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金光寺傳功堂首座寧慧空，青松道觀長老清風道長。這兩人年輕時，都是一樣的死腦筋，屬于根本不知變通之輩。」
古怪老頭的語氣，明顯對這兩人略有不滿。
看來，跟兩人當是鬧過不愉快。
艾沖浪掃了眼場上局勢，見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心情放松之下不由得八卦起來︰「咦，看來有故事？」
「藏經閣的形成，就有這兩人一份‘功勞’！當初妄想阻止我雲夢學院創建。哼，簡直強橫得一批！」
「竟然還有這一出？」
「誰知道雲夢學院創建人花雲夢前輩，武功高絕，一戰之力，直接將他們的罡氣封印不散。建院後，再慢慢補充，這才逐漸形成了藏經閣。」
「難怪叫雲夢學院！這花前輩…」
「好了，那厲無陰要出手了，你小子還是趕緊現身吧。真是心大，大戰當前竟然還有心思听故事！」
……
此時，混合大陣中的激戰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與其說是激戰，還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屠殺。
血魔教之人，好不容易沖出迷蹤陣或者幻陣，迎接他們的，要麼的是利劍長刀，要麼是綿綿細針，要麼是漫天毒霧…
根本來不及反抗，直接就去見了閻王。
這不是一面倒的屠殺是什麼？
利劍長刀，自然是西域武林界之人所為。
綿綿細針，卻出自飛龍宗機括堂新研制不久的‘爆裂狂風針’。
雖然數量不多，總共只來得及打造了百十具，但威力委實非同凡響。
毒霧，則出自毒殺堂研制的‘毒氣霧筒’。
每使用一枚，可籠罩十丈見方範圍。雖不致命，但卻會讓人瞬間喪失戰斗力，吸入過多者甚至會變成白痴！
有了這兩大殺器的加持，本就被混合大陣弄得暈頭轉向的血魔教教徒，如何抵擋得住？
……
有孟夢常這個足智多謀的軍師同行，那些援軍雖然來自四面八方，但組織紀律性還算不錯，無人貿然出擊。
只是迅速擺開了一字長蛇陣。
到得這個時候，艾沖浪已然可以確定︰這些人當是早就在某處集中，並臨時演練了易于操控的一字長蛇陣。
待得大戰打響之後，再才以奇兵的方式現身。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自然非孟夢常不可。
他既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威望。
孟夢常武功確實不高，但心中韜略無算。用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快就能坐穩理事太傅之位。
理事太傅，那可是相當于代理皇上的存在。
對于李樹正這個‘不務正業’的甩手皇帝而言，孟夢常可謂大權在握。
官位只是正三品，但實權卻大于正一品。
因此，有孟夢常出面組織，無論是武林界，還是皇家衛隊，自然都要賣幾分面子。
更何況，他制定的‘預有準備、後發制人’策略，可以最大程度地減少人員傷亡，眾人又怎能不從？
大規模戰斗，個人實力再強，也是有喪生之可能。
畢竟，冷槍暗箭太多了！
而以一字長蛇陣出戰，可謂攻防兼備。
……
想明白個中關節的艾沖浪，不由為自己的英明之舉暗感得意︰我特釀的真是個人才！
將孟夢常收歸麾下，並予以重用，可謂第一個英明之舉。否則，孟夢常哪有今日這般可堪大用？
同意李樹正登基的條件，讓孟夢常出任理事太傅，可謂第二個英明之舉。不然，援兵哪有如此戰力？
艾沖浪在自我飄揚，厲無陰卻是滿臉黑線。
他知道，再不強勢出擊，陷入大陣之中的教徒恐怕會全軍覆沒。
一旦讓隱藏在大陣飛龍宗之人騰出手來，形成內外夾擊之勢，那血魔教將會不復存在。
雖說只要他這個教主不死，血魔教就還有死灰復燃之時，但那又得蟄伏多長時間？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以艾沖浪的成長速度，待得血魔教卷土重來之時，其多半已晉階大武神了。
屆時，血魔教哪里還有機會問鼎天下武林？
罷了，以尖端戰力放手一搏吧。
只要干掉艾沖浪，對方陣營中就再無小武神。如此，又如何擋得住已方四名小武神的強力打擊？
