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在劍法上的天賦,無疑是這個世界獨一檔的。
什麼劍嗔、劍貪、劍痴,甚至劍皇、劍聖之流在天劍面前也只能是黯然失色。
張秀雖然號稱劍仙,但自己很有逼數,花里胡哨是有一手的,真正對于劍道的感悟遠遠比不上無名。
至于六脈神劍,擁有可以推演天下劍法莫名劍訣的無名,只是看自己施展了一遍,便已經通曉其中關鍵。
很巧擁有天賦•劍心的張秀的,在看了一遍無名的莫名劍法之後,也同樣爛熟于心。雖然同樣的招式在不同人的手中使用出來威力不同,但張秀畢竟是開了外掛的,在《五雷天心訣》的加持之下,張秀的劍法其實自帶雷霆屬性,威力自然也是會大幅度增強。
絕無神認為無名已經中了「血絕」之毒,此戰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動用全力,只是想要無名運行真氣,當他體內的血絕之毒發作,他便可以穩坐釣魚台了。
但好強勁的劍氣!
對方中指之上射出來的劍氣大開大闔,氣勢雄邁,這跟無名往常飄逸的劍路頗有不同,但無疑對絕無神的壓制力也呈輩增加。
不對勁!
這是什麼劍法?
為何從來沒有見過?
也從未听說過?
還等不及絕無神細細思量,便又看到無名收起了中指,而豎起了小指,一根小指還不夠,兩只手的小指一起對著自己,在剛才被無名豎起中指的時候,絕無神就從內心深處感到一股煩躁,而此時此刻他愈發覺著這兩根小指,並非只是單純的為了激發劍氣。
真當他沒有見識麼?
以指代劍的時候,不都是把食指與中指並攏的麼?
你這是什麼造型?
別管是無名是什麼造型,但兩根小指上依舊是劍氣吞吐,剛剛才差不多適應了的劍路,無疑是有了新的變化。
雄霸好奇道︰「這是少澤劍與少沖劍?你當日不是沒有施展這兩路劍法麼?」
雄霸畢竟跟張秀同處的時間要超過無名,因此張秀很多劍法他知道得是要比無名更加清楚的,就好似六脈神劍當日對戰以及後來跟無名切磋時,只是用過右手中指的中沖劍,以及右手大拇指的少商劍。
少澤劍與少沖劍確實不曾在無名的面前施展過而無名此刻能夠施展出來,無疑是他強大的天賦,以及通過可以推演天下劍法的莫名劍訣而自行領悟。
張秀看著無名的兩路劍法暗暗點頭,心說不愧是無名,將少澤劍的精微變化以及少沖劍的輕靈迅捷發揮到了極致。
這就讓稍顯「笨拙」,習慣以力取勝的絕無神更加不適。
為什麼?
為什麼「血絕」還不發作?
絕無神狼狽得躲閃著無名向他激射的劍氣,但他身體躲避的速度,有如何能快的過無名的劍氣?
噗嗤。
肩膀上中了一劍。
終于還是開啟了不滅金身。
叮叮當當。
無名的劍氣不出意外的全部被防了下來。
無名停手了。
絕無神卻沒有收起不滅金身。
「哦?這就是不滅金身麼?」對于這個能防住自己劍氣攻擊的不滅金身,無名還是非常感興趣的,只是不知道能防住自己幾劍,又或是多大力道的劍。
他竟然知道不滅金身?!
听到無名的話,絕無神頓時心中一慌,覺著事情似乎開始向著自己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了。
到了現在,他如何還不清楚,眼前的無名根本就沒有中毒。
那麼究竟是誰騙了自己?
絕無神當即回頭去看斷浪,卻發現早就不見了斷浪的身影,絕無神怒聲道︰「斷浪呢?」
身後無神絕宮的屬下們這才反映過來,四下張望一陣之後,眼中皆是疑惑是啊,斷浪呢?
「你在等什麼?」無名看著絕無神嘴角微微上揚,雖然看起來依舊一副淡然的神情,但絕無神似乎從其中品出了輕蔑以及不屑的意味。
「是在等我血絕之毒發作麼?」無名不等絕無神說話,直接一口點破了絕無神的心思。
果然!
