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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輕慢的代價

不問可知。

這些綠衣人,正是飛龍宗派出的襲擾小組。

而他們只殺騾馬的做法,正是出自于艾沖浪的授意。

在三十萬大軍跟前搶走糧草?

根本不可能!

燒毀糧草?

倒是能做到,但這樣做,豈非給官道沿途的西域百姓帶來災難?

血魔教行事本就肆無忌憚,本就視人命草芥,自家糧草被毀,怎能不大搶一氣?

因此,燒毀糧草,受損受難的只會是西域百姓。

……

殺掉拖運錙重的騾馬,至少有三點好處︰

第一點好處,可以延緩血魔教的行軍速度,為艾沖浪和陣法堂布陣贏得時間。

厲無陰總不能不管給養吧?

手中有糧,心頭才不會著慌。

小武神以上超能,雖然已闢谷,無須以五谷補充能量,但其他人呢?

第二點好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血魔教的戰力。

一頭騾馬的拉力,至少相當于四條壯漢。

少了六十頭騾馬,那就得從戰斗部隊中抽人頂上。畢竟,山區的尋常百姓家,可是並無騾馬可搶。

尋常百姓,也推不動泥濘中的錙車。

這一抽,至少就得兩百四十人。

可以想見,這兩百四十人將糧車推至飛龍宗時,必定已經精疲力竭,哪里還有力氣扛起大刀戰斗?

而這,是在襲擾小組就此偃旗息鼓的基礎上。

誰知他們還會不會再度襲擊?

第三點好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達到‘示敵以弱,以驕敵兵’的效果。

只殺騾馬不殺人,而且只敢在大部隊遠離的情況下動手,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綠衣人的戰斗力不高。

連戰斗力不強的勤務隊都不敢擊殺,只敢殺毫無反抗之力的騾馬。

究其原因,不就是怕被勤務隊拖住麼?不就是實力不強夠強大麼?

……

厲無陰在得知只是死了六十匹騾馬,教徒無一傷亡的情況後,不由一聲冷哼︰「看來,之前打探得來的消息屬實。這飛龍宗,也就只有那艾沖浪一名夠分量的高手。」

第二副教主陶永林點頭道︰「教主說的不錯!除了那艾沖浪,余者皆不足懼!」

第三副教主冷遻遻冷笑道︰「實力不足恃,使這些小手段又有何用?不過多苟延殘喘一些時日而已。」

只有第一副教主孫萬川保持了一貫的謹慎︰「飛龍宗會不會還有後招?萬一斷了糧草,恐怕軍心不穩吶!」

厲無陰大手一揮︰「老二還是這般小心!斷了糧草?飛龍宗和落雨鎮人口眾多,還怕沒有我血魔教教眾吃的那一口?如果不是擾民之後擔心軍方出手,此行連糧草都無須攜帶!」

在厲無陰眼里,飛龍宗已然是囊中之物。

……

原來,臭味相投的厲無陰、孫萬川、陶永林、冷遻遻四人乃是結義兄弟。

排序,正是仿照他們的職級。

陶永林仰頭哈哈大笑道︰「二哥這謹慎性格,是該改改了!一旦咱血魔教成功稱霸武林,你那點魄力身居高位、號令一方…嘖嘖,恐怕有丟人之嫌啊!」

素來狂傲的冷遻遻,更是對孫萬川的謹小慎微搖頭嘆息不已。

如果不是孫萬川武功僅次于厲無陰,以他的威望,絕對不會坐上血魔教第二把交椅!

……

厲無陰抬手止住陶永林、冷遻遻對孫萬川的奚落︰「既然老二有此顧慮,那就抽調三名大帝加強勤務隊吧。丟失糧草事小,影響軍心事大。嗯,老三你去安排一下。」

陶永林點頭道︰「老大英明!」

爾後,轉身掉頭而去。

血魔教大軍前進的腳步不停,並未因勤務隊遭受襲擊而慢下速度。顯然,區區數十人的襲擊,根本並未被厲無陰放在心上。

更何況,只殺騾馬不傷人的襲擊,那叫襲擊麼?