雖說小武神大肆殺戮，可能會遭受天譴，但事已至此，哪里還顧得了這許多？
……
付罷，厲無陰策馬而出，低喝道︰「艾宗主可敢跟厲某獨斗一場？」
喝聲隆隆，直震得現場諸人耳中嗡嗡作響。
就連蔚藍天空中不緊不慢飄蕩的白雲，也好似被震散了少許。
听到喝聲後，混合大陣的慘叫聲和廝殺聲迅速減弱。顯然，他們也在期待艾沖浪的選擇。
唯恐艾沖浪上當的易紅塵一聲長笑︰「我方形勢一片大好，艾宗主怎會放棄優勢跟你單打獨斗？厲教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現場近百萬之眾，敢替艾沖浪做主者不外乎三人︰古怪老頭、易紅塵、李飄衣。
古怪老頭和李飄衣，深信艾沖浪的判斷力，會做出正確的決定，是以並未開口。
而在易紅塵眼里，艾沖浪哪怕武功、地位均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仍然還是一個孩子。
孩子嘛，哪怕再優秀，在做選擇題時難免也會犯錯。
是以才會貿然發聲。
……
易紅塵如今好歹也是一名大帝，他的話也是清晰可聞。西域武林界、各路援兵，包括血魔教之人在內，都覺得他的說法…沒毛病！
明眼可見，血魔教今日之戰已是慘敗之局。
陷入混合大陣中的大軍，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跟多路援兵對峙的親兵護衛隊，雖然精銳，但畢竟只有五萬人。對上近二十萬好手，而且援兵還是列陣以待，他們又哪有什麼勝算？
更何況。
明眼人都知道，論群戰，三支猛獸大軍才是飛龍宗最大的底牌。
只要這張底牌還沒有打出，飛龍宗就會一直佔據主導地位，厲無陰就不敢貿然動用親兵護衛隊。
因為親兵護衛隊，也是血魔教群戰的最大底牌。
別人底牌在手，而你卻底牌盡出。
誰勝誰敗，一目了然。
……
因此，在如此大好形勢下，但凡有點理智之人，都不會接受厲無陰的單挑。
勝了，不過是錦上添花。
于戰局大勢並無多大益處。
敗了，則飛龍宗將會變得群龍無首，軍心不穩之下，血魔教很可能反敗為勝。
以艾沖浪之機智，怎能可能送給對方任何翻盤之機？除非腦子時水了差不多！
……
四周‘嗡嗡’的議論聲，厲無陰充耳不聞。
譏諷他異想天開也好，嘲笑他狗急跳牆也罷，那都是弱者的心思。
身為強者，厲無陰相信艾沖浪不會讓他失望。
武功修煉到了他們這般級別，輕易已是不會出手。一般情況，也找不到可堪一戰的對手。
頗有高手寂寞之感。
如今，厲無陰當眾挑戰，艾沖浪看似可選項很多，其實根本沒有任何退路。
……
當然，皮厚如牆的艾沖浪也可以選擇不應戰，直接以陣法、以人海或獸潮戰術，耗死厲無陰。
就算艾沖浪不應戰，也不會有人詆毀于他。
只要擊敗了血魔教，維護了武林穩定，保住了飛龍宗天下第一宗的榮譽，艾沖浪就是顧大局、精戰略的英雄！
所謂成王敗寇，正是如此。
這樣，血魔教根本毫無翻盤機會，艾沖浪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雖然名譽或許會略有受損，但相比起武林安穩的這個大局來，些許個人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
但是，如果不應戰，艾沖浪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消耗戰術，其實是無奈之舉。
既然是消耗戰，那就是在消耗對手的同時，自己同樣也在消耗。
正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甚至，付出的代價還要遠勝對手！
之所以采取消耗戰術，是因為已方除了底蘊比對手深厚一些之外，再無別的取勝之招。
而艾沖浪明明還有致勝之道。
況且，他正想通過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戰，來敲響大武神的晉階之門。
這般情況下，他又怎能讓已軍、讓友軍、讓獸軍去打你死我活的消耗戰？
……
至于厲無陰會不會出爾反爾，在戰斗打響，或者單挑受挫後，讓孫萬川、陶永林、冷遻遻一起圍攻自己。
艾沖浪一點也不擔心。