絕無神心中頓時一沉,中計了。
「劍晨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了,你以為只憑借舍心印就能夠完全控制一個人麼?」無名也知道攻心為上,對方已劍晨為棋子暗算自己,自己自然也可以借此反制對方︰「你太低估人心了哦,你還是一個膽小之人,我一度認為你是個人物,但現在不得不承認看走了眼,你甚至不如破軍破軍還敢找上門來,同我正大光明的一戰,而你卻只會耍一些陰險手段想要奪天下?我看你此番就算是對我暗算成功,也遠不是天下會幫主雄霸的對手。」
一旁暗中窺視的雄霸听到無名兄如此「推崇」自己,立馬挺直了腰桿,並且模著胡須向張秀送上了一個得意的微笑。
能夠得到的無名的真心稱贊,縱然是雄霸,在心里還是有些飄飄然的。
由此可見,無名的武林神話之名,是多麼的深入人心。
雄霸開心,那麼扎心的自然是絕無神。
耍一些陰險手段這句話無疑是戳到了他的痛處。
雖然他信奉「成大事者,不擇手段」之言,但卻也不願意被這樣赤果果的揭露出來。
樹上。
劍晨看著一直被師父壓著打的絕無神,心中還是生出了悔意的後悔自己不應該藏著掖著,遇見這樣的事情,如果第一時間就告知師父,自己或許也不會是現在這模樣。
我當時究竟是因為什麼才會選擇背叛師父?
稍稍冷靜下來的劍晨,驚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他此刻想到了當時的自己,雖然看似十分掙扎,但實際上是樂在其中的。
一旁的帝釋天劍無名與絕無神中場休息,無聊之間便也來逗趣劍晨,依舊是操著奇怪的音調,道︰「劍晨,本座這里有《無上心經》一部,看你天賦過人,欲要傳授于你。」
劍晨並不答話。
帝釋天眨眨眼,繼續蠱惑道︰「並不用你背叛你的師父,你只需要偷偷的拜入本座的門下本座不僅解除你身上的舍心印,而且可以傳授讓你能夠超越的無名的神功」
劍晨抬眼開了帝釋天一眼,冷聲道︰「我師父是天劍!我是英雄劍的傳人!」
語氣十分堅定。
帝釋天對于劍晨的態度並不在意,而是依舊笑著說道︰「你背叛了天劍,而且英雄劍斷了。」
劍晨頓時沉默不語。
「本座可以修復英雄劍。」
劍晨下意識抬起了頭。
「當然你要付出等同的代價,天下可沒有白吃的餐。」
劍晨憋住了氣,似乎在心中權衡著什麼片刻後答應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有違原則的事情,我不會去做。」
「嗯?」帝釋天似乎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好奇道︰「你這個企圖弒師之徒,竟然還跟本座將原則?」
劍晨當時就把臉憋的漲紅,這一點兒對方說得確實沒錯,但這並非是自己的本意,全是因為自己被絕心的舍心印控制了!
