好什麼契機,就讓她完全想了起來。就像是剛才王媽提及藏錢的事兒,她冷不丁就想到了白老爺的錢。
這個人,貪婪刻薄又不相信任何人。
他的錢,其實根本就沒有藏的很遠。放的太遠,他自己都不會放心。所以,他的錢其實是藏在庫房的地下。其實,若是真的有心,並不難找。但是這個位置妙就妙在,雖然是庫房,但是都是一些普通的東西。也許在窮苦人家看來都是好東西,但是在白家姑女乃女乃還有很多人眼里,這些東西其實算不得什麼。一些綾羅綢緞,一些皮毛,這些算的了什麼呢。
家中真正值錢的東西,是放在白老爺書房的密室。
所以,庫房,相當于給密室打掩護;而事實上,密室,又給了庫房的地下倉庫打掩護。
這是一層層的。
雖然不知道白老爺為什麼沒有將藏寶圖也送到地下倉庫,但是曲小西是感覺得到的。這就跟王媽藏東西是一個道理。燈下黑而已。利用人心里上的誤區。
其實曲小西沒有想到,白老爺沒有把「所謂藏寶圖」放在一起,不是不想放在一起。而是,前期沒有找到。後期,他被曲氏個棒槌推倒癱了,已經無力做這樣的事情了。
至于讓其他人做,他是完全不能相信的。
而正是因此,倒是陰差陽錯,讓所有人都更加找不到了。
曲小西依稀記得,在小說里,白家被男主角坑了,白老爺就是打算打開庫房拿錢的。正是因為描述了他下庫房的經過,所以曲小西才有這麼個印象。
一時間,曲小西倒是有些猶豫了,猶豫要不要回一趟奉天。雖然回去了之後,她應該是能夠找到那筆金子。但是她回奉天的風險卻不小。另外一個,她怎麼把金子拿走呢?
如果真的好幾箱子,那麼曲小西覺得自己又拿不走了。
她惆悵的倒在了沙發上,感慨︰「看得到吃不到,好愁哦。」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眼睜睜的看著一大筆錢,但是自己不能去拿!
「啊啊啊!」
曲小西在沙發上鯉魚打滾,嗷嗷的尖叫。
王媽被她嚇了一跳,出來為了︰「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干啥啊!」
曲小西在沙發上打滾,說︰「我好糾結啊!」
王媽失笑,不過卻沒多說什麼,又重新回到了廚房。這可不是她不安慰他們家小姐,而是,他們小姐可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就是她听明白了小姐糾結什麼,八成也出不了什麼主意的。
還不如,老老實實的不要打擾小姐思考。
曲小西依舊在沙發上嗷嗷叫,引得院子里的人驚悚的看了過來。
曲小西住在一樓,客廳是正對著院子的,如果不拉窗簾,只一側目就看得進來了。當時選擇的時候,曲小西沒有考慮太多,現在倒是覺得,多少是有一些不方便的。不過好在,問題也不是很大。
畢竟,一般會在院子里活動的,也就是一樓二樓。
算起來,這房子也是夠奇怪了,一共八戶人家,四戶單身漢。三樓四樓,就張家樓上是一對夫妻。其他的都單身呢。不過這夫妻倆也很少在家開火的,二人都有工作,也是早出晚歸,一般都直接買回來的。
所以算下來,會在院子里活動的,除了他們家,就是藍小姐一家和她對門的張家。
這不,被曲小西的嚎叫驚著的就是張家的太太。相較于他們家老太太和兩個女兒,她倒是沒有什麼存在感,一貫都是瑟縮著不太言語。不過也不奇怪了。婆婆十分強勢,他們又一直跟著老人一起住,自然是被壓制的死死的。
她听到曲小西的叫聲,轉頭看向了屋內,猶豫了一下,過來敲了敲窗戶︰「你還好吧?」
曲小西打擾了人,有些不好意思,她起身,說︰「我沒事,多謝關心。」
張太太搖搖頭,快步走向另一側,低頭繼續忙碌。曲小西看到她正在整理菜,一捆捆的撿的干干淨淨,綁了起來。想來是要拿出去賣的。
曲小西並不多問旁人家的生活,她轉回頭,覺得越發的不靜心。索性也不等小北去買什麼壇子了,她與王媽打了招呼,隨即換衣出門。
等她出了門,就看到張家兩個女兒已經都在張太太身邊了。娘三個整理著菜,一捆捆放在籃筐。張玉婉抬頭看到曲小西,哼了一聲,眼神十分的嫉妒。
她陰陽怪氣的︰「有些人自覺了不起,好像比誰都強的樣子,其實啊,說不定就是個繡花枕頭。我就不信,有些人運氣能夠一直很好的。總有一天,她的好運會用光的。」
不用說也知道,她這完全是內涵曲小西。
曲小西︰「紅眼病!」
張玉婉︰「你說誰!」
她站了起來,曲小西微笑,輕飄飄︰「我不過隨口一句,怎麼你覺得我是說你嗎?沒想到你對自己還挺有認知的。」
