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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伴隨著滴答的聲音,男女爭執吵鬧如同蒼蠅,嗡嗡響個不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鬧人的蒼蠅嗡嗡聲終于結束,病床上的蒼白少女也終于睜開了眼楮。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是這副身體實在太過孱弱,稍微動一動,整個人就跌倒在病床上。而這個時候,許多的記憶就像是潮水一樣洶涌的竄入她的腦海。

就在她倒下的同時,病房的門打開,一個干巴巴瘦的對襟褂少年立刻竄上前,叫︰「妹妹!」

隨後又無頭蒼蠅一樣叫︰「大夫,大夫,我妹妹要死了。大夫!」

蒼白少女在這混亂的叫聲里, 當昏厥了過去。

昏厥少女——曲小西。

而曲小西這一昏厥,記憶涌來的卻是一個叫「曲知嬋」女孩子的簡短一生。曲知嬋生在奉天城一戶書香門第,父母深明大義,一兄一弟友愛,家中資產頗豐,日子過得相當不錯。

只不過,小姑娘人生中卻有三個不得不提的轉折點。

第一個是在小姑娘七歲那年,那一年,小姑娘跟著家中雙胞胎小哥哥知書出門去買點心,結果遇到了的搶劫。家中的婆子沒看顧好他們,眼看危險奔著小姑娘去了,卻是小哥哥知書擋在了小妹妹的面前,砸到了頭,從此壞了腦子。家中花了許多錢,卻並沒有治好。

從此小知書的智商,基本就在七歲了。

雖父母沒有責備小知嬋,但是對她冷淡許多;祖父祖母更是恨上了她。

大半年後,在祖父祖母的強烈要求下,小姑娘她娘又懷了上了,十月懷胎,又生下一個男孩子。不過大齡生產,又因為操心大兒子,她孕相不好,生出來的小崽子跟小耗子似的,體弱多病。

不過因為小弟的降生,小知嬋卻高興很多,因為他們家又慢慢恢復了往日的和氣歡笑。日子又重新歸于了平靜。只不過,誰曾想,天有不測風雲。

小姑娘迎來了第二個轉折點,他父母祖父母外出的時候遭遇了亂事。一場禍事,四位都喪了命,就剩下三個小豆包。

這個時候,知書知嬋都是十三歲的年紀,小弟知棋更是才五歲。

好端端一個家庭,就這樣散了。

他們家人丁不算興旺,只有一個外嫁的姑姑,兩家關系也是不錯。姑姑姑丈登門,很快操勞了喪事。不算是盛大體面,但是也不算狼狽。一翻下來,遣散了家里剩下的佣人,將三個孩子接回了家。

外人都說,這真是頂頂兒的和善人了。

三個孩子也懷著忐忑的心,登了姑姑的門。只不過,他們卻從天堂跌入泥潭。

姑姑面慈心狠,接受了他們家的家產,轉頭兒就將三個孩子扔在下人房,比做家里的丫鬟小廝一樣。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挨打!知嬋也不過是個才十三歲的少女,還要護著只有七歲智商的哥哥,五歲的小弟。兄妹三個,過的苦哈哈。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差不多一年,就在前幾天,姑姑突然一改作風,對他們熱絡起來。

穿的也好了,吃的也好了,住的也好了。

總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個和善人兒呢。

但事實上,她這「好姑姑」卻準備把知嬋嫁給財政司的中年司長,借以為姑父換取好前程了。這就是知嬋的第三個命運轉折點了,她正是因為偷听的時候逃跑,不小心掉到了園子里的荷花池,丟了命。

而曲小西在現代的時候則是修理天線的時候遭遇了雷擊,也正好丟了命。

不知道怎麼的,她就穿越而來,佔據了這身體。

她覺得腦子嗡嗡的,即便是她已經變成了曲知嬋,卻還能感覺到曲知嬋臨時時候的那種絕望。小姑娘不是怕死,但是臨時還在掛心智商有問題的哥哥和今年才剛剛六歲的體弱小弟。

那股子陰冷的感覺縈繞在曲小西身邊,她勉強想要的睜開眼楮擺月兌,但是好像又怎麼都做不到。

周遭的一切,陰冷的像是冷庫。

更有甚者,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一陣陣冰冷的溺水感——滴答,滴答。

水聲又出現了,曲小西腦子都要炸開。

她覺得,自己好像正在溺水,而周邊,就是那個大宅子里的荷花池。

曲小西蹙著眉心,拼命掙扎。

「姐姐,姐姐你不要死……」

「妹妹,妹妹你不要死……」

兩道震耳欲聾的哭聲突然傳來,曲小西突然間就覺得剛才的陰冷與溺水感瞬間消失殆盡。她拼命掙扎,終于睜開了眼楮。這一睜開,就看到趴在病床邊的兩道身影。

一大一小。

大一點的,正是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個半大小子,記憶告訴她,這是她的哥哥知書。