這邊兒帝釋天在忽悠劍晨,而在戰場處,無名與絕無神依舊在對峙,並沒有人搶先出手。
無名雖然自負武功不凡,但面對處心積慮研究了自己十多年的絕無神,還是帶著幾分的警惕之心的,此刻也是想要用言語試探對方的深淺,同時繼續嘗試擾亂對方的心境。
「這一包血絕」無名從懷中掏出了一包由牛皮紙包著的毒藥,對著絕無神說道︰「傳言是你們無神絕宮的獨家秘藥,無色無味,專門用來對付內功深厚的高手,驅動真氣便會毒發直到武功盡廢為止,呵,當真是霸道的毒藥。」
絕無神也裝一次啞巴,心里卻在暗罵,罵自己識人不明、罵劍晨是個廢物、罵絕心引狼入室
「如此卑鄙的行徑,就算是能夠得到天下,又如何能夠服眾?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
「哼!」听得無名對自己好一頓冷嘲熱諷加說教,本就脾氣不好的絕無神終于是開口了,先是冷哼了一聲,示意無名該輪到自己說話了,等無名停下之後,才反駁道︰「你以為老夫是因為武功不如你才使用此計麼?」
「錯!」絕無神是輸人不輸陣,同時也是想要用這種話語來暗示自己,讓自己保持自信,在無名面前不能不論是武功還是斗嘴,都是不能認輸。
「大錯特錯!」絕無神的聲音不經意間打了幾分,「無名,老夫以武功勝你,已經不能使老夫有絲毫的快感,只有讓你心痛如千刀萬剮,才能讓老夫痛快,一血前恥!」
無名听了絕無神的話,無奈搖搖頭,道︰「所以你才要策反劍晨來對我下藥?」
「不錯,沒有什麼事情是讓你看著你最疼愛的弟子背叛你,最讓你痛心的了可惜,劍晨果然靠不住,是個廢物!」
絕無神對付無名的計劃其實還是潛藏著很多變化的,但不論是如何變化,其中都有一個最關鍵的核心點,便是給無名下血絕之毒,此事本來以劍晨為內應是很容易的做成的。
但卻萬萬沒有想到,斷浪竟然也是無名的「人」。
這一波雙方相互派遣間諜,無疑是自己輸了一籌,其中的差距便在于對方能夠通過斷浪得知劍晨已經背叛師門,投靠了無神絕宮而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決策層之中竟然混入了間隙。
斷浪是知道他們無神絕宮不少秘密的,如果斷浪是間隙的話那麼自己離開了皇城,就意味著皇城內部空虛不好,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想到這里,絕無神霎時間腦子一片清明,瞬間便做出了決定
「上!」絕無神對著身後的屬下向前一揮手,這些下屬都在用自己的生命來拖延出能夠讓絕無神撤退的時間差。
無神絕宮的精英弟子還是非常厲害的,這十二人組成了一個頗為奇異的陣勢,似乎想要以此來阻攔無名的步伐。
「殺啊!」
咻咻咻咻——
啊——
慘叫聲連綿不絕。
很快,這些人都在倒在地上,無力的申吟著,無名下手還是有分寸的,正巧在這樣一個境界點出手再重一些,便足夠要了人的性命俗話說就是這里到剛好打不死他們。
已經有一些個受不了直接自己切月復了,與其這樣被折磨,或許以後也很有可能抵抗不住對方的刑罰而主動交代出一些事情來,倒不如干淨利落的自己料理了自己來的痛快。
「竟然跑了???」
收拾完這些「攔路虎」之後,無名只能看到一個絕無神的背影了。
「老夫去追!」雄霸頓時騰空而起,施展風神腿,展現出了其卓絕武功天賦,只是幾個起落,便擋在了絕無神面前,冷聲道︰「既然來了便別急著走了,老夫在天下會已經略備薄酒閣下,請吧。」
嘶——
輕吸一口涼氣,講道理對方的相貌以及說話的方式,其人身份已然表露無疑,來人正是天下會幫主,雄霸!
他並不認為自己的武功在雄霸之下,但這並非不代表他不忌憚雄霸。
他是想過遲早與雄霸會有一戰,卻不曾想過會是在此刻。面前攔著雄霸,後邊無名已經追上來了,自己似乎插翅難逃了。
難道說無名與雄霸聯手了麼?
這怎麼可能?
他既然要入主中原,對于兩個人自然是經過精心研究的,其中根據兩人的性格以及行事作風得出︰二人相性實在是差得要死,是屬于相互都看不順眼的那種。
可現在事情的發展再一次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絕無神此刻不想多言,前有強敵,後有追兵的情況下,他直接向著樹林里竄了進去。
原本看戲的張秀愣了愣,好家伙真有你的,兩邊兒都是小樹林,你往對面跑不行麼?
非要往貧道懷里撞?
看來今日你氣數已盡,老天都不讓你跑了。
絕無神的心非常沉重,他發覺自己被包圍了,當迎面撞上這個穿著道士服的劍客時,三個人呈三角態勢,將自己鎖在了「中心」,再無逃生之路。