曲小西還挺樂意跟她斗嘴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呀,消磨個時間,也蠻緩解心情的。
她說︰「哎,你是不是嫉妒我啊?」
張玉婉跳腳︰「你什麼意思!誰要嫉妒你!你以為你是誰!」
曲小西作勢思考,隨即說︰「如果不是嫉妒我,你干嘛整天盯著我啊!我就是覺得你嫉妒我啊,畢竟我又好看又有才華又聰明。」
張玉婉氣的臉通紅,說︰「你真是不要臉……」
張太太立刻拉住張玉婉,小聲說︰「玉婉,莫要如此。」
張玉婉︰「娘,明明是她說我!」
曲小西︰「我說你什麼了?不是你嘴巴髒嗎?姑娘家家的別整天盯著別人,橫一句豎一句的,這樣丟人的只有自己哎!我是一個好鄰居呀,才不跟你計較的,要是換了旁人,早就大嘴巴抽你了。」
曲小西語重心長︰「我這人最好了,完全不願意挑事兒,要不然,你知道嗎?你早被剁成一百八十塊扔到黃浦江里喂魚了哩!」
張太太瑟縮一下,聲音嚴厲幾分︰「玉婉快跟高小姐道歉。」
張玉婉︰「媽!」
張太太立刻看向了曲小西,好聲好氣的陪著小心︰「高小姐,實在是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家玉婉被我們慣壞了,比較任性,她怎麼都沒有資格跟您比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張玉婉委屈的扁著嘴,忿忿的瞪了曲小西一眼。
曲小西︰「???」
這下子,倒像是曲小西欺負人他們母女三個人一樣。
曲小西才無辜咧,她說︰「張太太您跟我道什麼歉呀!要道歉也不是您,再說您看啊,我又沒有招惹她。她又來瞪我。我真是可憐巴巴。您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多麼跋扈,欺負你們呢!結果咧,明明還是你閨女每次都要哼我瞪我說我的小話兒。我可真是太慘了。」
張太太咬著唇,楚楚可憐︰「是我們的不對……」
曲小西︰「不是,你們沒有不對,是我的不對。是我不該過的比你們好,讓你閨女嫉妒的眼楮滴血。」
張太太︰「……」
張玉婉︰「你!!!」
張玉淑輕輕的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曲小西︰「我可真是太不對了!」
她一張義正言辭的臉蛋兒板的緊緊的,仿佛真的這麼想一樣。
正在這時,大門口傳來噗的一聲笑聲,曲小西抬頭就看到沈淮站在門口。
幾乎是一秒鐘,張玉婉就變了臉色,剛才還是桀驁不馴的扭曲臉,現在立刻就扭轉的眉目含春,一臉柔情蜜意。
這些別管別人如何了,曲小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這小姐姐變臉的功夫可真是堪稱一絕。所以,沈淮到底多有魅力啊,能讓人變化這麼大。
不過,曲小西也立刻了然過來,張太太剛才突然間就道歉,十有八-九是看到了沈淮。畢竟,她和張玉婉都是側對著門,而張玉淑則是後背對著大門,只有張太太是正對著。如若說她看到了來人,那麼一點也不奇怪了。
曲小西若有似無的勾了勾嘴角。
沈淮沒有進門,反而是站在門口含笑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小西,你出來一下,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曲小西︰「……」
她翻了個小白眼,心說你可真是不見外,叫誰小西呢。
「沈先生,您,不進來坐嗎?」張太太唯唯諾諾的開口,說︰「外面、外面哪里是說話的地方?」
沈淮深深的看了一眼張太太,說︰「不必了。」
他再次說︰「小西。」
曲小西雖然不知道這廝要干什麼,不過還是往門口走。
張玉婉突然叫︰「沈先生,您……」在沈淮的視線下,默默的紅了臉︰「您有空再來坐。」
沈淮點了點頭,算是了然了,但是卻沒有說的更多。
此時曲小西來到門口,問︰「你有啥事兒?」
沈淮笑︰「上車吧,我請你喝下午茶。」
曲小西不可思議的看著沈淮,說︰「你找我,就是喝下午茶嗎?」
大有,不說清楚就不會上車的架勢。
沈淮拉開車門,含笑︰「你不會是怕我吧?」
