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旭緩緩捧著聖旨走出來,高呼:「聖旨請來了。」
印府的眾人紛紛跪地,印蒼也在印韋的攙扶下巍巍顫顫地跪下,卻見林肅二人還站的直,立即喝道:「你們二人放肆,見聖旨不跪,是何居心?忤逆聖恩,想謀反嗎?」
林肅一瞥,道:「接受聖恩的是你們印府,該跪下的是你們沒錯。印蒼家主好氣魄,張口就給我二人定了謀反的罪名,看來你比皇帝陛下還厲害幾分,起碼陛下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印蒼哼道:「見聖旨,該跪地,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天地君親師,無論江湖人還是朝堂人,都必須遵守的規定,難道你心里沒有陛下?」
林肅聳肩,「天地君親師,沒錯,很有道理,我承認你說的是有幾分道理的。可是,總有例外,印家主可知,大周境內有幾類人見聖上不虛下跪。」
印蒼嘲諷道:「第一類,陛下的親生父母以及祖父母,第二類戰時的領軍將領,莫非你想說你在其中的行列?」
林肅搖頭,「少算了一類人。」
「哪一類?」印蒼想了想,沒錯啊,除了這兩類人,其他的不管十宗宗主還是什麼人,都沒有理由不下跪,哪怕叛逆頭子,理論上活著也都要下跪。
「陛下本人。」林肅淡淡道。
印曠一听,頓時激動不已,這小子完了,徹底完了,竟自比陛下,神仙也救不了他。
「大膽。」印蒼咆哮道:「你竟敢如此輕蔑陛下,罪該萬死。來人,拿下此賊,押送皇宮听候處置。」
「是!」一眾侍衛紛紛拔刀。
林肅手一抬,多了一面金牌,上面赫然寫著「如朕親臨」。
「這,這……」印蒼一時話都說不清,身子卻瑟瑟發抖,林肅的這面金牌亮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草民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印蒼起了個頭,其余人也紛紛喊道。
林肅說:「印家主不懷疑這金牌的真偽麼,上一次可是有人懷疑的。」
印蒼急的額頭冒汗,「閣下神通廣大,就莫要耍在下了,天下誰敢偽造金牌?」
林肅笑道:「印家主深明大義,你跪的不冤,上一次給跪下的還是當今的聖上,昔日的太子殿下,他能跪,你們也能跪,是吧?」
「是是是……」印蒼老朽的身軀顫抖著,試探地問道:「不知閣下是何人,老夫多有冒犯,還請海涵。」
林肅搖搖頭,「林某素來睚眥必報,不是你一句海涵就能了事的。要是林某沒有別的手段,估計免不了在這道聖旨下灰頭土臉,你這麼一句輕飄飄的海涵就打算揭過,哪有那麼簡單,況且我的賭約還沒到手。」
印蒼不由磕了三個響頭,「老夫給閣下磕頭了,還請看在老夫二弟和你有師徒之誼的份上……」
「這事和你有關麼?」林肅反問:「我的師尊和我是私關系,莫非你認為憑借這一層關系,就能讓林某俯首稱臣,印府的人凌駕于林某的頭上?」
沒等印蒼說話,他繼續說道:「賭約在此,你說印府有聖旨,需要陛下才能決斷,林某手上的牌子大概也能等同于陛下親臨,所以,你認不認?」
印蒼幾乎要昏過去,他從沒想過這個結局。以為林肅就算有本事,也頂多請郡守主持公道,但在陛下親賜的聖旨面前還是沒有說服力,可哪知一出手就是陛下御賜的金牌,他的心髒幾欲停止。
印府要是真交給了別人,印府的人住哪兒?當初簽下的賭約可是印府所有的東西,金銀財寶、古董玩物,一切的東西都算在其中。
偌大的印府,人口眾多,要是真的沒有印府,泗水郡也混不下去了,分崩離析是遲早的事。
見印蒼還是遲疑了,林肅咄咄逼人,「印蒼家主是舍不得?金牌都沒能讓你托妥協,那林某只能拿著這方賭約到都城面見陛下,讓他給在下討回公道。」
印蒼意識到事情之大,遠遠超出了他的預算。要是這件事鬧到陛下面前,印府名譽掃地不說,做了背信棄義的事,估計聖旨的恩賜也要收回,這是關乎家族命運的大事,真的惹錯人了。
「求閣下給印府留一線生機。」印蒼虔誠地說。
林肅卻不依不饒,「你們可沒給過林某任何生機。印曠覬覦我的夫人美色,你則貪圖我手上的丹藥,要是我輸了,估計你們沒有想過要給我一線生機,那麼我為什麼要給你這個機會呢?」
印蒼剛要開口,卻又听林肅道:「別提我和師尊的師徒之誼,我的師尊是印玄,不是你印蒼,你也沒資格提我師尊。」
印蒼如熱鍋上的螞蟻,心里七上八下,遇到林肅這個油鹽不進的人,他很頭疼,更多的是無計可施的絕望,「是老夫鬼迷心竅,不管你對我有什麼恨,想要如何懲治,老夫絕無怨言,還請你高抬貴手。」
林肅就沉著臉,「這麼說,你還是不打算認賬咯?賭約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你卻一推再推,看來是不敬聖上,這是謀逆啊。」
印蒼的條款本就是霸王條款,仗著有聖旨作依靠,他一開始就沒打算老實地遵從條約,只想著贏了以後有多大的好處,賴賬?聖旨在此,有本事來拿。
可是,這一個不慎,踩到釘子了。
林肅和煦地道:「其實你們可以賭一賭。」
印蒼盯著林肅,就見後者嘴唇微動:「賭一賭殺人滅口,毀尸滅跡,要是沒有人看到,也許印府就逃過一劫了。你剛才是這樣想的吧,殺意真真切切。」
印蒼面色更苦了,方才的一剎那,他的確萌生了殺人的沖動,只是想到印府的一眾人,才把這個主意扼殺于搖籃中,現在想想,還心有余悸。他能感知別人的殺意,這該是什麼境界的實力?
仿佛做了很大決定一樣,印蒼咬牙道:「好,老夫認了,印府從現在開始,屬于你,給我三天,老夫率領印府的人搬離這座府邸。」
「爽快。」林肅拍手,看了咬牙切齒的印旭一眼,道:「恨就對了,要是不恨你大概是鐵石心腸。從你手上拿走屬于你的一切,這不就和你們印府打的主意一樣,為所欲為,肆無忌憚。你的眼里藏不住殺氣,想動手,你可以試試,一旦成功了呢?」
印旭幾乎壓制不住內心的沖動,快要爆發時,印玄道:「旭兒,打消你腦子里的念頭吧,你贏不了,出手,只會讓印府遭遇滅頂之災。你面前的那位比你還小幾歲的年輕人,可是上一屆的龍榜榜首,偌大的泗水郡城,都不會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