小一點的,就是他家小弟知棋了。

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的衣服都不怎麼合身,穿在他們身上,不倫不類的。

她移了移眸子,看到在旁邊,是一個白大褂,白大褂頭發中分,推了推眼鏡,說︰「既然醒了就沒事了!這樣鬼哭狼嚎的,實在有失斯文。」

說完,不樂意的出了門。

曲小西還沒等開口,就听少年帶著哭腔說︰「妹妹,你不要死。」

他一把握住了曲小西的手,他的手一點都不大,沒有一點肉,干枯的像是個雞爪子,磨得很粗糙,可以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曲小西是孤兒院長大的,雖然他們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個孩子會弄成這樣。再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小孩兒,這小孩兒今年六歲了,但是看起來更小很多。要是猜測,十人有九人都會猜他四歲。

小孩兒瘦的月兌相,只有一雙還算明亮的大眼楮。

他緊緊的盯著曲小西,緊張的抓著曲小西的衣角,跟哥哥一樣,強撐著的堅強中透著忐忑,好像生怕下一刻,她真的會死掉。

曲小西深吸了一口氣,動了動嘴角,說︰「我不死。」

我不死——也就三個字,但是卻讓一大一小兩個男娃紅了眼。

這一次,他們都沒有嚎啕大哭,反而是緊緊的抱住了曲小西不撒手。

她看著這倆男娃這樣兒,倒是沒有扒拉開。她不是一個愛發好心的人,但是,卻曉得自己佔了人家姐妹的身份。

而且,那荷花池的溺水感也太真實了些。

好像是她真實經歷過的一樣。

曲小西納悶的撓了一下頭。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從外推開,三人六只眼,齊刷刷的看向了門口。這次進門的是一個老太太,差不多五十來歲的樣子,所有頭發一絲不苟的梳起,吊梢眼兒,有點尖刻。

都說相從心生,這話放在這老太太身上還真是沒錯了。

她是白家的管家娘子,白家,正是曲知嬋姑姑的婆家。

這位管家娘子人稱一句柳阿婆,是他們姑姑曲氏的心月復。他們家還沒出事兒的時候,她看他們幾個孩子每次都跟一朵老菊花似的笑容燦爛。但是他們家出了事兒,再看他們,就從不拿正眼兒看人,慣常鼻孔朝下。

偶爾打罵他們,毫不留情。

對她這個女娃,更是看不上。

這不,一進門就冷言冷語︰「呦?醒了?真是,我們女乃女乃怎麼就造了孽,有你們這麼幾個討債鬼的親戚。空著爪子來我們白家,吃白家的喝白家的用白家的,現在還要折騰到水里浪費這住院的錢。也不想想,這洋人的醫院,是隨隨便便就住的進來的麼!這又要花多少錢?女乃女乃是個好性兒的……」

還沒說完,就被曲小西打斷。

曲小西揚了揚下巴,做出一副高傲狀,鼻孔看人,誰不會啊!

「柳阿婆,是不是空著爪子來白家,還不是你個下人能夠知道的!難不成主人家的事兒還會告訴你?我們要是空著爪子,當初曲家的家產哪兒去了?難不成還能不翼而飛?咱們也別揣著明白裝糊涂。我姑姑姑丈都不說什麼,你一個下人,就不要在這里充什麼主人的款了!我見不得你這個刻薄的鬼樣子。」

曲知嬋一貫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才十多歲的小姑娘,寄人籬下,哪里敢頂嘴?

柳阿婆沒想到曲知嬋敢頂嘴,一時間氣紅了臉︰「我打死你個小唱……」

「你敢!」曲小西下巴翹的高高的,面上帶著小人得志的得意︰「別以為我不知道,姑姑打算把我嫁出去了!你今日敢動我一下,壞了我的顏色,姑姑姑丈也饒不了你!」

「你!!!」柳阿婆作為曲氏的心月復,自然曉得這樁籌謀的。

「你回去告訴姑姑,我都知道了!既然想要我嫁出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好吃好喝好用的伺候著我,就算牛耕地還得喂點草呢!還想讓我嫁人幫襯姑父,還想讓你這個老虔婆來作踐我?啊呸!」

「你你你!」柳阿婆何時見過她這樣,手指逗得像篩子。

曲小西眉眼彎彎,靠在病床上,十分輕松︰「我想喝雞湯了!」

她皮笑肉不笑︰「我不要你熬,誰知道你這老虔婆會不會在里面吐口水。給錢,我要自己買。」

柳阿婆氣的眼楮如同鉤子,盯死曲小西。

曲小西︰「看什麼?我這兩面派的作風,可是跟你們學的呢!「

柳阿婆死死的盯著曲小西,好半天,幾乎從牙縫里磨出來幾個字︰「你等著!」

她 當一聲,砸了門出去。

眼看人一走,知書飛快的拉住妹妹,使勁兒搖頭︰「妹妹不要嫁,不……」

曲小西一把捂住了知書的嘴,給小弟使了一個眼色,小孩兒飛快的跑到門口,眼看柳阿婆確實走了。

他飛快的邁著小短腿兒跑回來,急促的說︰「姐姐不能嫁,那些人不是好人!」

曲小西冷笑一聲,說︰「嫁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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