充其量只能算是襲擾而已。

陶永林在安排三名大帝一階加強勤務隊後,迅速追上厲無陰所在的中軍。

……

入夜。

官道兩旁那一條長達數十里的火龍,正在逐漸熄滅。顯然,血魔教已然安營扎寨完畢,並已入睡。

大軍長途跋涉本就很容易困頓,加之泥路難行,饒是習武之人,也是感覺有些招架不住。

此時。

暴雨倒是住了,但卻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

細雨隨風飄飄灑灑,在如此炎熱的夏季,讓人感覺很是清爽。

然而,對勤務隊而言,卻無異于淒風苦雨。

全是黃土鋪就的官道,經過近三十萬大軍的踏踩,早就泥濘不堪。

再灑上綿綿細雨,更是滑溜之極。

司職戰斗的大軍已經呼呼入睡,他們這些負責保障的勤務隊卻還在泥濘中苦苦掙扎。

用一步三滑的形容,也毫不為過。

幾乎被爛泥糊住三分之一的車輪,前行的速度越來越緩慢。他們的喘息聲,也越來越粗重。

他們還不能停下來休息。

因為,暴雨來臨之時,勤務隊就已經跟不上大軍的速度。而在騾馬被斬殺過半後,速度更是驟減。

如今,至少已經月兌離大軍三十里之多。

在黑燈瞎火,且擔心劫匪去而復返的情況下,精疲力竭的勤務隊,如果不是有三名大帝守衛兼督促,他們恐怕會扔下一些糧車也不一定。

糧草固然是大軍的生命,自己的生命更是屬于自己。

哪個更重要,自是不言而喻。

……

勤務隊一面詛咒老天下雨,一面痛罵劫匪殺騾。

同時,還暗恨自己不爭氣,武功低弱到連上陣搏殺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做一名低人一等的勤雜人員。

一群苦命漢子正與糧車搏斗間,數十條黑影突然從兩側密林中疾飄而出,如鬼魅一般,迅速殺向那三名大帝和余下的騾馬。

‘呯呯  ’的打斗,僅僅持續了十數息。

數十黑影即閃入密林中消失不見。

戰場上,橫七豎八地留下了一地的尸首。

那三名臨時受命加強勤務隊的大帝和余下所有騾馬的尸體,赫然在列!

這一次,勤務隊也死傷十余人。

顯然,劫匪襲殺的主要目標仍然是騾馬。

顯然,劫匪也敢殺人。

而且也有殺人的實力!

……

這些尸首中,最無辜的當屬那些騾馬——

咱招誰惹誰了?

不過是做下苦力而已,沒想到竟然成了別人襲殺的首要目標!

什麼時候咱變得如此重要了?

沒想到,做苦力竟然是一項高危職業。

看來,即使是做苦力,也得要跟對人啊!

否則,連小命都會莫名其妙地丟掉。

……

當陶永林聞訊而至時,那些黑衣人早已杳然無蹤。

瞅著滿地殘肢,他的臉色變得鐵青,內心一萬頭草泥馬疾馳而過——

二哥說的沒錯,這飛龍宗還真是冤魂不散,還真敢擊殺我血魔教之人!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迅速斬殺三名一階大帝,倒也有點實力。

莫非是艾沖浪親自出手?

應該不是!

瞧此模樣,他們襲殺的目標仍是騾馬。

如果是艾沖浪率隊,魄力定然不會如此之小,怎麼也得盡殲勤務隊吧。以其小武神之能,殲滅這些幾乎毫無反抗之力的勤務隊,不過須臾之間而已。

那就還是之前那些綠衣人?

充分利用雨幕、夜色的掩護,襲擊我實力最弱,且月兌離大軍的勤務隊…

哼,還真是狡猾啊!

……

待得听說這批偷襲者,乃是身著黑衣後,陶永林的眉頭不由越收越緊︰

無論是否艾沖浪親自出手,都不得不承認,這些偷襲者不可小視。

白日襲擊時,著裝顏色為綠色,跟草木相近;暗間襲擊時,著裝顏色為黑色,跟夜幕相近。

這樣,隱蔽性自然要高得多。

行事謹慎!

明明實力不弱,卻偏偏能而示之不能。

連老大都被他們騙過,白白折損了三名大帝。

哼,以為換身馬甲就能騙得過本武神?

這次老夫親自坐鎮勤務隊,看有誰還敢偷襲!

一百二十頭騾馬一死,這勤務隊基本廢掉了一大半。嗯,還得調派人手前來加強。

總不能將這一百二十車糧草白白扔掉吧。

浪費可恥啊!

……

厲無陰是位心大之人,更是位冷血之人。

在听得匯報後,他並未表現有多氣惱。

對麾下教眾的死,根本就不置一詞。

而是不動聲色地帶上最精銳的五千尖刀隊,徑直折返至勤務隊。

來到慘烈的‘事故現場’後,厲無說的第一句話是︰「騾馬也是條生命,它的血不能白流,炖了吧。」

眾人聞之,無不發懵。

教主這是什麼套路?

還以為他要為一百二十只騾馬報仇雪恨呢,原來竟然是要吃它們的肉?