曲小西︰「激將法沒有用的,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怕你的。我就是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我還要去買大壇子腌肉呢。」
沈淮默默的望天,不敢相信自己堂堂一個黃金單身漢,竟然不如咸肉壇子更值錢。
不過,也不意外就是了。
是她能做出來的事兒。
女人要是沒有眼光起來,也是很昏天暗地的。
他說︰「我記得我們初次見面,你對我還是很戒備的!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倒是這幅完全不怕我的樣子了呢?」
曲小西理直氣壯︰「大概是,成為宿白的朋友,成為小寶的姐姐之後吧。我覺得,可以牽制你的東西多了,就不怕你了。」
沈淮點頭,倒是承認,她說的是實話。
她不說實話,他也猜的到,但是說了實話,總歸是讓人覺得這人就算是有小動作,也是很磊落的。
他很真誠的感慨︰「你和宿白,肯定還是能成為朋友的,都是這樣的直白。」
曲小西笑︰「對呀,所以我們關系很不錯呀。」
對于這一點,她也落落大方的。
沈淮由衷的說,「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讓人有好感。」
曲小西長長的哦了一聲,她回頭看了一眼院子。按理說遠遠的,他們的聲音也不大,張家母女三人是听不見什麼的。但是架不住,張玉婉一副溜達的狀態都要走過來了。
曲小西嗤笑一聲,說︰「你再繼續這麼說,別人更是恨我了。竟是給我惹麻煩。」
沈淮半真半假︰「誰惹你,我搞誰,怎麼樣?仗義不?」
曲小西︰「仗義是仗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假仗義了。」
沈淮微笑︰「我是那種人?你可真是看錯我了,雖然我男女關系上不太靠譜,別的事兒好像還沒太缺德。」
他伸手搭在曲小西的肩膀上,說︰「上車吧,我想跟你談點正事兒。」
既然是正事兒,曲小西總算是沒有拒絕,她說︰「你要是忽悠我,我就對你不客氣。」
沈淮失笑︰「你這人吧,能不能像個女孩子一點?怎麼帶著匪氣。」
曲小西︰「……」
她說︰「我哪有。」
沈淮不置可否的挑眉,隨即說︰「你要開車嗎?」
曲小西︰「你不怕我匪氣把你車子給撞了呀?」
沈淮翹起了嘴角,曲小西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楮,曉得他故意試探她的。其實,曲小西覺得這完全麼有什麼可值得試探的,不過就是想知道當初是不是她自己開車逃走的麼?
曲小西其實根本就不怕沈淮知道什麼。
她說︰「你去副駕駛。」
她繞過去,直接上了駕駛座,說︰「往哪兒開?」
沈淮︰「福開森路的白象咖啡館,認識路嗎?」
曲小西這種撰寫美食專欄的人怎麼可能不認識,她踩著油門,直接就竄了出去。
等到張玉婉磨蹭到門口,就看到曲小西開車揚長而去,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車子的尾氣。怨念的嘟起了嘴,心中格外的堵得慌。等她重新回到院子里,張太太小聲的念叨︰「你這丫頭,就是不會來事兒,剛才明明人都來了,卻不知道主動,這樣哪里行呢。你別看高小姐長得好看,但其實,男人不喜歡這種女人的,一點溫柔的氣息都沒有,根本不行的!你略收斂一點你的脾氣。表現出柔情似水的一面,哪里有男人不喜歡這種。你看你爸當年……」還沒說的更多,就見婆婆下樓,她立刻不言語了,如同悶葫蘆。
而此時,張家老太太上來就點著張玉婉的額頭,使勁兒的戳她︰「你個沒用的東西,我都看到了!男人到了面前,都不知道把握機會,你怎麼學不來人家一點……」
又是一同碎碎念。
曲小西可不知道自己和沈淮都是人家談論的中心了。
他們一同抵達白象咖啡館,曲小西進了門,服務生認出她,客氣的打了招呼。沈淮含笑︰「你是這里的常客?」
曲小西︰「也沒。」
她過來拍過照,還給這家寫過專欄。後來更是常來買點心。自然會讓人印象深刻的。
二人找了一處位置坐下,曲小西感覺到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隨意的靠在沙發上,說︰「他們這個店里,拍照最好看的不是這個位置,但是我最喜歡這個位置。我喜歡暖洋洋的。」