因為，他還有兩大底牌︰‘丹田大能’和三大神兵。
戰力相當于小武神的三大神兵，不敢說它們一定能夠擊敗孫萬川、陶永林、冷遻遻，但攔阻三人十數息，當是問題大不。
有了三大神兵牽制，自己和‘丹田大能’兩位陽神期超能聯手，一明一暗，猝然發難，拿下一個只是雷劫期的厲無陰，還有何疑問？
這個時間，絕對要不了十數息！
拿下了厲無陰，再協助三大神兵各個擊破…
沒有四位小武神坐鎮的血魔教，中堅力量即便再強，那也不足為懼。
甚至連興風作浪的念頭，都不敢興起。
……
話長紙短。
諸多念頭均在瞬間完成。
隨著艾沖浪一步踏出混合大陣，亂如菜市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艾沖浪一面一步步踏向虛空，一面大笑道︰「有何不敢？今日就領教一番厲教主高招！」
此言一出，頓時一片嘩然——
「真應戰了？
「唉，形勢一片大好，艾宗主何須如此？」
「對啊！以艾宗主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還在乎區區名聲麼？再說了，跟血魔教這等歪魔邪教，還講什麼江湖規矩？直接用人海戰術淹死他！」
「你小子懂什麼？這叫超能的驕傲。」
「也是哈，但凡有血性的武者，被人當眾挑戰，都會奮力一搏吧？更何況艾宗主這般崇高身份之人！尊嚴豈容他人踐踏？」
「還有，采用人海戰術雖然也能獲勝，但听說血魔教有四名小武神，這得有多少人淪為炮灰？」
「艾宗主當真宅心仁厚！委實魄力非凡！其實，事關武林穩定大計，他大可以自私一點的。」
「不管了，我現在只想看一場曠世大戰！」
「對對，這確實是一場巔峰對決！」
「哈哈，今日有眼福了。」
……
近百萬吃瓜者之中，有竊喜者，有擔憂者，有沉思者，有佩服者，有疑惑不解者，有搖頭嘆息者，有一臉冷漠者，有捶胸頓足者…
可謂眾生萬相。
所處立場不同，跟艾沖浪的關系親疏有別，臉上的表情也就各異。
有人歡喜有人憂，幾家歡樂幾家愁。
世間之事，莫過于此。
總難讓所有人都滿意。
……
厲無陰一聲低嘯︰「艾宗主果然沒有讓厲某失望！」
嘯聲中，一步望空踏出，直追艾沖浪。
顯然，他們是要將戰場放在虛空之中。
兩位大圓滿小武神毫無保留的傾力一戰，破壞力何等之強？不升空而戰，非但飛龍宗的護宗大陣難以保全，還會傷及無數吃瓜者。
艾沖浪當然不願造成如此局面。
只要能夠重創，甚至斬殺艾沖浪，厲無陰當然也不會把護宗大陣和那些可惡的敵軍放在眼里。
在他想來，缺少了艾沖浪的牽制攔阻，余者誰能擋得住三名副教主孫萬川、陶永林、冷遻遻的攻擊？
暫時不殃及池魚，待會再竭池而漁！
只是讓他們多苟延殘喘片刻而已。
……
厲無陰堪堪追至艾沖浪身後，已然一拳擊出。
簡簡單單的一拳！
拳出如龍，帶起一陣颶風，瞬間將艾沖浪吞沒。
這一拳，他壓抑已久。
好像要將近兩個月來被飛龍宗算計的怒氣，通過這一拳散發出來似的
艾沖浪頭也不回，一拳反擊而出。
‘轟！’
兩道颶風在空中相撞，竟然將空間炸出一個碩大的黑洞。四處飛射的罡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撕裂著虛空。
拳碎虛空！
兩人一個前踏，一個後退，雙雙遠離黑洞。
他們武功雖高，卻也不敢讓黑洞將自己吞沒。
很可能，那黑洞是通向另一個完全陌生的界面。
……
數十萬吃瓜者見之，無不駭然。
「一拳打通另一個位面？」
「完全沒有試探？第一招就是全力出手？」
「小武神大圓滿這麼厲害的麼？
「面對如此可以大面積外放的拳勁，人海戰術怕是沒什麼鳥用啊！」
「怎麼沒用？這麼勁爆的罡氣，就算是小武神，也總不能無休無止吧，總有力竭之時吧。」
「在咱們看來極其恐怕的一拳，但在武神大人眼里，很可能就是平平常常的隨意一擊。既然是隨意一擊，那能夠揮出多少次？」
「N次！哪怕只是尋常武者，一日隨意揮拳上萬次當是沒有什麼問題吧。」
「所以，人海戰術對小武神沒用！」
「這麼說來，咱們的處境豈非不妙之極？」
……
半空中的兩人越打越快。
空氣炸裂如雷，‘轟隆’聲不斷。
論身體強橫度，論罡氣充盈度，兩人幾乎是半斤八兩。能修煉至小武神大圓滿者，誰沒有一些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