機敏的陶永林率先反應過來︰「老大這是打算讓尖刀隊吃飯喝足了,好替它們報仇?」

厲無陰贊許地看了陶永林一眼︰「不錯!為咱們血魔教累死累活的騾馬不能白死。」

……

此言一出,眾皆暗自鄙視不已——

教主還是一如繼往的虛偽!

好像多痛惜騾馬似的。

既然痛惜,何不讓其入土為安?

吃它們的肉,分明就是廢物再利用嘛!

嗯,說是利益價值最大化也行。

同時,四周的教徒又暗自心寒——

勤務隊也就罷了,本就是血魔教最底層的存在,可那三名被斬殺的大帝,總歸是尖端戰力吧?

教主對他們的死,竟然漠不關心。

唉,看來在教主眼里,咱們還不如這些騾馬來得有價值啊!

……

還未與飛龍宗有正面接觸呢,血魔教就已經開始變得有些離心離德。

窺斑見豹。

血魔教雖然勢大,雖然同出一門,但也不過是些烏合之眾而已。

厲無陰並非不知該如何收買人心。

能成為血魔教的教主,他的智力絕對沒有問題!

如此做法,乃是堅持本心而已。

不在乎別人看法,隨心所欲地行事,這就是厲無陰的本心。

其實也可以理解。

血魔教本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邪教,厲無陰是最大的邪教頭子,又怎能奢望他會以正常人的方式行事?

邪教之邪,不僅僅體現在修煉功法上,而且還會體現在行事作風上。

這還是因為稱霸武林的重任在肩,厲無陰的表現正常了許多,若是換成以往,像遭受敵襲、死一些教徒這樣的小事他根本不會過問。

除非自己的教主地位受到了威脅,除非危及血魔教生死存亡之事,他平常甚至難得在人前露臉。

……

眾人飄飛的思緒,被厲無陰的第二句話所打斷︰「將糧草全部分發下去!盡可能消耗一空。搏殺,還是輕裝上陣的好,免得再被拖累!」

說完之後,厲無陰直接閉上雙目。

就這麼直挺挺地進入了調息狀態。

如此教主,讓眾人極度無語。

不過,卻是無人膽敢違逆他的指令。

厲無陰的這兩條指令,其實很是貼切實際——

吃掉騾馬肉,雖然不能漲士氣,卻是可以漲力氣。大戰之前,多一分力氣,自然就多一分獲勝的希望。

讓戰馬吃飽喝足,是同樣的道理。

而將給養分發到教眾手中,既砍掉了勤務隊這個負擔,又可讓教眾在戰斗中及時補充能量。

……

接到兩條指令後,勤務隊雖然很是忙碌了一陣,但他們的心情無疑愉快之極。

沒有了錙重,意味著他們不必再跟深深的泥濘較勁。雖說直抵戰斗前沿很可能會被斬殺,但至少有了吸收血氣晉階的希望。

武功差距,至少不會被同門越拉越遠。

一直做勤雜之事,根本無法吸收到敵人的血氣。而血魔功的初中級階段,本就很是依賴掠奪式吸收。

相對于在血魔教最底層掙扎的無奈,他們更願意上陣殺敵。

戰死,不過碗大一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活命,意味著武功增進,距離大聲說話又近一步。

只有與敵廝殺,才有機會成為人上人!

……

術有專攻。

勤務隊雖說武功不高,雖說很是疲憊,但收拾起騾馬肉來,仍是極為利落。

混著野菜的肉香,很快飄蕩在濛濛細雨中…

這邊廂。

教主、副教主和五千精銳在大快耳頤。

一口烈酒,一口騾馬肉。

淒風苦雨中,在這荒涼林間官道間能有這般享受,委實快活之極。

那邊廂。

進入酣睡狀態的前軍,正在慘遭殺戮。

由于有四位小武神交替感知危險,因此即使連遭受偷襲,狂傲無邊的厲無陰仍然沒有派出警戒哨。

這無疑給襲擾組的偷襲帶來了極大便利。

為防止噴射的熱血驚醒他人,為防止濃濃的血腥味警醒他人,襲擾組采取的擊殺方式全是擰腦袋。

‘ 嚓!’

腦袋轉圈三百六十度。

既干淨又利落。

直到收割了上千條人命,才被起來‘放水’的一名卷發大漢踫破。

他迷瞪瞪地模出隨軍帳蓬,立即被眼前的情況驚得睡意全無︰數十條黑影宛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不斷出入一頂又一頂隨軍帳蓬。

‘ 嚓’聲不斷,在黑夜中听得讓人毛骨悚然!

「敵襲!」

一聲飽含恐懼的大叫,瞬間震蕩在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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