沈淮眼神閃了閃,隨即頗為意味深長,他說︰「宿白說你會喜歡這里,也一定最喜歡這個位置。」
曲小西含笑︰「你是听了他的建議才請我來這里?那他倒是挺了解我的。」
頓了一下,她又說︰「哎也不算呀,他經常來我家做客,知道我時常買這家的點心的。再一個,我最喜歡有陽光的時候躺在沙發上曬太陽,作為鄰居。不用了解我也會知道的。」
沈淮笑了出來︰「那還是了解你,要不然,你都不會讓人進門吧?」
曲小西撐著下巴,問︰「所以,你今天到底想來說什麼?跟我討論宿白?」
沈淮︰「那倒也是。」
他靠在沙發上,說︰「跟你討論賺錢。我發現,你的很多點子,真的很好,有心找你探討一番。」
曲小西︰「……」
她看著眼前這位大哥,說︰「你跟我討論這個,你不是很厲害嗎?」
沈淮的能力,不管是書里還是現在,她都是听說不少的。她也沒覺得,這就是假的。畢竟,像是是可以吹牛逼,但是原著不太可能,一些正常的個人背景,肯定還是不會出岔子的。
她說︰「您這樣的高手跟我討論,我會覺得自己很了不得的。」
沈淮︰「如果說賺錢,我確實比你厲害。但是我賺錢厲害也不代表我什麼都會。我看了你的文章,厲害。」
他豎起大拇指,說︰「以前是我狹隘了,我一直都覺得,他們願意親近你,是因為你長得漂亮。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現在我知道,還真不是。」
他含笑︰「你就是很厲害。」
曲小西︰「你這是拍馬屁哦。」
沈淮挑眉︰「不像嗎?」
他說︰「我看了你的最新這本書,很厲害,好多東西,都是我們完全沒有想過的。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跟我聊一聊這些。」
曲小西既然會寫出來,當然是不介意聊一聊的,不過,她認真︰「其實我寫的很詳細了,而且更多的東西,我自己也不懂的。我並沒有經過實際的反復實驗。其實別人能夠根據我的理論做出來,我真的覺得他們都好厲害了。」
沈淮︰「我倒是覺得你寫的很詳細的,哪里有做不出來的道理?」
曲小西︰「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
沈淮︰「我對你寫的一些項目,有點興趣,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合作?」
曲小西驚訝的看著沈淮,倒是沒想到沈淮想說的是這個。
她大大的眼楮盯著沈淮,好半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不合作。」
她認真︰「如果你有興趣,可以用的,我不介意的。至于合作,我又沒有本錢,怎麼合作?如果說技術合作,我的技術都寫出來了,算什麼呢。再說,我也沒有心思搞那些東西,本質上,我就是嘴炮選手,實際對經營那些東西都很不懂的!如果我真的樣樣都會,我還用辛辛苦苦寫文章賺錢嗎?」
沈淮笑了出來,說︰「你倒是很直白。」
曲小西︰「就沖你是小寶的爸爸,我也實話實說啊。」
沈淮︰「沒想到我兒子面子這麼大,我以為你要說,就沖你曾經是我的未婚妻,也會實話實說。」
曲小西︰「我曾經也不是你的未婚妻,只是你打算娶回家的小妾。不過,白家和曲氏,他們有什麼權利做我的主呢?我跟他們,可沒有什麼關系。至于您,如果我說話難听,就是說,誰答應的,你找誰去了。」
沈淮微笑︰「我沒有惡意。」
曲小西︰「我知道呀,我就是知道,才與您坐在這里的。如若不然,我才不會坐在這里的。」
說到這里,她笑著說,「我請你吧,你想吃什麼,盡管點呀。」
沈淮看著她的臉蛋兒,心中揣測,曲家是怎麼教女兒的,倒是給曲知嬋教的有些英氣。雖然有時候有些沖,但是他又看得出,她是很有分寸的。
他說︰「你在奉天的時候,讀書了麼?」
曲小西︰「念過女中啊,不過我父母過世我就沒有念書了,我姑姑那個王八犢子不靠譜啊!你說我們多倒霉,會有這樣的親戚。」
沈淮︰「所以你臨走還要設計搞他們一下?」
曲小西停下了話茬兒,她看著沈淮,大眼楮水汪汪的,沒動作。
沈淮也沒動,只是帶著笑意,究竟有什麼意圖,倒是全然看不出。
曲小西突然咳嗽一聲,輕描淡寫︰「我睚眥必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